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黑十一魂斷于楚傾夜的劍下,黑洞天眼楮都沒有眨上一下,淡淡說道︰「廢物,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活該被殺。」
「黑長老說的是。」桃二幾人雙手環臂,臉上依舊是笑語盈盈,絲毫沒有同伴死去的悲傷。對于他們這些混跡在黑暗之中的殺手來說,沒用的人……就得死!
輕輕擦拭過逆魂斬光潔的劍身,楚傾夜紅唇輕勾,神色淡淡,偏偏身上沾染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風,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她收劍回鞘,走回了兩人身邊。
「好!」東方惟猛然喝道,俊逸的臉上說不出的興奮︰「夜兄好劍法,可嘆我目不識珠,竟然把夜兄這般的當世豪杰當做無膽匪類,東方惟汗顏!」
說罷還躍躍欲試的搓搓手,「隔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比劃兩招?」
墨染錦心知這武痴的毛病又犯了,仰天翻了個白眼徹底把他無視掉,笑著對黑洞天道︰「前輩,勝負已分,是不是該遵循賭約了?」
「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子就是麻煩!」黑洞天陰測測的怪笑,左手一招,紫色的電網頓時消弭在空氣之中,東方小曼嚶嚀一聲,身子無力的從牆上掉落。
「曼兒!」東方惟搶先一步將她收入懷里。
「前輩,那我們先行告辭。」墨染錦做了個揖,拉著楚傾夜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慢著。」黑洞天像是看傻子般睨了他一眼,語氣輕飄︰「誰允許你走的?」
墨染錦臉色一沉,冷冷地道︰「前輩是要背信棄義嗎?」
「背信棄義?哈哈,小子,你可曾听我說過,若是你們贏了就放你們離開?」黑洞天伸出枯瘦的指節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身旁的岩石,壓抑的悶響像是狠狠壓在人們的心上。
「我們的賭注是你們和這個小女娃的命!如今我已經放了她,你又怎麼能說我背信棄義呢?」
「你……」墨染錦恨恨的跺腳,雖然知道黑洞天鑽了賭約的空子,卻又不知道如何去反駁他,只能從牙縫里重重吐出兩個字︰
「卑鄙!」
「嘿嘿……」黑洞天的笑聲里夾雜著明顯的不屑,他高高俯視著墨染錦,淡淡冷笑著,丑陋的臉上唯一還算出彩的眼楮眯成一條縫隙,「卑鄙?小子還是太女敕了,這一點你就遠遠不如使劍的那小子,至少他可比你清楚什麼叫做兵不厭詐。記住了,弱肉強食才是流羽大陸的規則,至于高尚善良……從來不是!」
強者為尊,勝者為王。
楚傾夜黑眸華光流轉,紅潤唇角揚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弧度,暗暗記下了黑洞天的話。
「我就是無恥,就是卑鄙,那又怎樣?!我走的本就是魔道,魔要什麼高明磊落!」黑洞天嘲諷不屑地淡淡一哼,嘖嘖道︰「嘛~比起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表面上如此光鮮亮麗,背地里卻無惡不作,我簡直替你們弘揚的天道擔憂!」
無視于墨染錦越來越蒼白的臉,黑洞天殘酷一笑︰「扶桑島被稱為世外桃源,想必也不如它表面上那般風平浪靜,歲月靜好吧?要不然你這個血脈少主怎麼會背負上弒母的罪名,流放至今呢?」
「住口!你給我住口!」黑洞天的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墨染錦徹底崩潰了,他雙目通紅,呼吸急促,全身冰冷,猶如大雪天中赤身站在了冰天雪地里。
就是因為知道他所說的都是真的,他才會愈加的痛心,愈加的絕望。
攻心。
楚傾夜輕嘆一聲,第一場交鋒他們已經輸了,黑洞天的攻心之術簡直用的如火純青,或者說他早在一開始就看出了墨染錦心中的黑暗,並用語言不斷的擴大,催化,直至他徹底爆發。
「黑洞天,你不要太過分!」東方惟一手摟著妹妹,一手指著黑洞天,「你要是再說出這種大逆不道,污蔑我七大貴族的話,就算我打不過你,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大不了同歸于盡!」
黑洞天嘿笑兩聲,似乎在嘲笑他的幼稚。桃二三人更是冷笑漣漣,抽出匕首擋在東方惟的面前。
幽暗的洞穴里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慢著!」黑暗深處,悅耳的男聲緩緩響起,一個月白色的身影逐漸顯露出來,紙扇輕搖,俊美儒雅,嘴邊噙著一抹令人面紅耳赤的輕笑,正是前去搬救兵的柳雲眠。
「雲眠你來啦!」東方惟歡喜的叫道。
柳雲眠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這才不慌不忙的開口︰「這位大人,您若是真準備殺了他們,那麼這裂泉寒玉你恐怕是一輩子都拿不到了。」
黑洞天眸色一深,冷哼道︰「小子,別危言聳听,裂泉寒玉呢?」
「先放我們出山洞,我便把裂泉寒玉給你。」柳雲眠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人決絕的冷硬。
「小子,你當我是傻子嗎?」黑洞天盯了他半晌,忽的笑道︰「你在外面埋伏了不少人吧,若是放虎歸山,下一刻便是我們血濺當場!」
「你想怎麼樣?」
柳雲眠不動聲色的道,只是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緊握。
「人質!我要你們其中一個給我當人質,我就和你們一起出山洞。」
俊眉忍不住一皺,柳雲眠心中道,好一個狡猾的老家伙!他們每一個都是豪門世子,讓誰出去都不方便,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些個世家們還不上天雲上鬧死?
為今之計,就是他去當人質。
「我來……」
話語未落,就听得楚傾夜一聲哀叫,淒厲的聲音如喪考妣,她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柳雲眠的肩膀,無賴的把滿臉的鼻涕眼淚蹭在他的衣襟上,順便吃了帥哥不少豆腐。
「表弟啊,表哥我白吃了你們家這麼多年的大米,也是時候回報了,就讓我去當人質吧……」
表弟?表哥?
搞什麼!
柳雲眠心頭一懵,下意識的扶住了楚傾夜的手臂,看著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俊臉朝他呲牙咧嘴的做鬼臉,頓時明白過來。
「哦,這個,表哥啊,表、表弟怎麼能讓你去冒險呢,還是讓我去吧。」
我呸你個死狐狸!你要是真準備去,干嘛把她的胳膊掐得這麼疼啊。
楚傾夜白眼連連,暗中月復誹,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表弟客氣了,俗話說尊老愛幼,表哥愛你是應該的,只要你別忘了把表哥救出來就行。」呃,眼淚不夠用了,楚傾夜咬咬牙,再度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淚汪汪。
「表哥~」
「表弟~」
于是,一副堪稱詭異的兄友弟恭圖橫空出世。咳咳,忽視掉兩人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至少表面上還是很溫馨的。
只有東方惟那個二愣子還傻傻的轉不過來,「雲染,你什麼時候有一個表……嗚嗚嗚。」
東方小曼死死捂住自家大哥的嘴,忍不住在心中仰天長嘆。大哥啊,你太丟臉了。
「呵呵,我大哥他腦子最近被撞了,記憶不太好,別見怪哈。」
東方惟露出小媳婦般委屈的表情,他的頭什麼時候被撞過?
黑洞天凝視了楚傾夜片刻,別有深意的道︰「好,就這個小子。」說罷內力一吸,雞爪般的枯瘦手指死死勒住她白皙的脖子。
于是一行人沉默的走出了山洞,經過了長時間的黑暗之後,突然而來的光亮讓幾人都不適的眯起雙眼。
拉開了距離,柳雲眠從懷里掏出一塊墨黑的菱形玉佩,淡淡道︰「我把裂泉寒玉給你,你把人交出來。」
黑洞天掃視了周圍片刻,嘿嘿一笑︰「可以,先把你的人撤走。」
「人?」柳雲眠裝傻。
「十二個黃金上師,一個冥者,嘖嘖,這麼多高手難道他們不是你的人嗎?」
柳雲眠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能夠一眼看出他的勢力部署,這只能說明,這個黑袍怪人的實力絕對在冥者之上!
朝後面揮了揮手,等氣息撤進之後,柳雲眠慢慢靠近黑洞天。
三步,兩步,一步……
柳雲眠伸出手,裂泉寒玉靜悄悄的躺在他的掌心。
黑洞天眼神一亮,冰涼的手指只離玉佩半米之遙……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身影從他的手里掙月兌開來,搶過裂泉寒玉就跑!
黑洞天和柳雲眠俱是一愣,然後怒火蹭蹭蹭的竄上他的心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交接的那一刻正是他們心神最為緊張的時候,也是黑洞天對楚傾夜的警惕最為松懈的一刻,誰都沒想到,她竟然會掙月兌了黑洞天的桎梏,突然發難!
黑洞天不愧是黑洞天,危機的剎那,他一把捏斷了楚傾夜的脖子!軀殼無力的倒下,卻在那一瞬間將玉佩拋到了高空,一個如蒼鷹般矯捷的身影騰空而起,牢牢抓住後倒頭就跑,看那背影赫然就是已經被捏死的楚傾夜。
「幻術!」黑洞天目瞪口呆的望著手中化作點點熒光的「尸體」,咬牙大吼道︰「王八蛋,我要殺了你——」
他,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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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雙休日了,親們過得還不錯吧?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