夏侯封元走近床榻一步,少女便淚眼朦朧的瑟縮一下。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幾乎無一處不是青紫,這一切應該都是碩勒所為,夏侯封元此時不知該同情她,還是為她慶幸。
月兌上的披風,蓋住她瑟瑟發抖的縴瘦身體。
夏侯封元伸出大掌,模了模她的頭,唇角露出一抹極少見的淺弧,「不要怕,已經沒事了。」
少女仿佛被他溫柔的目光迷惑住了,怔怔的望著他,忘記了躲避。
碩勒皇子被殺一事當夜便傳回了帝都,天歷帝震驚,宣夏侯封元連夜趕回皇宮。
「那個小丫頭怎麼辦?」夏侯封元臨走前張允問他,
夏侯封元眉宇輕皺,深深的盯了他一眼,張允莞爾,有些玩世不恭道,「你若想把她接回府去,我便幫你這個忙,不日便給你送去。」
夏侯封元的眉皺的更緊了,「她還不過是個孩子!」
張允挑眉,「怎麼?她若不是個孩子,你便有那想法了?」
夏侯封元俊臉一沉,張允哈哈大笑,從前每次他與他玩笑,說上哪家小姐如何如何的,他便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今日卻是不同,他可沒忽略方才他對那少女微笑的樣子。
「好了,不與你玩笑了,你便安心回去復命罷,我會將她送回家中,若那里還有親人便最好,她若已痛失怙恃我便為她找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並找人好生伺候著。」張允一臉促狹,將牽馬的韁繩遞給夏侯封元。
夏侯封元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並未出聲斥責或反駁,烏黑官靴踩上馬蹬子,一個翻身躍上馬背。
「這里便交給你了。」夏侯封元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嚴謹,
張允點點頭,「路上小心。」
「聿」的一聲,駿馬踩起泥水,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
張允從少女口中得知她雖失怙恃,家中卻還有兄嫂,之所以會學舞技也是為減輕家中重負。
張允將少女送回家中後,留了五十兩銀子,並偷偷與其兄嫂說了,切勿將少女許給人家。
張允拜別後,少女‘兄嫂’便匆匆將張允同他們說的話全部告訴了少女。
「賦姑娘,若是日後這張公子來尋你該是如何?」婦女擔憂的問道,瞧那公子裝束談吐絕非尋常人家,日後若為此尋他們貧苦百姓的麻煩可如何是好。
籬笆牆內,容顏絕美的年輕少女一襲白衣似雪,靜立在桃花樹下,白粉相映,宛若墨玉般的眸子悠遠寧靜,給人一種于世而**的縹緲感覺。
久久的沒有得到答案,婦女輕推了推身旁的丈夫,瞧他正一臉痴迷的望著那少女,心里不免發惱,狠狠的擰了丈夫一把。
男子吃痛的回過神來,瞪了婦女一眼方開口詢問,「賦姑娘…」
「你便告訴他,我已死了。」少女安靜道,素手折下橫在眼前的桃花枝。
「什,什麼?」夫妻二人目瞪口呆,
少女緩緩轉過頭,冷淡的眸子底閃過一抹肅殺,聲音平靜似水,「日後這事若敗露,你們的下場便會如這桃花一樣。」
少女從桃花枝上摘下一朵,捏在指尖,輕輕一碾,桃紅的汁液染紅了她秀氣白淨的指尖。
夫妻二人皆是心頭一跳,連連點頭。
少女未再看他們,邁步朝停在籬笆外的一輛奢華馬車走去,飄逸的裙裾帶起片片粉色桃瓣,在空中打兩個旋兒,又再次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