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本來以為要費些唇舌才能讓元秋相信他們,沒想到只簡單說他們可能知道他手上那件東西是什麼,元秋就主動表示他會馬上帶著那件東西去億訊集團的大樓。
要想搞清楚兩個方形物體和兩條細鏈之間的聯系,林子若的兩條項鏈一定要送過去。鑒于林子若現在不能自主移動,切斷聯系就退出了游戲的眾人商議了一下,決定由聞人璞和主動請纓的漆雕炎將項鏈送過去。
林子若的意識是清醒的,但她離開游戲系統和牽絆就不能和任何人交流。因此在漆雕炎的建議下,大家把她留在了游戲倉里。
眼前是一片漆黑,耳邊只有游戲倉上的計時器發出的滴答響聲,有些寂寥。但被溫暖的營養液包裹著的感覺很舒服,身體能很自然的就完全放松下來。若放在以前,林子若一定會享受這種感覺。但現在她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一種享受,而是完全相反的感覺。
或許是人在一些情況下總會往不好的方面想,就像她現在,不知怎麼的就生出如同被世界遺棄了的孤寂感,讓她的心越來越慌亂。為了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她極力讓大腦變成一片空白。這麼想著,她的意識慢慢變得模糊起來。
這種感覺她一點都不感覺陌生,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當時也有什麼包裹著她,但一點都不感覺溫暖。說不溫暖其實也不準確,應該是她根本感覺不到是溫暖還是寒冷。
就這樣,她的身體像浮萍一樣隨著風漫無目的的游蕩。周圍除了黑色就是黑色,唯一有些變化的只有如鬼泣的風聲。陪伴著她的除了這些一點都不覺得悅耳的風聲,就只有因孤寂而洶涌澎湃的悲傷。
突然有一天,一個甜美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你願意做我的孩子麼?」
她不知道孩子是什麼,卻鬼使神差的表示了同意。一陣愉悅的笑聲過後,她的耳邊就沒了那些不怎麼讓人愉快的風聲。雖然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但同樣的漆黑卻讓她不再感覺孤寂。
再過了不久,她感覺到自己被一團溫暖的液體包裹著。那感覺和躺在游戲倉里的營養液中的感覺一模一樣,舒服的讓她很快完全放松了身體,然後就像剛才那樣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醒醒」
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自己,林子若慢慢睜開了眼楮。發現她被一個十六七的陌生少年抱在懷里,驚的她立刻伸手把他推開,「你是誰?」
少年有些受傷的扁了扁嘴,「我不過是長大了一點,你就認不出了?」
林子若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少年,發現他的眉眼確實有些眼熟。轉頭看了一下,發現她所在的位置是之前她到過的那片雲海,看著那少年微愣的眨了下眼,「武魂?」
少年在她面前盤腿坐好,「我是武魂,不過我真正的名字是釋迦羅。」
林子若學著他的模樣盤腿坐好,「你找回了自己?」
釋迦羅搖了搖頭,「除了記起自己的本名,我只能確定自己不是這套法器的器魂。」
「你不是器魂,怎麼能控制這里?」看到釋迦羅的容貌正在發生變化,林子若瞪大了眼,「你的樣子?」
釋迦羅模了模自己的臉,「我能控制這里的一切,只是因為真正的器魂想養精蓄銳等待主體重新聚合,正巧我闖了進來就給我了一些權力替他代管這里。為了不讓我鳩佔鵲巢,他把我一分為二。不受限制的一部分在明面上管理,受限制的一部分暗中監視另一部分的行為。
因為力量削弱太多,明面上的一部分只能呈現小孩子的樣貌。現在主體已經重聚,加在我身上的那些限制隨著主體融合進度逐步取消,我也慢慢重新歸一。力量逐漸增強,我的容貌就會逐漸恢復到本來的模樣。」
林子若看釋迦羅說完這段話就歪頭看著自己,眼神似乎有些復雜,微蹙眉,「你再次把我弄到這里來不是沒有緣故吧?不少字」
釋迦羅笑了下,「不瞞你說,發現你身上的項鏈和我寄身的那個東西可能是一體的,我有想過忽悠你把它扔掉。因為我有一種感覺,讓它們重歸一體對我不會是好事。」
釋迦羅這麼坦白,林子若也不打算隱瞞什麼,笑了下,「說起來,我們能這麼快讓主體重聚得感謝你。如果你不和我提起項鏈的事,我們就不會和劉沐聯系。不和他聯系,就不會巧合的找到擁有那一塊主體的人。」
「這不是我的功勞,只是天意如此。」
「天意如此?」林子若撇了下嘴角,「我一向覺得這四個字是人為自己的無奈或者無能找的借口。不管什麼事,決定會怎麼發展的都是人自己。」
釋迦羅笑著搖了下頭,「你會這麼認為,那是因為你可以這麼認為。」
「什麼意思?」
釋迦羅聳了下肩,「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說。」
林子若鼓了下腮幫子,「這種沒有答案的話非常討人厭。」
「我也討厭沒有答案的疑惑。」釋迦羅的目光突然變得很復雜,「以前我一直想知道心中那些疑惑的答案,不過現在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如果知道了答案對我不是一件好事,我寧肯什麼都不知道。」
「為什麼你會覺得知道答案對你或許不是好事?」
「因為別人的一句話。」釋迦羅避開林子若的目光,「有人對我說,我是一個罪人。」
「誰?」林子若眼里閃過一絲晶亮,她覺得那個人應該和她有關系。
釋迦羅笑了笑,「是誰我不能告訴你,他們要你自己去發現。」
「耍的我團團轉很好玩麼?」林子若鼓起了腮幫子。
釋迦羅抬手彈了下林子若額頭,「你沒權力指責他們,因為是你先讓他們生氣的。」
林子若捂著腦門瞪起眼,「你不是說你只記起自己是誰麼?」
「這點我一點沒有騙你。」釋迦羅沒好氣的白了林子若,「我有耳朵,他們說的話我可以听。」
「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向你問清楚。」林子若咬了下下嘴唇,「我明明已經切斷了與游戲的聯系,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釋迦羅擺了下手,「你會登陸游戲可和我沒關系。主體重聚後,整個系統都重新啟動,這其中包括安裝了武界游戲接駁器的游戲倉。重啟的時候,游戲倉會向你發出是否進入游戲的詢問信息。你因為陷入了沉睡,沒有給出明確的拒絕,就被默認為登陸游戲。
發現你在那個時候進入了武界,我被你狠狠嚇了一大跳。還好那真正的器魂沒直接剝奪我的權力,讓我及時發現了你,然後立刻把你移到了我這里。」
林子若彎起眼,「謝謝你。」
這時釋迦羅的眉眼瞬間完全伸展開,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子的模樣。看到他的模樣,林子若愣愣的眨了下眼,「你記得自己長什麼樣子麼?」
釋迦羅搖了下頭。
林子若打開自己的包裹界面,在里面翻找出一面古銅鏡,遞給釋迦羅,「如果你真的不記得自己的樣子,那你一定會非常吃驚。」
釋迦羅皺著眉接過古銅鏡,「我小孩子的模樣很可愛,應該不會丑的嚇……呃」
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釋迦羅過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不是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我怎麼會和阿沐長的一模一樣?」
「你問我,我問誰?」林子若腦中冒出了一個想法,但馬上就被她消掉了。
想到一些事的釋迦羅拍了拍額頭,「我知道這個問題我該去問誰,不過他們應該不會馬上告訴我答案。」
「他們會告訴你,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釋迦羅點了點頭,「如果他們真不打算告訴我,一定會用這話搪塞我。」
林子若眼里浮起少許惱怒,「他們以為自己是誰?是可以決定別人命運的天麼?」
「他們確實可以決定很多人的命運,在那些人眼里他們就是天。」釋迦羅笑了笑,笑容顯得十分蒼白。
林子若沒有反駁。她很清楚,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想要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除了有能力,背景也是必不可少的要素。所以她一直都明白,如果你有了強大的背景,再加上高人一等的能力,你就可以主導別人的命運。
見林子若沉默不語,釋迦羅笑了笑,「應該已經融合好了。趁我還有點控制權,我送你去你的茶樓吧。」
看釋迦羅也沒什麼心思繼續和自己聊了,林子若點了下頭,「璞聯系不上我一定很著急,我到那里等他們上線。」
話剛說完,她的眼前就一花。再恢復清明,她的人已經出現在茶樓內她之前坐著的那張桌子前。剛想坐下,她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轉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眼,果然看到里面充滿了焦急。彎了彎眼,「我沒事。」
聞人璞閉了下眼楮,緊緊抱著林子若,將臉埋進她的脖子里,「我不該听炎的話,讓你留在游戲倉里。還好你沒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