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一個步子的距離能有多長呢?

斐華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時此刻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要用盡他今生今世所有的時光。他走得小心翼翼,卻又急不可耐,他期待面前是他所希冀看到的光芒,卻又擔心它不是。

他不是不能等。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並不介意看到那人的時間再往後推移一些。

可是,內心的期待和澎湃不是他所能控制的,那種思念早就已經在這兩個月里深深烙進了他的靈魂里,此時此刻,壓抑兩個月的念想終究抑制不住的爆發開來。

瞬時冰火交融。

前所未有的期待。

前所未有的緊張。

前所未有的膽怯。

前所未有的幸福。

和前所未有的瘋狂。

斐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可是這不能抑制住他心跳的劇烈,就像是安爵這個名字從住進他心里的那一刻起開始,就注定他在听到這個兩個字時會難以自已一樣,一天一天,一天比一天,這個名字在他生命中的地位都會越發深刻。

耳旁的喧囂此刻已經完全被他杜絕在外,他在格外的激動、興奮、以及不確定三重因素的影響下,思緒竟然變得慢慢空白。飛機場內部明亮的燈光在漸漸遠去,外面天色已黑,可以看到霓虹彩燈,在陰雨之中顯得格外迷蒙璀璨,還有那白色的閃光燈,偶爾閃過。

周圍還顯得有些擁擠,可是斐華早已顧不得,現在他恍若置身在一個空洞的世界,面前不遠處就是這個世界里唯一的路口。

只不過不知道打開,是光明,還是黑暗。

不過,更大的、更恐怖的黑暗他都已經經歷過了,這樣的感覺,已然不能讓他失去理智,變得崩潰瘋狂,他即便急促,可是還是記得在內心不斷地安撫自己的情緒。

至少,他整個人表面上看來,還是沒有太過失了準則,除了他的步伐明顯加快之外,他還是顯得那般清俊挺拔、從容沉穩。

不過,真當斐華走出機場的時候,他儼然已經再無力量去維持自己的表象。

雙腳突然像是被灌了鉛、被訂上了釘子,他整個人站在原地,竟然再也動彈不得。他的視線,幾乎是在離開那擁擠環境的片刻,就一眨不眨地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陰雨朦朧算什麼?

大千萬眾算什麼?

他對他的愛意早就不是這種浮夸平凡的事物可以阻擋的了,他的目光像是穿越了一個時空隧道,如此輕易、可是卻又透著苦澀和艱難的。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這一刻,早已經刻骨銘心的真理在一次穿插在他的腦海里——他肯定、絕對無法想象,再不能用自己的雙眼,看到這個人的歲月會是如何生不如死!

他本來有滿腔的話語想要親口對他說,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只能嘴唇微顫,只想要再度傳遞給他一個訊息——安爵,我愛你!

陰蒙蒙的天空之下,那些記者,那些閃光燈,那些豪華車輛,那些保鏢,那些維持秩序的警察……

這些,在斐華的目光中,不過只是一處平凡無奇的背景做襯。

那個人站在一把黑傘下,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大衣,他靜靜站在那里,如初見時的俊美修長,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是如此溫柔,簡直要將他整個人都溺死在里邊兒了。更何況,那個人的眸光,竟然也是如此準確無誤地朝著自己看來。

斐華深深吸了一口氣。全身心劇震。他苦澀而幸福、心疼卻又澎湃。

……他瘦了。

……他終于能夠再次,親手踫觸到他火熱的肌膚!

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斐華自然會影響機場門口的秩序維護,一名肥警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兒,低頭對他說著什麼。

不過現在的斐華哪里听得進去?他就那麼站著,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淺淺的微笑,目光清明里頭染上一層淡淡的霧色,整個人的氣質更上升一層,像是從冰霧中走出來的人似的。

這位警察也有些沒法,將他朝著旁邊兒一拉,干脆帶出了人流集中區,來到了靠近中央的空曠地段。M國的警察可好些都是暴脾氣,如果不是外邊兒這麼多的媒體記者,那可絕對有理由相信,這位肥警察會直接給斐華一個大耳瓜子。

可是,還沒等這位警察-嘔心瀝血-地教導多久,他就被一連串沒有停歇的閃光燈惹得眯起了眼楮。

這可是晚上了,這閃光燈一連串打下來,他能舒服麼?

驟然蹙起了眉頭,眯起了眼楮,可是還不等他問話,他就有些愣住了。

因為就在他轉頭的剎那——他確定以及肯定,那些個鏡頭焦距,的確是對準自己的!

自己怎麼了?自己可好言相勸這位不守秩序的年輕人,怎麼媒體記者還把他當做社會焦點啦?

他稀里糊涂地沒有反應過來。再一晃神,已經看到那位站在一圈嚴密保護中的,那個受人矚目的俊美男子已經在一個金發中年人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他頭上頂著黑傘,將陰雨完全遮蓋,也讓他的面目看上去隱在暗色里,不過他還是這麼好看。

修長筆挺,尊貴溫柔。

這位警察並不是GAY,不過這一刻,他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男人都喜歡和自己一樣平胸的男人上床了。因為原來男人里邊兒,還是有如此勾魂奪魄的妖孽。

可不是麼?這個男人嘴角溫柔的笑意,差點讓他不能自己了!

這位警察在這里心思百轉,外加還出神了,不過卻哪里知道,安爵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就不是投給他的。那個俊美男人的目光,從一開始就只鎖定了一個人,壓根沒有心情抽空、也不會抽空分給他人。

看著眼前的男人慢慢朝著自己走來,肥警察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沒辦法,這位蘭伯特重點保護的對象,周身可跟著好些個持槍的保鏢,那種巨大的威壓弄得他都有些哮喘了,繼續這麼下去,今兒回去可能會減好幾斤吧?

又退後了幾步,肥警察已經下意識地離開了斐華好些距離。這個時候他才從自我做夢的想象中清醒過來——

原來,這個俊美男子並不是朝著自己走來的!他的目標,是剛才自己逮出來的年輕男人!

吐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遺憾……瞧瞧他,都已經克服自己內心的障礙,絕對GAY也沒所謂了……

而此時此刻的安爵,已經慢慢停住了步子,站在了斐華的面前。

他原以為,自己會忍受不住內心的激動澎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來一個瘋狂的法式熱吻啥的,同他極致糾纏、極致纏綿、極致追逐。他要死死地擁著他,用盡他如今所能施展的全部力量,再次感受他在他生命中與眾不同的溫度。

可是,真當他站在了斐華的面前。

真當眼前的人同他近在咫尺,他反而什麼都不想做了。

果然,有一句話說得太對了。

如果真的愛-他-,那麼看到-他-的第一眼,你不是會想和-他-上床。

沒錯,他現在就只是想看著他。慢慢地將他的五官輪廓再度在內心勾勒,將他雋永成一幅永不褪色的畫,再次臨摹成他的珍寶。

輕輕地呼吸,安爵臉上的表情更加抑制不住地溫柔起來。

他就這麼靜靜看了斐華晌久,這才輕輕地、用膩死人不償命的柔和聲音慢慢道︰「斐華,你回來啦。」

而斐華呢?

他也沒有想到,真當安爵親自站在他的面前,他內心的澎湃浪潮竟然像是找到了平復止息的口子,慢慢地撫平緩和了下來,剛才的緊張難以自持全部消散,他全身心都只剩下了平靜,像是無波的湖面似的。

像是他動蕩不安的靈魂終于找到了歸宿,他決定,以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會再離這份安樂遠去。

听著安爵的聲音,他也是淺淺一笑,清俊的臉上,是一上報,就鐵定迷死大堆華迷、惹得娛樂圈再度沸騰的溫柔。

他甚至主動地,在這麼多鏡頭面前,慢慢俯子,在安爵的嘴角烙印下了一個格外輕柔的吻,然後這才慢慢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此刻的話安爵到死都不會忘記。

斐華說︰「我一直都在呢。」

是的,他不是回來了,他不是回到他身邊了。他一直都在。身體不在,他還有心,還有靈魂。就算是天人永隔,他都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這大洋彼岸算什麼,這樣的距離完全不可能阻擋他的思戀和追逐。

他一直都在呢。從未遠離。

安爵的眸光微微濕潤,這兩個多月的想念在這一刻顯得多麼微不足道,他全身的疼痛、僵持,在听到他聲音的瞬間是如此渺若塵埃。

感受到斐華這輕輕的擁抱,他似乎能感受到他對自己視若珍寶的心情。

這個擁抱不必太用力,已經成了最安全最牢固的枷鎖。

他死在里邊兒,也甘心情願。

安爵微微側頭,輕輕咬了咬斐華的耳朵,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飽含難以克制的深情︰「你個呆子……」

兩人的氣場誰也無法融入。

下邊兒的媒體記者沸騰了、驚悚了、吃驚了、震撼了。

因為KeyLogic的原因,更因為斐華本身在音樂界的地位,他們對于這位大名鼎鼎的斐天王自然不會陌生。

可是現在這是個神馬情況?從蘭伯特車里出來的、很有可能是KeyLogic小情人的安爵,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斐華曖昧的黏在了一起?而且他們之間的氛圍,還是如此地獨立融洽?

難道……KeyLogic老爺子弄這麼大的派頭,是讓自己的情人出來光明正大地幽會情人的?

媒體記者面面相覷,非常不解啊!不過,閃光燈和跟蹤報道卻沒有一刻停著。

KeyLogic那是什麼身份?蘭伯特那是什麼地位?只要是有關他們的一點點消息,那就會受到社會上層人士和許多商界精英乃至社會的普遍關注!

他們的消息代表著什麼?那就是收視率!那就是關注率!那就是財源滾滾!

所以,今日這麼轟動的事情,可沒有多少媒體會放過。實際上,還有好幾個電視台,直接推了今日準備播放的節目,對蘭伯特這次轟動龐大的舉動來了最為直接的現場直播!

也由此可見,蘭伯特三字的誘惑力之大。更由此可見,那些從一開始就坐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在知道自己等了好些個鐘頭的結果,竟然這是為了迎接一個男人的到來而準備的派頭之後……一定會想要吐血吧?

當然,他們想要吐血,而此時此刻執掌全球經濟命脈的蘭伯特老人KeyLogic,正在暴怒。

電視直播!

他也看吶!

他發誓,他一定不是想要去看那個Z國男人,他只是心疼自家孫子一直站在陰雨里邊兒。他可非常擔心,他冷不冷,站這麼久腿僵不僵?累不累?

他發誓,他一定不是故意小肚心腸,妒火中燒的!可是,當自家孫子和那個男人真真正正地在他的面前擁抱親吻在了一起,他這才深深的明白——‘嫁孫子’的心情原來是如此復雜難受!

如果他在現場,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走上前,把那個Z國男人丟一邊兒去!而理由一定會是冠冕堂皇、正大光明的——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孫兒,這成何體統?

不過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吹胡子瞪眼。同時心中暗暗道——混小子,來到M國容易,可是要近我家的大門,那可是不容易的!

他都這麼老骨頭了,安爵一定會憐惜憐惜他,給他擇婿的權利吧?到時候……哼哼哼!

KeyLogic還在這邊兒拼命的別扭,而另一邊兒,龐大的蘭伯特車隊,已經緩緩轉向,朝著蘭伯特家族的方向而去。

最中央的勞斯萊斯之內,安爵和斐華一同坐在後座上,此刻誰都沒有說話。

等接近座位的那一刻,安爵身上的疲憊已經完全爆發了。

其實今日已經做到了他的極致,他全身的肌肉本來就還僵硬,今天站在原地他可沒怎麼動呢,又怎麼能不累?一坐上位置,就累得微微閉眼,癱了下去。

不過他的手卻是成十指交叉狀,死死地同另一雙修長的手掌交纏在一起。

全身的疲憊,都抵不過內心的一點點滿足。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