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紛紛落下,天地之間如同張開一張巨網一般!
裴東來身在巨網之中,一手不斷的催發雷火種子,一手則不斷凝結體堊內浩然正氣,化作道道劍氣。
雷火交纏之中,浩然劍氣所化罡氣綿延不絕,浩d ng堂皇。這也是裴東來所能想出的,用最少的力量做到最大的防御的手段了。
這就是鄭鳳圖要讓做的,用最少的消耗做出這種消耗中最好的防御。
雷火交織成網,以無孔不入的浩然正氣充斥其中漏洞。不敢說能硬抗神通境界全力一擊,但是也能和一般神通境界較量幾個回合。
在此之前,裴東來已經用出了數種手段,只是每一種都被鄭鳳圖輕松的化解了。鄭鳳圖免得麻煩,也沒有立刻擊殺他,只是靠近他之後,在他的脖頸上劃了一劃。
如果在戰場上讓一神通境界的武修靠近身邊,那也就和已經死掉差不多些了。
但是他遇到的這個神通境界,顯然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神通境武修。
鄭鳳圖在漫天雷火劍氣中如閑庭散步,輕松的走向裴東來。他在裴東來完成防御之後一會,才進入了雷火的防御範圍內。如果不給裴東來足夠的時間來構建防御的話嗎,憑著鄭鳳圖的身法,裴東來早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鄭鳳圖一轉身,避過一道雷電轟擊,然後緊退兩步。在他退開之後不到三息功夫,一道水桶粗細的雷光狠狠的劈在他方才所處的位置上。
他並不出手,只是將身體做出動作,避開攻擊。鄭鳳圖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明明沒有任何攻擊的跡象,但是他偏偏還是要做出動作。而在他做出動作之後用不了一兩息功夫,那地方必然會遭到雷光轟擊。
「這次相比之前,你已經進步了不少。不過麼,依然還是有不少的硬傷存在的」
鄭鳳圖伸出一只手,似迎實推,用手在一道迎面而來的劍氣上一抹,這劍氣登時就被改變了方向,向著鄭鳳圖頭頂飛去,和一道尚未成型的雷火撞在了一起。
「你可以說這是章法,這是謀略,但是我把這個叫做規律」
鄭鳳圖不斷的抬手、轉身、低頭,或進或退。但是裴東來的攻擊總是慢他一步,在他動作之後才姍姍襲來,自然只有轟擊大地的份了。
「我並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只是比你看的略微清楚了那麼一點。你或許尚未察覺出來,你的防御攻擊中已經有了下意識的習慣存在」
「只要將這點習慣找出來,並且加以計算,然後將當前的情況拆分開來套進得出的結果中,自然可以避開你的每一次攻擊」
鄭鳳圖縴細的手指在裴東來脖頸處虛虛一劃,臉上帶著笑意。
裴東來嘆了一口氣,搖頭苦笑。
在離h n鏡中並沒有天地元氣這一說,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損耗之類的問題。所以,裴東來可以盡情發揮他所有的手段而不用擔心罡氣枯竭。但是即便是他將所有手段玩命一般的扔出,並且將其中配合努力做到圓滿,卻依舊逃不過鄭鳳圖的喉間一指。
鄭鳳圖這種天生的怪物,倒是比自己更像是主角啊。
裴東來心中自嘲道。
「空口告訴你,你或許也听不明白」迎著裴東來的目光,鄭鳳圖坦然道︰「別以為我在辱沒你的腦袋,只是這其中道理大略說出來容易,想要講的細致難。其中關節處更是有不能言傳的東西,我說出來你也听不懂」
這言辭裴東來倒是相信的,某些感悟可能自己心中想的明白,但是說出來之後就完全不是那個樣子。听在他人耳朵中,這意思又要被扭曲一層。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這九個數字如此排列,就算是學童也能極為順暢的背誦出來。
裴東來望著抄著手的鄭鳳圖,眉頭微皺,他心中有些明白,但是卻好像隔著一層霧一樣,怎麼也m 不到,看不清。
「但是,四九六三五二七一八,也是這九個數字排列。不過這種排列卻完全沒有規律可言,讓常人看上一遍,八成是背不出來的」
「而你使用的劍招】則如同「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或者「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一般,雖然和平常的不太相同,但是其中的規律只要用心看看,也能看的一眼通透」
鄭鳳圖可是真正的毒舌,一番言語不帶刺不帶茬,卻將裴東來貶低的一無是處。不過但凡毒舌都有一個毛病,他們自身是決計意識不到自己的毒舌的。鄭鳳圖雖然手段驚人,但是在這一點上也不能免俗。他頓了頓,繼續懶洋洋的說道︰你現在,最好忘掉你所有學過的連貫劍招,忘記你出招的套路,然後再開始防御、進攻」
「每一招,都要貼合眼前的情勢。上一招下一招之間,絕對不要有任何習慣。這種習慣對上和你同等眼光的,或許是精妙無比的招數。但是在我,以及你即將要面對的那些高手眼中看來,這是要你命的大好契機」
「那該如何?」裴東來從來未曾听說過這般的手段,劍招同劍招之間行雲流水,連貫一氣是評定一個人招數熟練的標準,裴東來對這說法也是深信不疑的。鄭鳳圖提出的說法,卻讓他一時間無法下手。
「劍招,不外乎提li o、刺、劈砍、劃、崩、點幾種而已,即便是武修用劍,也不過多出御劍、劍氣外放幾種手法而已。
鄭鳳圖握住虛空,從虛空中拔出一柄劍來。他是離h n鏡主人,想在此處造出什麼都是可以的。
「而武修之中的所有劍招,也都離不開這幾招。不管你是用的什麼劍訣都好,劍勢之中必然有一樣和其根本是一樣的」
鄭鳳圖將手中長劍拋給裴東來,然後一臉輕松的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只要將你所學的所有劍招劍訣化繁為簡,化為本來面目就夠了」
「越是簡單、渾然、沒有那麼多變化的招式,越不容易被對手找到破綻破開擴式。你如果想要讓一劍成功,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和他對戰」
「面對面的方寸之地,對于誰都有極天的威脅。一個滅虛境界和神通境界站在方寸之內,只能憑著各自本事強行轟擊。在這個範圍內,任何的變化都是沒有意義的」
「簡單而有效的招式,才是最為合適的」
鄭鳳圖高屋建撫,說出這些自然容易的多。即便讓他去做,他也可以輕松做到。只是在裴東來看來,鄭鳳圖這說法完全就是…………
「鬼扯」裴東來哼了一聲,譏諷鄭鳳圖道︰「你須知道,現在是提升我的手段,可不是你的手段。你難道要讓我和一個神通境界面對面的硬踫硬?即便你的說法真的有效,那你且告訴我,我如何靠近他身邊,又如何保證不被他在第一時間內轟殺?」
別說神通境界,只要是修為到達了滅虛境界的武修,除了極少的以武入道的,便很少有人再貼身戰斗了。武修之間多是施展手段,遙遙的轟擊。鄭鳳圖讓裴東來靠近一個神通境界身旁,這無異于是自尋死路了。
只怕裴東來還沒走到,就要被接踵而來的法術轟成渣渣了。
「這有何難?」
鄭鳳圖一挑眉毛,似乎很不滿意裴東來問出這麼一個呆傻的問題。
「我能在漫天雷光中靠近你,你為什麼就不能靠近一個神通境界?畢竟你的真堊實本事,也有神通境界高低了」
「你是能將我的所有變化看出,然後從中找到破解的方法,之後才……」
說到這一點,裴東來忽然閉士了嘴巴,不再說話。
「明白了?」
鄭鳳圖嘿嘿笑著,抄著手,一臉看熱鬧的表情望著裴東來︰「只要你也有這般的手段,那不就沒問題了?」
「躲開所哼哼可能對你造成威脅的攻擊,然後在方寸之地施展出簡單而有效的一劍,嘖嘖,光想想就覺得前途無量啊」
裴東來嘴角抽搐,看著一旁自鳴得意的鄭鳳圖。
他自己清楚,他絕對不是一個笨蛋。但是他更清楚的是,他絕對不是一個鄭鳳圖這樣的怪物!
他能用出來的手段,並不意味著自己能夠用出!
鄭鳳圖想了想,掌中光芒一閃,將離h n鏡樞紐凝結出來,他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邊對著裴東來說道︰「你盡管放心好了,離h n鏡中三五天的功夫在外邊也不過只是一盞茶時間,只要你用用心,我琢磨著,外邊一兩天的功夫你也就修成了」
「這一兩天有我給你照看著外邊的情形,耽誤不了你的事情。你只管放心就走了」
歧山侯大帳。
歧山侯將手中的文書拋在了案幾上,輕輕的嘆了。氣。
這是從京都傳來的,關于封賞軍中有功之臣的文書。
結果和歧山侯所想要的一樣,並沒有封賞裴東來軍中官職,但是從這文書的辭令上,他卻看到了某些和他本意完全相悖的東西。
「腐儒誤國」
歧山侯輕輕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