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你最好少要打皇寶的主意,否則會進大牢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孟濤飛不知何時來了,一身白衣如雪,他的目光漾出的不是譏誚,而是憐憫。
蕭流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說來也怪,你不去找皇寶,皇寶卻來找你,就像你鬼使神差地來找我一樣!」
「這麼說你跟皇寶確實沒有關系了?」
「我只是截了一個飛賊的贓物,可惜他的贓物就是皇寶!」
「你說這些有誰能夠相信!」
「我說這些話,並不是要你相信的。」
「藍飛虎到現在為什麼還沒有提審你?」
「我不是藍飛虎肚子里的蛔蛔,怎麼會知道?或許他知道我是無辜的,用不著審問。」蕭流眼皮不抬。
「哼,三千軍士,大內四大高手,府庫三重大鐵門,銅牆鐵壁,竟然還是讓賊子有了可乘之機,什麼人才有這種本事?」孟濤飛憤憤不平。
孟濤飛濤和蕭流說了一會兒話,便走了,臨走時他摞下一句話,「這個人是我朋友,你們要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他甩下十兩銀子,兩個牢子驚愕了一下,有誰敢承認皇寶大盜是自己朋友,不被當成同黨才怪!兩個牢子哈了哈腰,「我們絕對照辦,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他就不是皇寶大盜!」
蕭流坐在稻草上,牢里面很靜,他的心也很靜,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他有一種解月兌般的輕松,一個青裙白衣的女孩施施然走了來。
看到這個少女,蕭流的火氣騰得躥了出來,他霍然而起,這個女孩居然是那個女扮男裝的藍湘水。
看到他,湘水故作吃驚,問︰「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
蕭流淡淡地道︰「關于這一點,你可立了大功,自從你偷走了我的錢,然後我只好當了我的劍,晚上宿于一家客棧,一個蒙面客來害我,我追那個人到了諸葛大院,那個人卻不見了,只見到四大天王之一的關夫子,回來踫到一飛賊,黑了他的贓,沒想到那贓里有皇寶,最後扇門七杰用杰出的下五門伎倆把我請來了,感謝姑娘厚意,讓我住進了這麼結實的房子。」
湘水眨了眨眼楮,驚道︰「諸葛大院,‘非君子’諸葛小豹的諸葛大院,那里面藏龍臥虎,仁兄竟敢深夜登訪,來去自如,了不得啊!」他吃吃地笑了。
「我的錢呢?」蕭流不理她的茬,冷冷地道。
「在這里,」她掏出一荷包香袋,掂了掂,笑道︰「我把你的東西都裝在這個袋子里了,我準備天天帶在身上,替你好好保存。」
「我的錢你為什麼要據為己有?」
「這些東西最多只值五百兩銀子,我買了,我給你五百兩銀票。」
蕭流不客氣地接了過來,「不過那里面有一塊玉璋,上有‘清風’二字,你必須還我!」
「為什麼你一定要這東西?它對你重要嗎?」
「非常重要,我拼了命也要把它搶回來!」
「那好,我更應該替你保管了,也免得以後哪個小姑娘對你圖謀不軌,再騙了去,金葉子帶著累贅,還給你,玉璋我留下!」湘水狡黠地眨了眨眼楮。
蕭流忽然一探手,抓住她一只手腕,威脅道︰「你不還我,我捏斷你!」
湘水痛得入骨,兀自不屈,可憐兮兮地道︰「你把我捏得好痛,再不松手我就摔了它。」
蕭流喪氣地松了手,湘水掏出金葉子將玉璋放了進去,珍而重之地塞進胸前衣襟,狡黠地笑了笑,說道︰「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興趣。」
「我姓藍,叫藍湘水,藍飛虎是我哥哥,我一定求他放你走,不過你以後千萬不要隨便相信別人,那樣會吃虧的。」
蕭流有點哭笑不得,他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居然是因為一個女孩子的淘氣。
藍飛虎正在看案卷,湘水怯怯地走了進去,她從小嬌生慣養,無法無天,但是對藍飛虎倒是有一絲忌憚,藍飛虎見她來,冷冷地道︰「又來衙門搞什麼名堂?」
「老爹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她將臉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藍飛虎怔了怔,心想︰妹子一向膩著老爹,從不接近他,今天有點反常,定是捅了什麼簍子了,于是不動聲色地問︰「什麼事?你說!」
「我想求你放了那個蕭流!」
「不行,」藍飛虎斷然道,藍湘水嚇得往後一跳,嗔道︰「哥哥,你生氣時好嚇人哦!」
藍飛虎的臉沉了下來,繼續道︰「此時皇寶剛失,皇威掃地,關系重大,人人自危,絲毫不得馬虎,此人來歷不明,形跡可疑,必須將他查得一清二楚,你和他素不相識,為什麼要替他求情?」
「因為他地無辜的,一個人偷了他的錢,他囊中空空如也,昨天他只好黑吃黑劫了一個飛賊,那飛賊偷的正好是皇寶,我發現了這個重大線索,功不可沒,所以哥哥你一定要賞我一點面子!」
「一面之辭,你听誰說的?」
「不用听誰說,因為偷他錢的那個人就是我,你想想像他那種傻瓜,鐵凡都能迷倒,怎麼能有本事去偷皇寶,還蠢到去珠寶店去賣,更可氣的是,才賣了一千兩!」
「混帳,」藍飛虎臉現怒色,「你從小不學無術,貪玩好耍,這些尚可忍,如何能做這種敗德之事?就憑這些,我就該打你五十大板,那些錢呢?拿出來,還給人家!」
藍湘水一激靈,吸了一口涼氣,用手拍著胸脯說︰「嚇死我了,老爹還活著,你就這樣嚇我,要是死了,恐怕遲早要被你嚇得癱瘓的,」她進而央求道︰「哥,要不是我,這個可疑的人怎麼能被抓住,現在他是無辜的,你們衙門的規矩不是不能冤枉好人嗎?那些錢我剛才還他過了,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正經求過你,小時候讓你抓一只鳥給我玩,你都不干,我現在明白了,那是因為不可殘害生靈,可是他這個好人,如果被皇上定罪了,那是必死無疑的啊!」
想到父親,藍飛虎將火氣硬生生壓下一截,冷冷道︰「好人壞人,我自己知曉,你退下去,這些事,我自有分寸,你少要插手,這是衙門,不是家里,少要拿老爹來壓我!」
「哼」藍湘水氣得直跺腳,轉身而出,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