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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口水

阿妮塔夫人是一個奇妙的女人,史都華特.海貝斯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前夫似乎沒有多少感情,當他在她面前提到他的時候,她臉上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這讓他多少有些困惑。

據伯爵大人的觀察,阿妮塔並不是那種城府很深的女人,她身上處處都是破綻。先不說她年紀輕輕自稱伯頓母親這件事,就說她的行為舉止、說話方式也與這斐迪南家格格不入。就算她已經認清了自己被拋棄的事實,可作為一個女人,她不可能對雷恩家族毫無怨恨之心。

是什麼讓她如此淡然呢?海貝斯伯爵百思不得其解。更讓他意外的是,她竟然向他提起了貝拉。看樣子她似乎對那個小姑娘很有好感。

「請原諒我的失禮。閣下,關于貝拉與依瑞斯和海貝斯兩家的關系,我已經略知一二……」阿妮塔夫人暗示他,貝拉和伯頓相熟,因而有些事情並未隱瞞他們,「請不要擔心,我不會向外泄露這些的。」

泄露?伯爵大人暗中自嘲,上流社會的人們議論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流言蜚語滿天飛,而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妻子被殺,一個女兒下落不明,另一個女兒明知是自己的親骨肉,卻又不能公開相認,好幾股與海貝斯家族不對付的勢力隨時巴望著見縫插針呢……還有什麼比這些更讓人痛苦呢?

他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阿妮塔夫人,讓後者心中不由一凜。

其實阿妮塔腦子里也有點兒亂亂的,她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黛西,記不記得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甜蜜過往,也不知道他忽然得知自己為他生了一個女兒之後是什麼樣的心情。

此刻史都華特不說話,他琥珀色的雙眸緊緊盯著阿妮塔。可他越是不說話,她就越是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為了讓自己更自然一些,阿妮塔垂下雙眼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輕輕啜了一口,卻不料她微微發顫的手指泄露了主人心中的不安。

伯爵大人的眉峰突然輕輕一皺,忍不住狐疑起來,她究竟在緊張什麼?

「既然夫人見過貝拉,那就等于見過蜜妮安了。兩個小姑娘幾乎一模一樣,我想你將來一定也會喜歡蜜妮安的。」海貝斯伯爵輕笑著說,同時他也在暗自思忖著,前不久他寫了一封信給貝拉,是寄到斯坦因院長那里請他轉交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一直也沒有收到回信。看來得再寫信過去問問,她與這位夫人的關系。

「只是長得像而已。」阿妮塔的音調驟然提高了不少,曾經,她也為自己有個同樣面孔的妹妹而感到開心得意過。可是現在,她對這種事卻深感痛苦不安,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經歷這個。

定了定神兒,她接著道︰「我听說她們只是長得相像,但在個性、脾氣和能力上卻完全不同。」要不是希望能與女兒永遠在一起,她真恨不得再也不要見到蘇西和海貝斯這兩個背叛了她的人。正是他們讓單純的她品嘗了失去家庭、親情和愛情的痛苦。

他們的女兒也是,就算她長得與貝拉再像,就算她沒有做過欺負貝拉的事,她也不可能接受她。

現在她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幼稚了,本以為在史都華特.海貝斯面前能夠做到淡然以對的,卻不料真正見到他時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妮塔夫人的反應落在海貝斯眼里自然又是一個破綻,她表現得太激動了。「夫人,請允許我猜測一下你的意圖。」他揚了揚眉毛不慌不忙地說道︰「既然夫人提到貝拉,是不是暗示我,你其實更希望貝拉嫁給伯頓?」

事實上,海貝斯伯爵心中並不是這樣想的。他猜測對方只是想以海貝斯家的丑聞為借口,幫助伯頓擺月兌婚約罷了。不過當他把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視線一刻也沒有從阿妮塔臉上移開。他想看看她將作何反應。

然而,令海貝斯伯爵意外的是,他居然從她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喜色。

這個結果大大超出了史都華特.海貝斯的想象。盡管貝拉也是他的女兒沒錯,但她畢竟還掛著她養父的姓氏,表面上與海貝斯家族沒有任何關系。更重要的是,即使伯頓真的獲得了繼承權,即使兩家取消了既定的婚約,伯頓的婚事也不可能隨心所欲。

據他對那個家族的了解,家主繼承人的婚姻是以家族利益為前提的。像貝拉這樣別國小貴族的女兒,絕對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之內。

阿妮塔聞言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我承認我很喜歡那個小女孩,閣下的這個提議听上去還不錯。我听說閣下之前似乎也有過這樣的打算,不知能否透露一下?」

她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還把這事說成了他的提議,海貝斯伯爵暗囧,那時候他又不知道貝拉是誰。其實他也並不看好那個替身計劃,之所以把貝拉接來,只是不想看著妻女失望而已。他不認為一個沒落小貴族的女兒能夠長期不被懷疑地扮演蜜妮安的角色。當然他的結論下得過早了。

不過對于那件事,海貝斯伯爵並不後悔,若非如此,他可能永遠沒機會知道黛西為他生下了那麼一個出色的女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伯爵大人的臉上露出得體的假笑,「看來夫人對海貝斯家的事知道的非常詳細。那麼我想你一定也知道,其實是貝拉不願意代替蜜妮安嫁給伯頓。」

听到他對貝拉親熱的稱呼,阿妮塔心中漾起微微漣漪,也許他沒有不喜歡貝拉,畢竟他們是血濃于水的父女倆。「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知道閣下的態度而已。如果將來貝拉願意嫁給伯頓,我希望閣下不要從中作梗。」

阿妮塔故作生硬的口氣讓海貝斯伯爵心中直發苦。就連讓女兒認祖歸宗回到海貝斯家他都還做不到,又哪有臉面去從中作這個梗呢。不過……伯頓?哼那小子想得倒美他不會讓他稱心如意、挑三揀四的。

阿妮塔的本意是好的,誰知卻刺激到了伯頓大人的拳拳老爹之心。「夫人的要求有些過了,伯頓的婚事恐怕連你也做不了主。畢竟你現在的身份……」海貝斯伯爵的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

「我說的是貝拉,她的婚事你不要插手就行了。」阿妮塔急了,一不小心就把實話都說了出來。她雙頰生暈,墨綠色的雙眼瞪得溜圓,竟有一種與她年齡極為不符的野蠻,顯得十分可愛。

海貝斯伯爵不由心中一動,這女人太反常了,當然,也相當有趣。看樣子她對貝拉比對自己兒子還要緊張呢,可這明顯是不合常理的事,莫非其中有什麼緣由?要好好查一查

……

「那邊有一只地獄黑魔。」烏婭突然提醒貝拉道。

「什麼?」貝拉腳下一頓,「黑魔?什麼黑魔?」烏婭用「一只」來形容,是魔獸嗎?

「主人,不要怕,它睡著了,只要感覺不到惡意,它是不會醒的。」

從烏婭的傳念中,貝拉明顯感覺到了它激動的心情。她只猶豫了一下就按照烏婭說的做了,在這方面她還是相信烏婭的。

當然,她也不會輕舉妄動,黑魔?還地獄?只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對付。她放輕了腳步,調整好了呼吸,小心地向前走去。

「天神啊」見到地獄黑魔的一瞬間,貝拉就忍不住有種馬上捂住自己雙眼的沖動,怎麼會有這麼丑陋的東西存在?

只見它從上到下黑乎乎一片,大部分的皮膚都被又短又硬的黑毛覆蓋著。一張巨大的灰紫色的臉與人臉有幾分相似。嘴唇極厚而且還合不攏,正有黑色的口水向下滴答著,剛才她听到的水聲應該就是這家伙口水滴落的聲音。在它的身子底下有一片可疑的黑色水域,估計全都是它的口水。

沒有眉毛,地獄黑魔有著一只碩大的鼻子,鼻孔朝天。它的眼眶深陷著,看不清眼楮的大小。在它的頭頂上還長著魚鰭一樣的三道肉冠,一直向後背延伸過去。沒有脖子,肩膀後面有一對類似于翅膀的東西團在一起,像個破爛的包袱。它的手腳與人類似,卻有著尖利如鉤的指甲,在幽暗的紅光里閃著亮。

看到它身上那條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制成的褲子,短短的,剛好蓋住臀部,貝拉忍不住撇了撇嘴。

「烏婭,它是什麼來歷?長得可真嚇人,比那些變異魔獸還要丑。我可從來沒有听說過這種東西。」貝拉傳念過去。

烏婭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剛才翻了一下傳承記憶,它應該是地獄黑魔里最傻的一種,但也是最執著的一種,屬于做事一根筋的傻蛋。」

「……」貝拉黑線。

「這種地獄黑魔一般是用來當看守的,按說肯納西斯大陸上應該早就沒有這種生物了。」烏婭補充道。

「看守?」貝拉眼楮驀地一亮,她一邊在四下里打量,一邊追問道︰「看守什麼東西?烏婭?這里有什麼是要它看守的?寶藏麼?」貝拉小姐眯起了她的財迷眼。

貝拉小姐雖然得到了老布大人的友情贊助,可財迷就是財迷啊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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