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衣知道,那些勢力顧忌法行者的實力是一方面,但最忌諱的其實是她在頂尖高手界的影響力。她若真的就這樣與身為李家少主的李空結婚,無異是舍棄了這一優勢。
而有楚小弟在,她本身就處在被人詬病的位置,更別說與李家的關系一直很親密,只需要稍作引導,難免會被人審視懷疑,甚至以前種種都會被人重新帶上有色眼鏡來看。
以頂尖高手的處世風格以及與各大勢力間形成的微妙平衡,在這當口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不會有所動作,因為這只是各大勢力的事。
當然這其中也有很多疑點,比如她以前與李空的關系,比如她懷孕的事情在時間上怎麼算都不對。
但以各大勢力的謹慎,他們絕不會排除情報系統出現漏洞甚至被蒙蔽的可能性。而結婚的「事實」擺在面前,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只是聯盟這次卻是不可避免的被牽連了,特別是李家。他們不僅要面臨來自外界的壓力,若敵人操作得好,在某些方面的平衡突然被打破的前提下,甚至有可能激發內部矛盾。
雖說婚禮不這麼突然的話這些潛在問題並不難化解,偏偏她和李空好像完全沒考慮到,這一點很可疑。但畢竟是年輕人,就算自制力再好,有時候情難自禁也是難免的。
而楚衣相信,已經明白她意思的父母絕不會將事情泄露。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楚衣不認為那些人會無動于衷。
「雖說是喜事,不過你們考慮清楚這其中的關聯和後果了嗎?」。沉默了片刻,龍雷元帥不由長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提醒道,卻是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他總不能直接要求兩人取消婚禮吧,好吧,雖然他其實很想,但沒那個立場啊至于用手中的權力強逼,一來事情還沒壞到那個地步,二來這兩人也不是輕易就能被人左右的。
李空看了楚衣一眼沒有說話,隱藏著深情的眼中有苦澀也有期待,他和小衣的婚禮啊,真希望這是真的呢
「能有什麼後果,那些人想搗亂來好了,我才不怕他們呢」楚衣不屑的憋了憋嘴,一臉主意已定的模樣,看著周圍眾人的神情由驚訝變成復雜和凝重,心中的小人在滿地打滾。
果然是下意識害死人啊,表示她真是無辜的,雖然知道大家誤會了不解釋有些不好,但她其實應該沒這個義務吧?
「三生姐姐,我听說你要結婚了,是不是真的?」客廳的門突然被打開,東方燕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銀鈴般的聲音顯得格外急切。
「小燕怎麼來了,我們正準備去東方世家請你們呢」楚衣笑眯眯的說著,看了看一旁正坐在辦公桌邊認真處理各項事務的聯盟眾人,眼里閃過一絲莫名,看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啊
東方燕那張精致的小臉卻挎了下來,「那我哥哥怎麼辦?」
「咳咳……小燕,我和你哥真沒什麼,不信你去問他。」楚衣被嗆到了,無語的看著小姑娘,大小姐啊,拜托你說話前看看周圍都有些什麼人好不好,這對大家都沒好處。
周圍的氣氛有些詭異了,李空瞬間深邃了不少眼里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是……」
「東方小姐,我想你應該先去問問令兄的意思,畢竟這樣的事,鬧出誤會可不好。」
東方燕還想說什麼,卻被李空打斷,不由冷哼了一聲後扭頭跑了出去。
這都什麼事啊,楚衣不由翻了個白眼。李空笑了笑,倒是沒有在意。
「對了,三生丫頭,今晚八點第一個由避難者自己開的拍賣行‘金錢拍賣行’將在白冰城開業,拍賣會有件東西相信你會有興趣。」龍雷元帥突然說道,看了看在楚衣懷中睡得正香的小嬰兒,「這是他們老板錢多多派人送來的,你看看吧。」
楚衣不解的眨了眨眼,接過了龍雷元帥遞來的一張拍賣物品單,大致掃了一眼,目光停在了壓軸品一欄上。
【靈智玉佩】︰(英雄品質)具有清心靜神、增加精神類攻擊抵抗力的功效,對十二歲以下小孩有開發靈智、促進靈智成長的作用,附帶技能︰靈光一閃,被動技能,促發後有一定幾率讓在避難遇到難題時產生靈感,裝備條件︰無。
「這東西……」楚衣微微皺了皺眉,龍雷元帥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只是楚小弟的妖孽表現已經在讓她憂心系統是不是在拔苗助長了,再來個加速,真的不會有後遺癥嗎?
當然靈智玉佩的價值毋庸置疑,屬性全部為特殊效果,其它不說,單就那個靈光一閃的技能就足以讓它與一般英雄品質裝備媲美,可以想象到時候拍賣時會火爆到什麼程度。
「看來得仔細問問管家了。」楚衣想著,卻听龍雷元帥說道︰「聯盟的其它勢力你們就不用去了,我會通知他們的。」
楚衣和李空不由相視苦笑,看來這事在聯盟引起的反響不會太小,要不哪用得著龍雷元帥親自出面?
向龍雷元帥道了聲謝,二人隨即告辭。
二人剛一離開,與客廳相連的一道門便被打開,炎龍情緒有些低落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龍雷元帥忍不住皺了皺眉,「怎麼,炎小子,還不死心?」
「元帥誤會了,我和她本來就沒什麼。」炎龍語氣生硬,給人一種像是在賭氣的感覺,身上那股威嚴的氣勢頓時被沖散得七七八八。
「你……」龍雷元帥手指向了炎龍的鼻子,完全是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那你小子就別給我哭喪著臉誰叫你總隱隱藏藏、躲躲閃閃的,人家連你的心意都不知道,現在好了,名花已經有主,你小子趕緊給我將心思收回來,別再奢望那些不切實際的」
話雖如此說,可龍雷元帥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總覺得這事有點詭異呢?
「我知道了。」炎龍低聲應著,腦海中卻不自覺的浮現出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被元帥刻意培養,很少有人能不受他氣勢的影響,而她卻那麼自然,甚至還敢嘲笑他。是啊,她可是法行者,雖然當時藏得那麼深,但自己又有什麼好讓她怕的。
而即使是被那麼多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也仍然安之若素的撿著地上面目全非、血跡斑斑的斗雞尸體,被初升的陽光照在身上,仿佛遺世獨立。
這一刻,炎龍的心突然疼了起來,就如元帥所說的,她連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別一邊原本準備到處逛逛將戲做足的楚衣和李空卻是不得不放棄了這打算,兩人還是低估了這事的影響力,特別是反應過來的勢力有所行動後,身為李家現在的掌舵人,李空是怎麼也輕閑不了的。
「事情辦好了?」別墅中,看著女兒抱著兒子回來,李季梅不由笑問道。
「哪能這麼快啊,才剛開了個頭。」楚衣說著不由嘟了嘟嘴,目光看向了懷中的楚小弟,抱怨出聲︰「小弟就是個大懶豬,吃了就睡,到現在都沒醒,也不和我玩。」
「他才多大,哪能像你?」李季嗔怪的瞪了女兒一眼,將兒子抱了過來,憐愛的在那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呵呵……」楚衣傻笑中,「對了,管家呢?」
「在花園中侍弄花草,你有事就自己過去,別讓人家跑來跑去的。」
「你女兒我是那種人嗎?」。楚衣不滿的嘀咕了句,直奔目的地。
朱珍城一年四季溫暖如春,花園中的花又有藥良悉心照料,正是開得艷麗的時候,奼紫嫣紅,好不迷人。
此時藥良卻正在門口與人交淡著,而那原住民……
「小風怎麼會在這,難道是為了任務來找我?」楚衣眨了眨眼,隨即發現自己自自作多情了。
「藥聖者,家里只剩這些靈石了,求求你給我一顆溫體丹吧。」只見小風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布袋,咬了咬牙後遞給了藥良。
「你不用這樣,早年我和甘草也有過交情,幫你們這點忙還是在系統允許範圍內的。」藥良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卻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手中瞬間多出了一個小玉瓶,「拿去吧,靈石就不用了。」
「這怎麼行……」
藥良擺了擺手,「沒靈石你怎麼照顧你母親?」
小風收起了小布袋,眼淚卻是啪啦啪啦的掉了下來。
「你別哭,這個……」藥良頓時手忙腳亂,顯然對這種狀況非常的不熟練。
「管家大人,欺負小孩子可不好。」楚衣忍不住出聲。
「藥聖者才沒有欺負我呢」小風反駁著,眼楮望了過來,「咦,是你原來你是藥聖者的主人」
楚衣眨了眨眼,眼里的光芒一閃而過,「主人什麼的,我想你們比我更清楚是怎麼回事。」
藥良微微低下了頭,倒是小風依舊眼淚汪汪的看著楚衣。
「我說怎麼踫到你兩次都看到你哭呢?」楚衣伸手模了模少年的頭,卻被少年躲過。
「黑術士有線索了嗎?」。小風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問道。
楚衣笑著點了點頭,少年臉上的驚喜頓時不加掩飾,隨即臉色變了變,向藥良深深鞠了個躬,「母親一個人在家,我得回去了,謝謝藥聖者。三生素衣,你一定要盡快幫我找到黑術士啊」
「三極傷病的詛咒管家能解嗎?」。看著小風消失在街道盡頭,楚衣不由問道。
「可以,只是就如原住民接受避難者幫助必須付出代價一樣,除非是至親之人,否則即使是師徒,也需要等價交換。」繼續埋頭打理花草的藥良頭也不抬,聲音中卻滿是無奈。
原來系統對原住民居然是如此的,楚衣不由怔了一下,「小風和他**怎麼會……」
「聖域對你們來說只是避難所,但卻是我們的真實世界,想要活得好,自然需要本事,或者是實力或者有一門一手藝。而那孩子兩樣都沒有,他**更是常年傷病纏身,能活著已經是不易了。」藥良打斷了楚衣的話,心情明顯不是很好。
「這樣啊……」楚衣眨了眨眼。
「好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問我?」
楚衣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藥良抬頭有些好笑的看了楚衣一眼,「放心吧,你也太小看系統了,別說什麼後遺癥,就是副作用都沒有。」
楚衣不由吐了吐舌頭,心里長松了口氣,「謝謝管家解惑,呵呵。」
「行了,平時也沒見你客氣在哪,一邊去,別打擾我干活。」
「……」楚衣嘴角抽了抽,一邊在心里追悼以前那盡職又老實的管家,一邊轉身離開花園。
「小衣,我和你媽婚禮過後你準備怎麼收場」見楚衣進來,手里捧著杯茶在論壇上閑逛的楚于飛不由皺著眉問道。
「怎麼了?」楚衣莫名其妙。
「難道你自己布的局你自己都不關心下?」楚于飛感覺非常氣悶了,想到剛在論壇上看到的那帖子,心中有把大火在熊熊燃燒。
楚衣眨巴眨巴眼楮,「這不才剛開始嗎,別人才開了個頭,結果還沒出來呢」
一旁正逗著剛醒來的兒子的李季梅只覺好笑,「小衣,你上論壇上看看就明白了,你爸這是憂心加氣的。」
「看來半天不到,跳出來的人不小啊」楚衣想著,不緊不慢的打開了論壇。
李家少主將和法行者舉行婚禮的消息可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各樣的說法層出不窮,比較客觀的有…。
有人說這將引起頂尖高手界的動蕩,甚至可能導致頂尖高手和各大勢力爆發全面戰爭。法行者雖然平時不怎麼現身,但絕對稱得上頂尖高手界的領軍人物,而這樣的人陣營突然轉變,再加上一些勢力也不會坐看雙方喜結連理,沖突是免不了的,而且會越演越烈。
也有人說這將是一個新局面的開啟,各大勢力和頂尖高手界終將同化,不得不說這樓主很有才,從人類的起源到避難者在聖域中的最終出路,從人的本質到聖域的本質,從……
楚衣雖然對他的結論不置可否,但卻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這人對聖域的理解在目前階段來說,只怕還沒人能超過他,不過明顯只是理論派。
還有人說頂尖高手、王級高手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對付,感情是他們最大的弱點,帖子中還舉了各種各樣可以稱之為畏縮無恥的方法。而隨著跟帖者增多,這方法還在明顯增加中。
至于主觀的……如楚衣所料那般,那些人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打擊法行者的機會,甚至連聯盟也沒放過。
說得好听點的如法行者身為王級高手其實一直暗中幫助各大勢力打壓頂尖高手,如法行者與李家早就在醞釀天大陰謀,那個瞞過所有人耳目的嬰兒就是最好的證據和他們之間最牢不可破的扭帶,如這次婚禮其實是龍騰聯盟聯合頂尖高手界開始橫掃各大勢力的開端,如有法行者的加入龍騰聯盟將會是李家一家獨大,如……
而難听的法行者直接被人說成了yin娃**,不知被多少人睡過,甚至連**都出來了,一家子直接就成了男娼女盜,而那孩子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只有李家少主傻……這類言辭很多,在人心浮躁的聖域,避難難雖說不會听風就是雨,但跟著起哄的卻不少。
雖說稍微理智的人都知道這些都是夸張之詞、污垢之詞,也沒有確鑿證據,但還是讓人忍不住多想。
而那些人要的也無非就是如此,他們現在不過是想一點一點敗壞法行者的名聲,一點一點讓法行者、李家、龍騰聯盟、頂尖高手界的裂痕越來越大,一點一點把水攪渾,直到有一天終于可以收網。
「我可沒惹到你們,既然你們如此口下不留德,那就別怪我到時候不客氣了。」楚衣嘀咕著,特意記住了一些人的名字,然後將之發給了舌頭,讓天羅地網著重查清這些人背後的勢力。
「看完了?」楚于飛有些沒好氣的問道,尼瑪,一想到有人說什麼父女**,他就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楚衣點了點頭,「老爸,冷靜冷靜,氣壞了不值,他們遲早會遭報應的。」
「我不氣,我現在只想把你早點嫁出去,省得哪天承受不住這精彩的刺激一命嗚呼。」楚于飛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李季梅不由笑出了聲,正了正色後說道︰「不過說真的,小衣,這事過後你準備對李空怎麼交待?」
「交待什麼?」楚衣眨了眨眼。
「難道你準備利用完人家就一腳踢開?你年紀也不小了,我和你爸還想抱外孫呢」
「抱外孫……你找個能在聖域中生小孩的避難者給我瞧瞧。」楚衣翻了個白眼。
一家人突然沉默了下來,這個話題確實有些太過沉重,傳宗接代什麼的暫且不提,無法孕育出新生命的人類,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文明傳承已經斷了。
看了看父母陰沉的臉色,楚衣不由縮了縮脖子。
李季梅懷中的楚小弟卻是依舊一臉興奮,新生的他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再加上有人物面板的數據提示方便監護人照料,身上很少會有不舒服的感覺,小家伙基本上不哭,比現實中的孩子好帶太多。
「姐姐……抱抱……要姐姐……」楚小弟突然開口,小小的身體拼命的向楚衣傾斜。
楚衣忍不住一把抱過了楚小弟,在那張肥嘟嘟的小臉上一陣猛親。
看著女兒眉開眼笑樣子,楚于飛和李季梅不由一陣泄氣,心里又有些輕松,其實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既然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做父母的何必擔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