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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捏眉心,反手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脖子,藍墨雨起身將剛做好的報表卷好放進櫃子里,過去把房門打開,外面陽光正好,她雙手微微向後張開,閉上眼楮深深呼吸了一口。

因著識字不多,她到徐府後一直用老式的方法查賬,委實有些辛苦。好在格瑞借了她也本《說文》,這些日子憑著《說文》,她認字可謂是突飛猛進,便在查完帳後做表格。

帳已經查得七七八八,再有半個月賬簿就能查完,到時表格也就做好了,她就能離開徐府這個是非之地了。

長長吐出口氣,藍墨雨展顏一笑,張開眼楮,見天色還早,反身關上房門往外面去。

敲了門,听到藍墨雲在里面回了一聲「來了」,接著听到一些腳步聲由遠漸進,藍墨雨一時玩心大起,想跟墨雲開開玩笑,于是在她開門前一秒反身藏在牆壁一側。

「墨雲是誰在敲門?是你爹跟墨風從學堂回來了嗎?」。白香巧在里面高聲問道。」不是。」藍墨雲回了一聲,出來瞧了瞧,方才明明听見有人敲門,這會兒怎麼又沒人呢?

看來是有人敲錯門了。藍墨雲兀自搖了搖頭,轉身往院子里去,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

「誰?」藍墨雲條件反射地轉身,待看到身後的藍墨雨,眼楮頓時一亮,欣喜地拉著她,「大姐,怎麼是你?」

藍墨雨笑著,「我們家墨雲好像不怎麼喜歡看到我,那好,我這就走了。」說著,轉身欲走。

「大姐……」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正要解釋,然而在看到她轉過身笑容里的促狹,藍墨雲甩開她的手,怪嗔道,「我可是天天盼著大姐回來,可大姐呢,一回來就捉弄我。」

瞧見藍墨雲撅著嘴一臉幽怨地瞅著自己,藍墨雨忍俊不禁,「好了好了,是大姐不對,大姐不該捉弄你,大姐這就給你道歉。」說著,退後一步,拱手行了一禮。

藍墨雲撲哧一笑,轉身挽著藍墨雨的手臂,她是越來越發喜歡現在的大姐了。

遲遲不見藍墨雲進來,白香巧洗了手出來,正要說話,待瞧見站在門外的藍墨雨,當即一愣,隨後一步過來握著她的手,將她上下打量一下,接著又噓寒問暖一番。

只想著早些將所有賬簿查完離開,然後又趕著做表格,就沒出去幫她們賣點心,也就五日而已,這個娘怎麼就像幾年沒見她的樣子。然而,看到白香巧眼中的擔憂,心下既感動又嫉妒。有這樣的娘無時無刻惦記著自己,藍墨雨真的很幸福。

圈住白香巧的脖頸,在她臉上蹭了蹭,撒嬌道,「怎麼辦?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娘不擔心我呢?」接著站起身,「娘,你跟墨雲在屋里做什麼?怎麼不到外面走走。」

藍墨雲道,「這幾日點心賣的比往常都好,連醉仙居和如意樓的客人都來我們這里買點心,娘本來想多加一個紫薯松糕和杏仁松糕,可試了兩天,總覺得紫薯松糕哪里不對。」

進去後,嘗了嘗已經做好的紫薯松糕,又仔細看了看剩下的食材,很快找到為題所在。

藍墨雨淨了手,拿過已經蒸好的紫薯,一邊用勺子將它壓爛一邊解釋,「那個紫薯松糕其實沒什麼問題,覺得不對是因為過篩的緣故,過篩需要慢慢用手按壓,不能心急,而且牛女乃不能太多,不然就太濕了。」

「墨雨,我來試試,你告訴我怎麼做就行。」

白香巧按著藍墨雨說的像用勺子將紫薯壓爛,加入粘米粉、糯米粉、糖粉,用手搓成細細的粉。再加入適當的牛女乃,用手搓勻,到能握成團就好,而後將米粉用手搓細,慢慢用手按壓著過篩。把模具內抹一層黃油,加入過篩的米粉。最後將盛有米粉的唐老鴨蛋糕模放進開水里。

約莫過了一刻半鐘,聞到些濃郁的香味。白香巧打開蓋子,將蛋糕模取出來,倒扣,一只米老鼠樣的紫薯松糕便做好了。

白香巧拿起紫薯松糕嘗了口,轉頭跟藍墨雨道,「這回對了,跟你上次做的一模一樣。」接著道,「墨雨,你怎麼會畫出這麼些奇形怪狀的模具,連李師傅看了都連連稱奇,說你畫的模具不止稀奇,而且聞所未聞。來買點的客人也說我們賣的點心不止比如意樓好吃,還好看。」

藍墨雨呵呵一笑,按著白香巧的肩膀,「不是我不告訴娘,只是一時半會兒不好解釋。我怎麼會的不重要,只要他們喜歡就行。」她畫的模具不過是米老鼠和唐老鴨,還有些簡單的花卉,這樣就稱奇,那若她再畫些別的,豈非要驚為天人?

傍晚,藍玉書跟藍墨風從學堂回來,父子倆一邊往屋子里去一邊討論白日里課上的內容。扭頭,看到坐在屋內的藍墨雨,墨風飛快地將書包取下來往桌子上一甩,奔過去一頭栽進她懷里,抱著她磨蹭了好久才肯撒手。

吃過晚飯,藍玉書跟著白香巧在廚房里洗碗,姐弟三人在院子里玩鬧了一會兒,藍墨雨把藍墨風叫到跟前,「告訴大姐,今天在課堂上爹都教你學了些什麼?」

藍墨風抓了抓腦袋,脆聲道,「今日爹教了孟子的《告天下》。大姐,我背給你听?」

藍墨雨點頭。

藍墨風將手放在身後,搖頭晃腦道,「舜發于畎畝之中,傅說舉于版築之間,膠鬲舉于魚鹽之中,管夷吾舉于士,孫叔敖舉于海,百里奚舉于市。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等他背完,藍墨雨笑著點點頭,繼續道,「你能不能告訴大姐《告天下》說了些什麼?」

大姐是想考他嗎?藍墨風歪著頭眨著眼看了藍墨雨一會兒,咧嘴一笑,大聲道,「告天下說的是……將要降落重大責任在這樣的人身上,一定要道先使他的內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勞累,使他經受饑餓,以致肌膚消瘦,使他受貧困之苦,使他做的事顛倒錯亂,總不如意,通過那些來使他的內心警覺,使他的性格堅定,增加他不具備的才能……」

听他用稚女敕的聲音說完《告天下》的意思,藍墨雨抬手一把將他拉進懷里抱著,寵溺地揉揉他的臉,「墨風這麼能干,竟然一個字都沒有錯。」她是越發喜歡這個弟弟了,

藍墨風咯咯笑著,反身抱著藍墨雨,在她臉上蹭了蹭,「爹說了,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說話算話,言而無信不是君子所為。我既然答應大姐會好好念書,就一定會做到。」

聞言,藍墨雨一呆,他是想通過墨風告訴她,自己改了嗎?下意識朝廚房那邊看去。藍玉書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四目相對,她展顏一笑,卻看到他眼神中的內疚。

轉頭捧著藍墨風的臉親了一下,「墨風這麼用心念書,大姐該拿什麼獎勵你呢?你告訴大姐想要什麼,大姐買給你。」

藍墨風眨了眨眼楮,「墨風什麼都不要,只要大姐平平安安就好。」說著捧著她的臉親了一口。

「墨雨,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一會兒可能會下雨。」白香巧從廚房里出來,提醒道。

藍墨雨轉頭道,「今晚不回去了,明兒就是元宵,我跟老夫人說了,後天回去。」

不一會兒,果然下起雨來,一家人圍坐在屋里隨意說著話,屋外雨聲滴答,拍打著窗子,屋內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影在牆上,原本清冷的雨夜因為他們的笑聲不再寒冷。

听到外面若有似無的打更聲,才知不知覺已過子時,各自回屋。

天剛蒙蒙亮,藍墨雨便醒了,靜默地盯著窗子發呆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爬起來,下了床,穿好衣裳,出去。

「墨雨,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怎麼不多睡會兒?」白香巧打著哈欠從外面進來。

藍墨雨從灶台後站起身,莞爾一笑,「這些日子一直在徐員外家,都沒能好好孝順您和爹,現在回來了,自然要好好表現才行,不然別人知道該說我不孝了。」

「傻瓜,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就是對爹娘最好的孝順。」白香巧過去,掌心貼著她的臉,溫柔道。「墨雨,你記住,不論將來發生任何事,不論你做什麼,娘和爹,還有墨雲、墨風,我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相信你,只要你快樂。」

瞧見白香巧眼中的擔憂與疼惜,藍墨雨猜想她定又听到了什麼,鼻尖酸澀的厲害,她撒嬌般將臉埋進白香巧懷中。淚,無聲落下,她卻笑得異常開心,曾經渴望家人溫暖的她,終于在這異世時空如願以償。

隨後想起一事,她擦了擦臉,起身道,「娘今日不出去賣點心了吧?」

白香巧點頭,「前日跟你王女乃女乃、惠巧嬸子約好今兒去觀音廟拜拜,順到請主持幫我們挑個吉日。」

藍墨雨一愣,正要問白香巧有沒有跟王氏他們解除婚約,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門。

「我出去瞧瞧,可能是你王女乃女乃和惠巧嬸子他們來了。」說著,白香巧往廚房外面走去。

藍墨雨機械地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他們?不會于錦和跟于錦柏他們一塊來了吧?

正要出去瞧瞧,听到由遠漸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藍墨雨剛把邁出去的腳收回來,便看到王氏婆媳三人跟著白香巧從院子里進來,身後跟著于錦和兄弟三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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