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亮的時候,怪老頭像往常一樣打開院門,就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個人竟是廖定天,更更讓他吃驚的是,廖定天居然受了重傷,面色蒼白,全無血色,怪老頭鷹隼一般的眼光游目四顧,四野一片空曠,闐無一人,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連人帶被搬進了他的房間,他將廖定天放在床上,口中不迭地呼道︰「廖定天,廖定天,你小子到底怎麼了?」
廖定天昏迷不醒,呼吸異常深沉,怪老頭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嗅了嗅,自言自語道︰「受了這麼重的傷,為什麼還要給他喂這麼多迷藥?」他將箱子移開,掀開地板,里面有一個地洞,怪老頭取出一個包袱,從里面取出兩顆淡紅色的丹藥,自言自語道︰「我老頭子保留這些丹藥二十年了,今天倒便宜了你這小子!」他掰開廖定天的嘴巴,塞進一顆,取過水給廖定天灌了下去,又自言自語道︰「我老頭子至今共救了九條人命,但願上蒼能讓我老頭子壽終正寢!」心下卻在尋思,什麼人把廖定天送到我這兒來了?難道我老頭子隱身于此二十載,難道被人發現了不成,二十年哪!那些仇家,那些往事俱已成塵了吧!人生七十古來希,我老頭子已七十有余,難道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怪老頭思忖片刻,心境豁然開朗,他注視著廖定天,充滿著愛憐,這是一個年輕的生命,就像他所種的那些菜苗一樣,現在他想讓這顆菜苗茁壯的成長,不一日廖定天面色逐漸轉紅,怪老頭將他扶坐起來,在其後坐定,將兩掌抵在廖定天的神道穴和神堂穴上,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頭上均冒出絲絲白氣,廖定天的鼻息逐漸平和起來,怪老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他將廖定天重新放倒在床,又給他喂了一顆丹藥,廖定天安祥地睡著,就像一個十分疲憊的人,一個時辰後,廖定天緩緩眼開眼,看到了怪老頭,廖定天道︰「謝謝你救了我!」
怪老頭雙手一掰道︰「我是怎麼救的你?你是怎麼受的傷?」
廖定天道︰「高鵬挺劍向我疾刺,雷嘯虎從後偷襲,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知道的時候我就在這兒見到了你!」
怪老頭道︰「所以你太笨了,為什麼要讓人有可乘之機!」
「因為我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高鵬那一劍!」
「橫豎都是死,看來你還不是太笨,高鵬和雷嘯虎是誰?」
「大內十大高手!」
「哦,可是我並不是把你從他們手里救出來的!」
「那我是怎麼到你這里來的!」
「你是被人送到我這兒來的!」
廖定天吃驚問︰「你知道是誰嗎?」
怪老頭嘆了口氣道︰「很可能就是滕思春,因為她知道我能救你,但是我把你救了之後,我就有麻煩了!」
「到底是什麼麻煩,我一定幫你解決這個麻煩!」
怪老頭長嘆一聲道︰「我是個快要入土的人了,這把老骨頭還怕麻煩惹上身嗎?不過你小子的麻煩可是要大大的了!」
廖定天擲地有聲地道︰「等我復元之後,我一定手刃高鵬這個混蛋!」
怪老頭道︰「等你復元之後,被手刃的人還是你,因為你不是高鵬的對手,你的缺點就是太年輕!」
廖定天的臉好像被人摑了一下,但是他仍然豪氣干雲地道︰「大丈夫死則死矣,何懼之有?」
怪老頭搖了搖頭,說道︰「聖人抱雄守雌,不可意氣用事,人生滄桑幾十載,到頭來你會發現,一個人的成功,並不是靠意氣,天道有常,人不一定非要意氣的活著!」怪老頭說著,撿起了地上一塊石頭,放在掌心,雙掌作太極式旋轉,那塊石頭碎屑一般地落了下來。
廖定天躺在床上更吃驚地看著這一切,他幾乎要掙扎著坐起來,「沒想到前輩是個世外高人,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怪老頭道︰「我只不過是個快要死的糟老頭子而已,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種菜!」
廖定天沒有再問下去,因為他明白多嘴可不是一件好事,怪老頭問道︰「不知我這樣的功夫可以不可以手刃高鵬?」
廖定天道︰「這樣的功夫毀了那混蛋,綽綽有余,只是…」
「只是你還不會這樣的功夫,是吧?」瘳定天點了點頭,怪老頭道︰「那好,從今以後,你就做我的徒弟吧!」
廖定天的眼楮立即濕潤,他忽然從床上滾了下來,躺在地上就磕起頭來,怪老頭立即將他提在床上,正色道︰「我老頭子沒這規矩,只要你小子沒事的時候陪我喝幾盅就可以了!」說完此句,他的眼楮竟然也濕潤,喃喃地道︰「我老頭子狂傲大半生,從來不願收徒,沒想到收徒弟也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有誰能知道這個遲暮而慈祥的老人昔年是一個桀傲不馴的大高手,歲月也許是改變一個人的重要因素。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來到這兒,你都要躺在床上裝病,而且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我教的你武功!」
「謹遵師命!」廖定天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好,很好,從現在開始,你什麼事不要問也不要管!」
廖定天遲疑地看著怪老頭,怪老頭道︰「因為你現在只不過是高鵬寄存在我這里的一個死人而已,死人是沒有資格多事的,我最討厭的事就是救一個沒用的快要死的徒弟,這種事以後最好再也不要發生!」怪老頭的表情威嚴至極,廖定天的心情就像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見到了一個極其嚴厲的先生,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斬釘截鐵地道︰「是!」
怪老頭面無表情地說道︰「我這樣做只是要你明白,只有在生死之線和殘酷中才能將一個人鋒芒鍛造出來!」怪老頭從懷中掏出一本薄冊子,說道︰「今天你就要把這本秘笈看完,背得滾瓜爛熟,明天躺在床上開練,我要你一個月之內打敗高鵬!」
「一個月之內打敗高鵬…」這句話充滿了神奇魔力,廖定天熱血上涌,他的目光立即變得堅定而執著,一種從未有的使命感蕩遍全身,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在身上暴長,他已經決定冰與火的陣痛中去淬練鋒芒。
「一定要打敗高鵬……」他在心里默默念叼著,霎時間一種從未有過的境界產生了,他忘記了一切,他的眼中只有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