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諾里斯從魔僕手中拿過一杯暗紅色的液體,把它送到鼻子下面輕輕搖晃了一下,很快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仰脖喝下了杯中的液體。
「古達,你去把小姐給我找來。」他看著手臂上隆起的密密麻麻的血紅褶皺慢慢消下去,變回健康的古銅色,淡淡地吩咐著魔僕古達。
「好的,大人。」魔僕應聲退了出去。
漢諾里斯轉過頭來,重新戴好了龍皮手套,從面前巨大而復雜的實驗台上拿起一個裝著草綠色煙狀物質的燒杯,那燒杯雖然敞著口,卻不見其中的物質飄出杯外。漢諾里斯一邊觀察,一邊隨手記著筆記,片刻之後,他突然眼楮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他放下手中的燒杯和羽毛筆,站起身走到試驗台後面的一排架子前,從上面取下一個大約高一尺直徑一尺半左右的水晶大瓶子。
瓶子里是用透明培養液完全浸泡著的植物,該植物有八片厚厚的不對稱葉子,每片葉子的顏色均由根部的純白向頂端的純黑色過渡。植物的外觀算不得奇特,但漢諾里斯的動作卻輕柔之極,生怕踫壞了似的。
他念動咒語用魔法杖將瓶中的培養液處理掉,使整棵植物暴露在空氣中,接著用小刀在其中一片葉子的頂端輕輕劃了一下,隨即,從那片葉子里漸漸釋出一滴黑色的汁液。這時漢諾里斯已經拿著二指寬的薄薄水晶片等在那里了,但這棵植物卻並不如他的意,那滴黑色的汁液短短時間之內竟有了凝固的趨勢,它似乎意欲修復自己剛才被劃破了的「傷口」。
漢諾里斯見此情景,連忙在原來的切口上劃下第二刀,這次他毫不停頓地直接將黑色汁液刮下來,並小心快速地給瓶中注入新的培養液,然後將瓶子放回原處。
回到試驗台前,漢諾里斯把黑色的植物汁液與坩堝里的淡褐色的液體混合,「嘶——」的一聲,冒出一陣白煙,待煙霧消散,坩堝里的液體就完全透明了。
漢諾里斯用吸管吸了一滴這種透明液體,正準備將它滴入那個裝有草綠色煙狀物質的燒杯,屋外忽然傳來蜜妮安柔和而帶著點兒甜膩的聲音。
「漢諾里斯,我可以進來嗎?」。
漢諾里斯恍若未聞,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念動咒語把原本加在燒杯口上的煉金封印打開,飛快地將那一滴透明液體滴入燒杯,只听到一聲又輕又短促的「噠」,就見燒杯中的草綠色煙狀物質非常人性化的一下子散開,緊緊貼在燒杯壁上,其中還有一部分向燒杯外面沖去。在那一瞬間,遠遠望去,整個燒杯也好像變成了草綠色的。
漢諾里斯的念咒聲再次響起,草綠色的煙狀物質被「壓」了回去,然後燒杯口就再次被死死封印住了。
「漢諾里斯,你在里面麼?」蜜妮安的聲音再次從門外傳了進來。
漢諾里斯又看了一眼燒杯里已經開始變小的透明液體,然後放下燒杯,將龍皮手套月兌了下來,「進來吧。」他的聲音渾厚悅耳。
「吱嘎」一聲,房門打開了。蜜妮安身上什麼首飾也沒有戴,長發用一條繩子簡單系了一下,她穿了一身白色亞麻布長裙,長裙外面僅搭了一條淺咖啡色的披肩。她知道如何打扮才能讓自己顯得更吸引人,就像此刻,她一走進門,漢諾里斯的眼楮馬上就亮了。
「古達說你找我?」蜜妮安對他柔柔一笑,她仿佛根本沒看到旁邊試驗台上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魔獸斷肢和可怕的血淋淋人類器官。
漢諾里斯點了點頭,他指指屋里唯一的一把扶手椅向蜜妮安示意,「坐吧。」
蜜妮安並不矯情,她輕輕搖動著腰肢走過去,坐了下來。假如她提著裙子的手指再放松一點兒,氣息再平穩一點兒,就能瞞過漢諾里斯了。
銳光閃過漢諾里斯眯起的眼楮,他模了模自己的下巴,若無其事地問道︰「昨天你不是問我什麼時候離開這里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就快了。」
蜜妮安微微側了側下巴,調整了一下自己展示在漢諾里斯面前的角度,「這樣啊。」
「怎麼了?寶貝兒?我親愛的小萵苣,你好像對離開這里缺乏熱情,莫非是我弄錯了?你顯然並不想去什麼熱鬧的地方。」漢諾里斯的神態和藹親切,與這陰森森的實驗室有點格格不入,只是他的目光卻極具侵略性地在蜜妮安的臉蛋兒和胸部上掃來掃去。
「也沒有啦。」蜜妮安並不介意漢諾里斯的目光,她略帶羞澀地朝他笑了笑,然後調轉視線看向別處。但她隨即就後悔做這個動作了,因為她不小心剛好看到了一張猙獰的已經死了的人的臉。那個人她認識,是與她一起被漢諾里斯抓來的那些人中的一個。
蜜妮安的臉一下子變白了,即使她能弄死奧布里,能與這個邪惡的男人唇槍舌戰周旋不休,也不等于她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如此惡心的死人腦袋面不改色。
漢諾里斯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他一言不發等待著她的下文。這突然的安靜使房間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雖然我的確不喜歡熱鬧,可這里……也太冷清了。自從你把這兒原來的那些聖獸都趕走之後,除了一些傻鳥以外什麼都沒有了。」蜜妮安的臉色依然慘白,可她的聲音卻相當平靜。
「嗯」漢諾里斯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小萵苣,我讓你感到寂寞了嗎?要知道我為了修改你的身體和靈魂,讓你能夠使用魔法,可費了不少功夫,再忍幾天吧。」
蜜妮安眼中閃過希翼之色,她滿面笑容地睨了漢諾里斯一眼,「不是說了不要用蔬菜的名字來喊我嘛,要不我也叫你漢斯?」盡管她想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隱藏起來,可她緊緊攥起的手指再次泄露了她的情緒。
修改身體和靈魂這幾乎是創世天神才有的能力,而他居然說要讓她使用魔法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這樣的好運。無論這個男人的目的是什麼,能成為一個女魔法師,對蜜妮安來說是件意想不到的好事。
尤其是漢諾里斯告訴她,他有辦法讓她不必像那些魔法學徒一樣去拼命學好多年。
……
緊靠著黑龍森林,位于魯謨斯山脈之中的布魯斯南家族,佔地面積大約有半個小公國那麼大。憑借特制的門卡,喬非帶著貝拉直接進入了布魯斯南城堡。
再次見到安靜閑適的天使鵝以及古老簡樸卻處處透著大氣的高大建築,貝拉感到由衷高興,好像經歷了長途的旅人終于抵達了渴望已久的目的地。
「老師,現在可以讓我的父母和妹妹參觀一下嗎?」。貝拉深深吸了一口氣。
喬非猜得到貝拉此刻的心情,他的目光中有著淡淡的溫暖。「當然,以後他們都會住在這里,還是盡快適應一下吧。」
貝拉正要去如意蟲屋找人,卻忽然頓住了身形。「住這里?」她伸手在四周比劃一下,狐疑地望向她的導師,以為自己听錯了。
喬非不緊不慢地一邊走著,一邊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可是……這里這麼大……」
「不住這里住哪里?不是說把僕人們都帶來了嗎?」。喬非以為她是擔心城堡太大,沒有僕人不方便。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在說僕人的事。」布魯斯南城堡沒有僕人,只有魔僕,這她早就知道,「我的意思是,其實我的家人他們不用住在城堡里面。領地那麼大,可以住的地方有很多。」
喬非停下腳步,將雙手背在背後,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巨大建築,再疑惑地看向貝拉,「這里不好嗎?又沒有別人。」
就是因為沒有別人好不好?貝拉扯了扯嘴角,「老師,還是讓我父母自己決定吧,如果他們願意住這兒也沒什麼。」事實上,要不是擔心如意蟲屋里沒什麼人,會讓父親母親和妹妹感到寂寞,她直接讓他們住蟲屋就行了,根本不必這麼麻煩。
貝拉將嘉德納夫婦和小艾米請出來,向他們介紹了布魯斯南城堡的基本情況,「……只是這里再沒有其他人了。不過整個領地還包括了四座山峰、兩個湖泊,以及一大片平原和丘陵,另外還有不少依附于布魯斯南家族的人生活在這塊領地上。所以如果你們想住外面,也是可以的。」
也許是眼前的城堡太有氣勢,嘉德納夫人早就看呆了,小艾米也尖叫一聲跑到了湖邊(看天使鵝去了),只有嘉德納先生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好半天他才說道︰「城堡很漂亮」
所答非所問貝拉額上滑下一排黑線。
從貝拉剛才的話中,喬非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還是嘉德納先生有眼光,既然他已經發話了,就讓他們住在這里。」他的嘴角向上彎了彎。
「可是我希望他們能與領地上的屬民交往一下,說不定要在這里呆上好些年呢,住在城堡里很不方便,光是從這兒走到城堡的大門都需要很長時間。」貝拉忍不住挑明了,她得為父母多考慮一些。
「你不是第一次來這里吧?尊敬的嘉德納小姐,」喬非嘲笑她,「請允許我提醒你一下,這是一座魔法城堡」
哇 ……一座空空蕩蕩的巨大城堡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