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一干人等已經走到房前,進入大廳。房上的老者輕輕卸下一塊瓦片,里面的景象登時陷入眼簾。其間忽必烈坐在大廳正中的太師椅上,兩側坐了幾位蒙古官員,而貴賓席則坐著幾個武林人物打扮的怪客。只听忽必烈開口說道︰「本王深夜召集各位前來,乃是為了兩件事。」說罷,環視了一下眾人,繼續說道︰「第一,是請各部落可汗共同商議征討海都一事。」側座的幾個蒙古官員各自站起躬身道︰「謹遵大汗發落!」忽必烈面無表情,右手微拍,示意眾人坐下,接著說道︰「其二,本王要給各位引薦幾位江湖好手,這幾位也必將助我大蒙古一統中原!」遂指向身旁一個番僧道︰「這位乃西域少林第一高手,苦智禪師。」那番僧起身向眾人施禮。眾人向其望去,只見他六十多歲,身高七尺有余,長得面黃肌瘦,但雙目卻炯炯有神。項中所套銀色鋼圈極度顯眼。
「想必大師就是當年力劈南少林十八銅人,被稱作金剛羅漢的西域少林達摩院首座苦智大師吧。」說話之人聲如洪鐘,眾人尋聲望去,只見苦智對面的一個四十多歲屠夫模樣的胖子邊摳腳邊問道。不等苦智答話,忽必烈微笑道︰「白先生所言不錯,苦智大師與本王早年甚有淵源,這一次肯出山輔佐本王實為我大蒙古第一幸事。」那胖子听後用手摳了摳鼻子,咧嘴笑道︰「果然是大師,失敬失敬,嘿嘿嘿。」苦智面無表情,只雙手合什當做還禮。忽必烈笑道︰「白先生與苦智大師都是當世豪杰,大家不必客氣。」望了眼那胖子,又轉頭望向眾人,繼續說道︰「這位就是江湖人稱千手屠夫的白一氓白先生。」眾人听後臉上均微微變色,這白一氓乃武林一大魔頭,殺人無數,且不問緣由。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江湖中不知有多少好手死在其平板菜刀之下。白一氓向來隱居在漠北關外,因此在場許多人均第一次見他。座間之人雖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手,但初見白一氓仍不免有些心驚。白一氓單腳杵在椅子上,拱手笑道︰「大汗抬愛,大汗抬愛,諸位好,諸位好,嘿嘿嘿。」
忽必烈繼續介紹道︰「這位是九龍頭陀,這位是苗族高手羅力剎,這位是湘西趕尸門高手,活死人鞠寒子。」說罷另外三人起身對眾人行禮。這三人之中除了九龍頭陀之外,另外兩人名頭均不是特別響亮,但忽必烈既能請動苦智禪師和千手屠夫,且能與這二人平起平坐,想來那羅力剎和鞠寒子武功自也差不到哪去。眾人仔細觀察這兩人,只見羅力剎皮膚黝黑,身材高大,腰間佩戴一把三齒鬼頭刀,頭上戴的銀色頭圈閃閃發光。再瞧那鞠寒子,手持趕尸杖,一副趕尸人的模樣,臉色雪白,病怏怏的活似個僵尸。
「接下來這位是丐幫五袋弟子竇海光,竇先生。」最後忽必烈指了指末席的一個中年男子,那男子趕忙起身抱拳與苦智等一一施禮。眾人望去,只見他衣衫襤褸,三十歲上下,國字臉型,下巴微翹,鼻孔朝天,人中處有一顆大黑痣,上面的一戳毛顯得格外顯眼。丐幫名頭武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幫中亦是高手如雲。輩份越高,武功自然也就越高。幫中輩份除幫主及各大長老之外,其余弟子均按腰間所配布袋為輩份考證。布袋越多,這輩份自然就越高。這竇海光年歲不大便已成為五袋弟子,已屬難得,但畢竟幫中跟他同一級別之人實是太多,故而眾人並不將他放在眼里。只是礙于忽必烈的面子,不便顯得太不尊重對方,因此也都一一起身與其還禮。只是那羅力剎性格耿直,還禮之時哼了一聲。竇海光瞥見卻只作不見,嘿嘿傻笑與其抱拳行禮。
見幾人均已相識,忽必烈說道︰「適才本王已說過今日召集各位前來的目的。這第一件事是商議征討海都一事,這第二件便是為幾位武林豪杰互相引薦。其實本王還有另外一事,那便是要在各位之中選出一位德才兼備的好手,封為我大蒙古國師,率領眾位統一中原武林。」說罷,看了看在座各人,見眾人表情各異,苦智閉目沉思,白一氓咧嘴傻笑,鞠寒子陰沉著臉默不作聲,九龍頭陀與羅力剎則規規矩矩地坐著雙目前視,唯獨那竇海光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麼。忽必烈撫了撫胡須,微笑不語。
許久見眾人不說話,場面甚為尷尬,一旁的哲勒別接口道︰「大汗說這國師需要德才兼備,我看苦智禪師最適合不過了。」忽必烈微笑道︰「哦?」還未等他說完,羅力剎突然開口說道︰「這老和尚如此瘦弱,風一吹都要倒了似的,他有什麼本事讓我們听他的!」這羅力剎本就是個渾人,性格直爽,又不了解中原乃至西域武林的情況,是以第一個站起來表示不服。
「阿彌陀佛,羅居士所言正是,這國師之位老衲是萬萬當不來的。」苦智起身向忽必烈行禮道。在場眾人均第一次听他講話,這幾句話說得中氣十足。每個字說出來抑揚頓挫,慢條斯理,聲音雖然不大,卻又力道十足。武林行家一听便知非幾十年功力可達此境界。羅力剎不明此中奧妙,見苦智這麼說倒以為他怕了,哼了一聲,神色之間充滿不屑。眾人見他如此這般,均暗自好笑,心想︰此廳間恐怕屬這渾人武功最低了,恐怕有無內力都還是個問題。
鞠寒子出言相譏道︰「咳咳……那想必這位羅老兄定是武功高強,咳咳……德才咳咳……兼備之……咳咳……人了。咳咳……」他說話語調陰陽怪氣,再配上其一副僵尸相,當真如其綽號活死人一般,直叫人脊背發涼。這鞠寒子的名字倒真是起得和其本人甚是匹配。
羅力剎本就性格火爆,如何受得了這般嘲諷,當下便反唇相譏道︰「不敢當,但再不濟也總比你這癆病鬼要強上一些。」他見鞠寒子剛才一句話里就咳嗽七八聲,而且面黃肌瘦,嘴唇煞白,就如病入膏肓的癆病之人一般,是以抓住其短處這麼說道。鞠寒子倒是不生氣,慢悠悠地回道︰「敢問可否請羅老兄賜教幾招呢?」
「正要領教!」
此話正中鞠寒子下懷,他本意便是想拿這羅力剎在忽必烈面前賣弄一番。一見對方應允,便立刻答道︰「得罪了!」說罷便一躍飛出身去,伸出右手做了一招黑虎掏心式。這一招乃初學武功之人的入門招數,實是再尋常不過了。然則鞠寒子使出來卻有說不出的凌厲。他上來便使這一招乃是想讓羅力剎接不住,當眾出丑。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招實是靠著極精深的輕功克敵制勝。白一氓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好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