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蔡先的聲音,蔡先背著金補藥的尸體。
「怎麼回事?」,李老八厲聲詢問跑過來的鄭三炮
鄭三炮臉色驚惶的說︰「蔡先,蔡先被石頭砸死了。剛才過千丈崖的時候,我正要喊蔡先走快點,回頭一看。
蔡先傻呆呆的站在哪兒,那金補藥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口袋里露出來了,搭在蔡先肩上。蔡先可能是嚇傻了,我叫他快跑。這一跑,崖上一塊石頭掉下來,剛好砸在蔡先背上。」
害怕那山崖上再滾落圓石,李老八、顧玄青和我站在據蔡先不遠的地方。
蔡先就躺在前面,這裝金補藥尸體的麻袋扔在一邊。
蔡先被崖壁上掉下來的一塊大圓石砸中,肝、腸都被這石頭從肚子里擠了出來,臥在身下的大灘血泊里。
蔡先嘴里鮮血狂涌,還在不停的叫「八哥救我,救我。」再叫得兩聲,蔡先嘴里連續吐出幾串血沫,再也沒了聲息。
李老八兄弟和顧玄青臉色黑沉,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而另一種異樣的感覺卻爬上了我的心頭,哪里來的這麼邪行?
事實上,那時雖然我隱隱已經有了那種感覺,可是後來發生的許多事情還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想。
過了千丈崖,已接近黃昏。李老八說必須在天黑前出金絲峽谷,明天還有要事。
什麼要事?
我估計一定和那古格銀眼有關,從現在情況來看,李老八為了夜郎寶藏,要不顧一切的干了。
怎麼通知老陳?我是心急如焚。
商南縣商南賓館,晚9點。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哪兒睡得著。老陳,你在那里呢?
我住這個地方你肯定不會來,有文黑子。是不是要我出去尋找機會?想到這里,我說︰「黑哥,我肚子有點餓,出去吃點東西。」
文黑子迷迷糊糊的說︰「要得,我想睡覺,我就不去了。不過軍師說,你要出去哪里要先給他說一聲。」
靠,這顧玄青擺明了是監視我。
我敲了敲顧玄青的房門,顧玄青打開門,穿著整齊,看樣子也還沒睡。
我說︰「顧哥,我肚子有點餓,想出去吃點東西。我看商南電視台說這兒的古城燒烤不錯,去那兒吃點。」
顧玄青接過我的話頭說︰「師弟,我正好也睡不著,我和你一起去怎麼樣?」
我心說︰「奸人,你睡不著?是怕我跑還是懷疑我?」
商南縣夜市古城燒烤。
人頭攢動,熙熙攘攘,這排成兩排的各類燒烤攤上,鯽魚、羊肉串、牛肉串、土豆、雞腿琳瑯滿目,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孜然香味,到處是煙霧繚繞,在寒冷的冬日,異常刺激人的胃口和食欲。
顧玄青在後,我在前,在這些燒烤攤中穿行找座位。
我正在東張西望的找位置,這前面一男一女滿是酒氣,迎面朝我走來。
這男的手上端著杯啤酒,看樣子好像在找人。
這人身材肥碩,長相奇怪,雙目突出,活像張了一張三星堆縱目面具人的臉。
這女的也就二十來歲,身材高挑,黑發如瀑,高鼻美眸,滿臉緋紅,看樣子也是喝了不少酒。
這女的挽著那胖男搖搖晃晃,迎面向我和顧玄青走過來。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那胖男腳下一滑,好像踩著了什麼東西,身形不穩,一個踉蹌,滿杯啤酒全灑在了顧玄青身上。
顧玄青大怒「你們走路不長眼楮啊。」
見酒灑在別人身上,這胖男也好像酒醒了一半。與胖男一起的那個美女連連賠罪給顧玄青說對不起,這兩人一個給顧玄青賠不是,一個拿出餐巾紙在顧玄青身上擦拭,完全遮住了顧玄青的視線。
就在這個時候,我前面的燒烤攤邊上,人群中,有個帶帽子的中年男子閃電般握了下我的手,迅即分開。
那手滿是老繭,厚實有力,好溫暖!
這戴帽子的中年男人,一臉大絡腮胡子,擠在旁邊的人堆中,正在翻揀那些個烤得熱氣騰騰的牛羊肉串。
這中年男人大聲問道︰「老板,多少錢一串?」,這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並不起眼。
可是對于我來說,這略顯滄桑、不急不緩的聲音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讓我心底發熱。
我早已明白,自我們從成都出發,至陝西商洛金絲洞尋金補藥,老陳看來一直是在跟蹤我們,這次出來尋機見面,但是看見顧玄青在旁邊監視。所以讓茗雅和老鬼演了出裝醉的好戲,目的就是要給我制造出一點點時間,這時間哪怕只有幾秒、幾十秒。
夠了,我只需要說出案件有關的關鍵詞,或是遞出什麼東西,老陳、茗雅和老鬼自然清楚。
短短幾秒時間,我擠在人堆里,在喧鬧嘈雜的人聲中,已向老陳說出了幾個字︰「老八要盜古格銀眼。」
老陳貼滿絡腮胡的臉上毫無表情,好像什麼都沒听到︰「老板,你這羊肉串不好嘛。」
老陳說完話,挨挨擠擠的就鑽進了前面的人群中,我一面翻揀面前熱氣騰騰的羊肉串,一面回頭喊顧玄青。
「顧哥,快過來,看這家味道怎麼樣。」
我這回頭之間,茗雅和老鬼已給顧玄青擦完了潑在身上的啤酒,搖晃著走過去了。
顧玄青罵罵咧咧的,用手撢著衣服前襟上的酒漬。
我說「哎,怎麼了?顧哥,怎麼回事兒。」
顧玄青惱怒的說︰「踫到兩個酒瘋子,把酒灑我身上了。」
我一听︰「誰啊,顧哥。不長眼,我找他去。」說完,我就往顧玄青四周打望。
目光一閃,我與正在回頭看我的茗雅目光踫了個正著。
顧玄青拉住我︰「算了,算了。走,喝酒去。」
選了座位坐下,我點了一二十串羊肉,和顧玄青對開了一瓶商洛白酒。
不過半響,我和顧玄青已經喝完了一瓶白酒。顧玄青還嫌不過癮,又一人開了兩瓶啤酒。
顧玄青搭著我的肩膀,嘴里叼著只煙,含含糊糊的說︰「兄弟,我這心里苦啊。人一輩子,圖個啥?你說我那師傅和三個師哥怎麼就想不開呢?我那麼做也是為了他們生活更好嘛。」
我也含含糊糊的說︰「顧哥,你說什麼啊。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顧玄青滿臉通紅的說︰「你不知道?對對,你要是知道就怪了。兄弟,既然師傅說看鬼師頭皮圖案要用這古格銀眼,好,我們就去找這古格銀眼。
不過你知道不?八哥是很欣賞兄弟你啊,既然八哥那麼看重你兄弟,你是不是也給八哥做點事情?」
顧玄青說得似醉非醉的,說完了就斜眼看著我的臉色。
猛听得顧玄青又提到古格銀眼,我心里一動。這狗日的居然是叫我去盜保存在xx省博物館的古格銀眼。我這心里騰的竄出一股無名火,我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