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塔夫人的手腳開始小幅度的抖動,雖然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但足夠引起羅蘭和伯頓兩人的注意了。
伯頓瞥了貝拉安穩的睡顏一眼,便轉身,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阿妮塔的床前,「母親」「母親」地喚著她。皮蛋大人也連蹦帶跳地竄了過去。阿妮塔的抖動漸漸劇烈起來,她的眉心痛苦地擠在了一起,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額上也沁出了密密麻麻細小的汗珠。伯頓見了又是激動又是擔憂,口中不停地呼喚著。
貝拉那邊卻始終沒有動靜。羅蘭嘴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雖然也清楚看到了阿妮塔那邊的情況,卻只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貝拉喝下珍貴的草藥汁以後,卻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饒是雲淡風輕的羅蘭大人也無法再淡然以對了。
他當機立斷將貝拉打橫抱了起來,現在只能盡快去找治療師和光系魔法師試試了。他面上不顯,心中卻有點發慌,一方面為貝拉擔憂,一方面又自責不已。是他太大意了,太相信她那只神獸凰了。現在想想,那大約也只是個外強中干的家伙,竟如此輕易的就被破掉了防御罩。早知如此,他不會同意她留下來的要求。
「母親?」伯頓的聲音與剛才相比有了明顯的不同,緊張和擔憂之外,听上去多了幾分驚喜的成分。羅蘭腳下一頓,他心中生出疑慮,莫非珠子在阿妮塔夫人額上停頓的那兩息時間里真的有事情發生,從而使她清醒過來了?
「丫丫丫丫,羅蘭小子,你想什麼呢?」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羅蘭腦海里,讓他吃了一驚。好在他對這種交流方式並不陌生。是誰?誰在傳念給他?他的目光在室內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皮蛋的身上。
「哇嗚你還不錯這麼快就找到我了,就是我在跟你講話。剛才多謝你的鳶葉紫璃草我想知道你和海族有什麼關系?」羅蘭听了它的話先是一怔,接著他的目光驀地幽深起來,緊緊盯住了皮蛋,好像要把它看穿似的。
皮蛋大人夸張地驚跳一下,「你這個小家伙,瞪著我干嘛?哇嗚,你想要做什麼?」它一副炸毛的模樣,可它的大眼楮里卻帶著笑意,似乎在玩非常有趣的游戲。
羅蘭眼中光芒一閃而逝,他眯起眼楮,嘴角向上彎了彎,「我和海族沒有任何關系。」
「沒——關——系?你騙我,那你怎麼會有鳶葉紫璃草?丫丫丫丫,難道你……」皮蛋忽然頓住,仿佛被什麼東西噎到了喉嚨。它用雙爪作勢捂了捂嘴,一雙大眼驚訝莫名地直直看著羅蘭。好一會兒,它才從與羅蘭的對視中敗下陣來。
雖然還有些不服,可皮蛋大人也明白現在不是與羅蘭計較這些的時候。「那邊那個女人可能快要醒過來了。」它跳躍著來到羅蘭腳邊,可惜後者的目光停在貝拉身上,只見他抬腳就向門口走去,一點也沒有理會它的意思。
皮蛋忍不住問道︰「剛才……那顆珠子究竟去哪里了?」
它不提那珠子還罷,一提起它,羅蘭身上的冷意就開始向外 。這時候的他盡管還是面帶笑容,可那笑卻有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伊伊會沒事的,你都給她喝過鳶葉紫璃草的汁液了……嘖嘖……真是浪費真是浪費丫丫丫丫……」皮蛋轉動著眼珠直撇嘴,一只小爪托著下巴,猥瑣的動作它做起來卻顯得分外可愛。
听到這話,羅蘭的笑容不再那麼僵硬,他朝皮蛋點了個頭,算是感謝他的安慰。「我先帶她出去,你……」
「伊伊這邊你先照顧一下,我還想看看那女人的情況,馬上就過來。」皮蛋瞄了羅蘭和他抱著的貝拉一眼,然後開開心心地跑去阿妮塔那里看熱鬧了。
……
杰伊琪和斐迪南老先生從地下空間里出來之後,就與等在魔藥種植園邊上亭子里的愛德華多和斐迪南老太太匯合了。
一貫清冷的老太太今天的情緒相當不穩定,雖然愛德華多妙語如珠很討人喜歡,奈何老太太心不在焉很少對他的話題做出回應。一見有人出來,老太太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問道︰「怎麼樣了?」
斐迪南老先生揮了一下手,示意僕人去準備茶點,然後嘆息一聲低聲勸道︰「等著吧,或許還有希望。你不要擔心了,伯頓在里面守著呢。」
杰伊琪原本還因為不能留在那里看結果而感到郁悶不已,這會兒見到老太太擔憂焦急的模樣,馬上忘掉了心中的不快,安慰起她來,「就是,就是,別擔心了,你們不知道,剛才那顆珠子……」杰伊琪講得繪聲繪色,連愛德華多都被她的描述吸引住了。
待她說完,愛德華多就開口問道︰「貝拉呢?她怎麼沒有出來?」他茫然不解,不知為什麼,他心里忽然有點不安,「其實只留羅蘭在那里就行了。」對于自己的好友,愛德華多倒是極有自信的。只是他的話音剛落,就見羅蘭抱著不省人事的貝拉小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下子把杰伊琪和愛德華多嚇壞了,他們從座位上跳起來迎過去。
「貝拉怎麼啦?她受傷了嗎?」。杰伊琪一雙眼楮上上下下緊張地打量著貝拉,見她除了臉色發白之外身上沒有什麼傷口才松了一口氣,伸手就要把她接下。
「還是我來吧。」羅蘭朝她搖搖頭,鎮靜自若地拒絕了杰伊琪,繞過她進了亭子。將貝拉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沙發上,羅蘭朝斐迪南先生客氣地說道︰「方便的話,麻煩你幫忙請個治療師,給嘉德納小姐看一下。」
「她怎麼也……」斐迪南老夫婦倆的神色相當復雜,女兒還沒有醒過來,這又倒下一個。
斐迪南老先生連連點頭道︰「家里正好有位治療師,我馬上讓他過來。」說著他就打發了個僕人去喊人。
「貝拉醒醒,貝拉」杰伊琪抓著貝拉的手,大聲呼喚著,可惜貝拉一動不動,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杰伊琪滿臉的憂色,「才這麼點時間就變成這樣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嘛?羅蘭,我想听听你的解釋」她的目光里充滿了對羅蘭大人的不滿,要是他不同意把貝拉留下就好了。
「斐迪南先生,你們可以去看看,阿妮塔夫人好像快醒了。」羅蘭沉聲道,他的話讓斐迪南夫婦大喜過望,兩人二話不說直奔地下空間而去。
「怎麼阿妮塔夫人還沒醒,貝拉卻又這樣了?這病不是不傳染嗎?」。杰伊琪心中一陣懊悔。要不是因為她,要不是因為她對伯頓生出了莫名其妙的好感,要不是因為她把對伯頓的好感告訴了貝拉,貝拉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愛德華多注意到了羅蘭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盡管羅蘭此刻依然彎著嘴角,可多年的默契告訴他,這時候最好少惹他為妙。
羅蘭看了看貝拉,然後解釋道︰「實際上,我現在也不能肯定在伊莎貝拉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朗尼小姐,我放開那顆珠子之後,她就暈倒了。」
杰伊琪馬上又問︰「只是暈倒而不是睡著麼?」
羅蘭一愣,他把目光再次轉向貝拉,說實在的,他的確分不清她究竟是那種情況。按理來說,他已經將能救命的鳶葉紫璃草的草汁給她喝了,若只是暈倒的話,她早應該醒過來了。可是……
見他不說話,杰伊琪氣哼哼地猛然站起來沖到亭子外面,等待治療師的到來。
……
事實上,現在貝拉小姐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至少她隱約能夠听到附近人們的交談。其實在羅蘭給她喝了鳶葉紫璃草的汁液之後,她就已經恢復了意識,可她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無論如何就是醒不過來。而且她與凰槃珠息之間的聯系也被切斷了,這是她第二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心中咯 一下,千萬不要像伯頓的母親那樣一睡不醒啊。
究竟發生了什麼?對了,是那個珠子吧貝拉記得它直直朝自己沖過來,防御罩都擋不住。貝拉急了,心中不停地呼喚著與她有著精神聯系的烏婭。作為一只凰,又是將那珠子從廢墟里弄出來的「功臣」,烏婭應該有克制珠子的能力。
但是……她不明白,剛才烏婭的防御罩為什麼不起作用呢?
「烏婭」她集中所有意念在意識領域里一遍一遍地呼喚著,果然,她的努力沒有白費,烏婭那邊一定是做了什麼,她感覺到束縛著她的力量有了小小的松動。
……
同一時刻,地下空間里的阿妮塔夫人猛然張開了雙眼。伯頓和他的外祖父母驚喜地看著她,不知不覺,三人已經淚流滿面了。
「醒過來就好感謝天神護佑」斐迪南老太太口中不斷喃喃著。
阿妮塔夫人墨綠色眼楮的焦距終于集中在了眼前的三人身上,她張了張嘴,好半天都沒有發出聲音。
「阿妮塔我可憐的阿妮塔」老太太捧住阿妮塔的臉頰泣不成聲,老先生也激動不已微微發著抖,可一旁的伯頓卻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阿妮塔的目光是如此的疏離和陌生,不僅對他,對她的父母也是這樣。他心中一突,連忙叫道︰「母親」
接著就听阿妮塔夫人用沙啞之極的聲音問道︰「這是哪里?你們是誰?」說罷她臉色忽然出現了震驚之色,仿佛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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