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歇止,冰針卻是綿延無盡,和寒凌霜一起,鋪天蓋地地刺向又欲發出碎天瞳的裂雲豹。
只是這一次,裂雲豹沒有如願以償地施展出碎天瞳。
電光才剛從他瞳中萌芽,便被冰針瓦解。
望著向自己密密麻麻直刺而來的漫天冰針,裂雲豹瞳孔快速擴散,四腳一軟,跪倒在地。
被寒凌霜貫注了扇中靈力的冰針直直貫入裂雲豹的軀體之中,深入筋肉骨髓,直到觸及裂雲豹體內的靈徑。
血水從裂雲豹體表漫出,活著雨水,瞬間將它雪白的毛皮染成淒厲的紅色。
寒凌霜的身形也隨著冰針跟至,一合氣吞山河扇,將靈徑中的靈力貫注到扇中,以扇做劍,刺向匍匐在地上戰戰發抖的裂雲豹。
「我願臣服,甘為汝僕。」眼看著寒凌霜手中的紙扇蘊含著鋒銳寒氣,向自己刺至,裂雲豹神色驚懼地垂頭哀求。
寒凌霜聞言,知是裂雲豹在討饒,但他招式用老,紙扇業已觸及裂雲豹的鼻梁,已經無法收住去勢,只好阻斷靈力,將紙扇向上一撩。
被氣吞山河扇刺中的裂雲豹,早已感受到一股逼仄而又無堅不摧的寒氣,有如尖刀,刺入它的鼻梁,心中萬念俱灰,不由痛苦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只是紙扇中的寒冰之力並未如它想象中那般,深入他的骨髓髒腑,將它全身凍結,甚至破碎靈徑,損傷金丹。而是在貫穿進它體內,觸到靈徑前,漸趨隱了威勢,歸于消弭。
于此同時,它也感受到一股勢如破竹的寒氣從它的鼻梁開始,刻出一抹尖銳的疼痛,斜過它的右臉頰,刮破它緊閉的右眼,一直蔓延到右側的天靈蓋。
它知道,這是眼前這個看似和自己修為相仿,實則實力強過它不是一星半點的人類少年,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收住了自己的殺招。
裂雲豹自知自己逃過了一劫,心中慶幸不已,感受到再無寒氣接近自己,便緩緩地睜開雙眼。
眼楮才張到一半,右眼之中傳出撕裂般的疼痛讓裂雲豹的眼瞼不由顫了一顫,知道雖然眼前這個少年已經手下留情,但自己的右眼還是遭受了重創。
「你願臣服?」寒凌霜看著裂雲豹右臉頰上觸目驚心的血色長痕,面無表情地問道。
裂雲豹畏懼地望著寒凌霜,低聲說道︰「我願臣服,望主人和我簽訂主僕血契。」
主僕血契是血契決中的一種。簽訂主僕血契的僕方,若是實力不如主方,終身將侍奉主方,為主方約束,不得有違。
血契決則和袖里乾坤一樣,是修真者必修的入門合系奇術,是修士間簽訂種種契約的術法。
寒凌霜慢步走近裂雲豹,將自己的右手按到裂雲豹的額前,感受到裂雲豹沒有反抗的跡象,運起血契決的心法,喃喃地念道︰「以天為約,以地為契,以吾為主,以汝為僕。」
一道血色紅光,從寒凌霜心脈之處發源,從寒凌霜右手中傾灑而出,漸次擴散,向裂雲豹全身籠罩而去。
眼見紅光將裂雲豹通體籠罩于內,寒凌霜把流轉過自己指間的靈力化成一枚冰針,從右手的拇指間穿透而出。
一股細微的血流,隨著冰針一起,被寒凌霜從拇指中引導而出,隨著寒凌霜右手移動的軌跡,在裂雲豹額前描繪出一個古老卻隱含著道意的怪異圖騰。
寒凌霜面色嚴肅,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簽訂主僕血契,毫無經驗的他只得照葫蘆畫瓢地按照寒翻海金丹中遺留的血契決心法和簽訂血契的步驟,一步一步謹慎操作。
「以血為引,契結!」眼看著圖騰被自己完整地描繪出,透露出一股不容辯駁的法則之力,寒凌霜雙手快速結印,將自身的靈力渡入圖騰之中,喊出了最後的契語。
裂雲豹額前的血色圖騰,在寒凌霜靈力的催動之下,散發出一陣短暫澎湃的流光溢彩,最終隱入裂雲豹的額內。
「呼。」寒凌霜知道血契已成,眼前這只和自己修為一致的裂雲豹已然成為自己的奴僕,不由深深地吐了一口長氣。
看著裂雲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傳遞出溫順之意,寒凌霜撫了撫裂雲豹額前毛發,說道︰
「今後,你就叫護雪吧。」
「是的主人。」雖不明白寒凌霜為什麼給自己起這麼一個突兀的名字,但簽訂了主僕血契之後,裂雲豹心中全是臣服之意,對寒凌霜隨意給自己取名的行為不敢有任何辯駁。
見裂雲豹同意,寒凌霜催動靈徑中的靈力,從手中化出一道擁有治愈之力的綠色靈光,從裂雲豹臉頰的傷口上輕柔拂過。
綠色靈光所過之處,裂雲豹臉上傷口處未曾干透的血液,全部結痂愈合。
「唉,我沒有學過木系術法,也就只能這樣了。這一道傷痕和你的眼楮,我以後會想辦法幫你治好的。」看著裂雲豹臉上,被自己轉化出的木系法力治愈後,仍是留下一道顯而易見的傷痕,而右眼也依然漫布著血色,寒凌霜嘆了口氣道。
裂雲豹雖然看不見自己的傷勢,卻能夠感受到,見到寒凌霜幫自己消除傷勢,心中雖無感激,但也是說道︰「多謝主人。」
「嗯,你隨我來吧。」解決了裂雲豹,寒凌霜自然又將注意力放回到了仍在修煉的寒傲雪身上,手中紙扇一揮,向寒傲雪之處飛去。
…
「她叫寒傲雪,是我的妹妹,你以後的任務就是好好保護她,這也是我為你取護雪之名的緣由。」寒凌霜眼神溫柔地望著寒傲雪向裂雲豹說道。
「是的,主人。」裂雲豹乖巧地答道,望著正在修煉的寒傲雪,心有所思。
寒凌霜自顧自地從袖中取出一本書籍,靠著寒傲雪身旁的大樹坐下,向裂雲豹說道︰「我看會書,你要修煉就自己修煉會吧。」
「嗯。」裂雲豹應了一聲,匍匐在地上,開始修煉起來。
因為未曾見過妖獸修煉,寒凌霜饒有興趣地觀察起裂雲豹的修煉狀態來。研究了一會,卻是沒有發現太多和自己修煉時的不同之處。
他和裂雲豹修煉的方式都是通過將天地靈力吸收入靈徑之內,化為本元液體,再凝固為金丹。
只是同為淬丹初期,他吸收天地靈力的速度要遠強于裂雲豹,而且照他的推測他靈徑內所能儲藏的靈力也是數倍于裂雲豹。
所以裂雲豹之前的攻擊在他靈力壁障之下,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經過和冷玉軒和裂雲豹兩戰,寒凌霜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雖然不知道自己比同階修士實力要高出一線,是不是因為自己是靈明道體,但他心中十分感激寒翻海將金丹讓他吞服,助他達到了今日的境界,讓凝神之期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
「師兄,這是?」一個多時辰之後,寒傲雪從修煉中蘇轉過來,見到面前自己無法感知出修為的裂雲豹,不禁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向一旁無動于衷的寒凌霜驚詫地問道。
寒凌霜收起書本,起身說道︰「哦,這是我收服的靈獸,已經和我簽訂了主僕血契。它的名字叫做護雪,有著淬丹初期的修為,以後就是你的保鏢。」
寒傲雪聞言,臉色一紅,說道︰「謝謝師兄,只是我有師兄就夠了,不需要它。」
寒凌霜沒有听出寒傲雪話中含義,臉帶微笑地說道︰「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要是萬一師兄有事不在你的身邊,你也好有個照應。護雪,即使付出自己的性命,你也要保護傲雪的安全。她若是有什麼差池,我拿你是問。」
並沒有深入修行的裂雲豹在寒傲雪說話之時,便也結束了修行,睜著自己一紅一白的雙眼,默不作聲地望著正在對話的兩人。
此刻,听了寒凌霜笑里藏刀的話語,看著他望向自己的寒厲眼神,裂雲豹唯唯諾諾地答道︰「我一定盡心竭力地保護女主人的安全,即使付出性命也決不讓女主人有任何閃失。」
寒傲雪听裂雲豹喊她女主人,臉色更是羞若胭脂,感覺到從臉部傳來的陣陣熱意,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希望你說到做到。」寒凌霜看了低眉順眼的裂雲豹一眼,轉過身向寒傲雪說道︰「傲雪,我先修煉會。你累了就休息會,不累就看會書。」
寒傲雪仍是沉浸在被喊女主人的羞澀中,輕聲應道︰「嗯。」
兩日來,聰慧如寒凌霜自然是知道寒傲雪對他的情愫,也知道寒傲雪之所以喊他師兄也是為了能夠表達出她對自己的情意並不只是兄妹之情。
看著寒傲雪嬌怯的表情,寒凌霜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寒傲雪的情感,就如同身邊的大樹和小草一般,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像一個兄長一般守護她,為她遮風擋雨。
自從他從入定中清醒後,他雖然依舊無法回想起過去的種種。但這兩天來,他的腦海中總是會閃過一些模糊畫面,帶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些畫面中總有那麼一個散發著粉色光芒的微弱身影,帶給他一種悸動的感覺。只是這個身影是如此的模糊,難辨面目,讓他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想要走近卻邁不開步。
心事重重的寒凌霜焦慮地看了正垂著頭,用腳尖踢著腳下濕地的寒傲雪一眼,心中十分害怕自己以後會因此讓她傷心難過,不由暗下決心要早日找個機會和她說明自己對她的情感。
只是現在,他無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