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依瑞斯先生並沒有閑著,他此刻正坐在大殿的地上發呆,手邊地上還堆著一摞批閱完畢的文件。盡管他有著斗氣護體,盡管這里地處拉加帝國南方,但到底已經是寒冷的季節了,他的嘴唇微微有些發白。嘉德納小姐已經失蹤了兩天兩夜,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若是她一去不回呢?
創世天神似乎終于听到了他的心聲,那不是他的幻覺,那位小姐真的回來了。
與她的消失一樣突然,貝拉小姐就這麼出現在了稜柱形石雕之前。
一瞬間,依瑞斯先生心頭大震,他已經看不出她的實力了,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她的氣質好像也有了小小的變化,不說那比先前還要玉潤雪白的肌膚,比湖水還要靈動而閃耀著星輝的眼眸……在她身上多了一種莫名的令人極易生出好感的親和力。就像此刻他的真實感受,哦,這種愉快的心情里,也許還有她終于安全回來了的成分。
貝拉先向他行禮打招呼,「依瑞斯先生,我想知道這次血統測試的結果。」
她的問題讓修.依瑞斯一怔,結果?怎樣也想不到,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他遲疑了一下,將手中的文件收拾好,才朝微笑著開口道︰「走吧,我父親在等你,相信他可以告訴你答案。」
貝拉並不在意是誰告訴他答案,事實上她早就猜到依瑞斯家主大人有話要對她講,而她自己也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于是她痛快地接受了依瑞斯先生的邀請,和他一道去找公爵大人。這次他們直接去了公爵大人的書房。
听了她的問題,威爾伯.依瑞斯公爵大人並沒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問她,「可以告訴我這兩天兩夜里,你所經歷的每一件事嗎?」。從他的表情和聲音都是那麼平靜無波,可他眼里閃過的那一抹興奮、難過和釋然卻沒有逃開貝拉的注意。
貝拉暗暗壓下內心的驚訝,點點頭道︰「我被傳送到了一個地方……」這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當然凰槃珠息的秘密絕對不能泄露,不過關于烏婭,貝拉還是有保留地把它說成了契約獸的進化。
看到依瑞斯公爵和依瑞斯先生閃爍著意外、驚喜、激動、急切和狂熱的眼眸,貝拉有些不知所措,「我……哪里說的不對嗎?」。她一臉的茫然,這個家族的血統測試還真是復雜的讓人意外。
威爾伯.依瑞斯公爵一直沒有講話。又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抵御不了貝拉小姐求知的目光了,修.依瑞斯提醒道︰「父親?」
公爵大人沉吟了一下道︰「嘉德納小姐,你是怎麼知道自己是你父母收養的孩子?他們告訴你的嗎?」。他已經恢復原先的平靜,不過語氣卻不像之前那麼淡然了。
本來這是個極為普通的問題,可卻讓貝拉的心狂跳了幾下,是的,這一世她本該不知道這些,菲拉斯和夏琳從未跟她提過此事,哪怕是暗示都沒有,他們對她的關愛不比任何人家的父母少。那麼她該怎麼說呢?貝拉的臉色有些發白。
「父親,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嘉德納小姐有只名叫皮蛋的魔獸,它以血為食,當然會發現她不是嘉德納的人。」修.依瑞斯善解人意的幫了忙,他看得出小姑娘臉上流露出來的難過之色。
貝拉心頭一松,真是的,她怎麼就沒想到這個理由呢?連忙給修.依瑞斯遞過一個感激的眼神。
「這麼說,你的養父養母,嘉德納先生和夫人還不知道你已經發現此事嘍?」公爵大人的眼中閃過一縷難掩的失望。
貝拉點點頭,「事實上,公爵大人,我之前已經說過,我過的很幸福,沒有必要讓他們為此擔憂。不管將來如何,他們都是我愛和愛我的父親母親。」
威爾伯.依瑞斯滿意地點了一下頭,「你還有個妹妹是他們親生的吧?」
他這個問題一問,貝拉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不過她自己是怎麼想的,卻沒有必要告訴他們。她微微笑了一下,避開他的問題反問道︰「我已經說了這麼多,難道還得不到閣下的答復嗎?」。她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們與我沒有血緣關系,這些事情你沒必要知道。
威爾伯.依瑞斯嘴角微微揚起,「那麼如果我要你改姓依瑞斯呢?」他的深藍色的眼楮深邃而明亮,偶爾轉過一縷紫紅色。
貝拉一愣,她感覺身邊的修.依瑞斯僵了一下,連忙搖頭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吃驚地看著依瑞斯家主,他怎麼可以如此草率地問她這樣的問題呢?「我來這里測試血統,並不是要改變什麼,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血統和我的親生父母是誰罷了。」
鳳凰之血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這鳳凰之血是不是因為【凰】,她可不想做什麼草率認親的事情。
誰知公爵大人突然冒出一句更加勁爆的話,「就憑你跟蜜妮安.海貝斯一模一樣的外貌,我就可以斷定你是我家的孩子。」
「什麼?」貝拉和修.依瑞斯同時驚呼,而貝拉更是驚訝地站起來,看向修.依瑞斯先生,難道,他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她把視線轉向公爵大人,希望獲得更多的信息。
威爾伯.依瑞斯公爵先是瞪了修.依瑞斯一眼,才嘆息一聲道︰「修,你知道這麼多年來我為什麼對你妹妹蘇西一直不聞不問嗎?」。他的話成功地吸引了修.依瑞斯和貝拉的注意力,而貝拉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種不妙之感。
公爵大人示意貝拉坐下,才緩緩說道︰「黛西,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伊莎貝拉.嘉德納小姐是黛西的女兒。」
不像貝拉那麼茫然疑惑,修.依瑞斯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猙獰起來,不過他緊緊盯著他的父親沒有插嘴。
「你知道,與海貝斯家的小子訂婚的是黛西,可是婚禮即將舉行的前一個月,她忽然……哪里會有那麼巧的事呢?」公爵大人的眼楮里充滿了諷刺和挫敗。
不妙的感覺愈發的重了,這件事一定不怎麼有趣,貝拉突然不想听下去了,可是又找不到理由離開這里,她深吸一口氣,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
「父親,你告訴我,她跟那個該死的赫爾德去了哪里?是他綁架的她對不對?你一直都知道嗎?那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呢?」依瑞斯先生的氣息粗重起來,他一定氣得不輕。
看到依瑞斯先生生氣的模樣,不知為什麼,貝拉反而淡定了,私奔?自己是個私生女?盡管她早就猜過這種可能(她幾乎有八成把握),可是听到這個的時候,她竟生出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的感覺。
屋子里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威爾伯.依瑞斯大人神情變得有些暗淡,「不管怎麼說,蘇西也是我的女兒,如果我說這件事是她做的,你會怎麼想?又會怎麼做呢?」他的聲音極輕,似乎不願意讓人听到似的。
「蘇西?蘇西?」依瑞斯先生好像忽然吃了一拳,「不可能她為什麼要……黛西是她親姐姐啊……你能肯定嗎?」。他臉上的神情不斷變換著,「莫非是為了史都華特.海貝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幾乎變了形,聲音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
公爵大人眼中的痛苦被貝拉看了個正著,可她依然還是不能進入情況,她是海貝斯夫人的雙胞胎姐姐生的麼?至于父親……婚禮之前私奔……她不敢往下想。
修.依瑞斯忽然將視線對準了她,直愣愣的,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她長得不像赫爾德……父親,不要告訴我黛西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懷了孕……」他的額角青筋直爆,眼楮里滿都是悔恨和難以置信。
這下子貝拉徹底明了了。毫無懸念她的親生父親應該就那位見過一面的與她很像的史都華特.海貝斯伯爵大人。想到這個,貝拉胸中突然涌出一陣煩悶郁卒,她真想掉頭就走,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貝拉,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公爵忽然開口問。
此刻,貝拉的臉色非常之差,她一點兒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這位大人明明知道黛西是被蘇西陷害的,卻不想辦法找到黛西,還一直瞞著自己的兒子,就算他真是她的外祖父,也無法獲得她的好感了。
見貝拉沒有回答,威爾伯.依瑞斯接著說︰「從黛西離開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找她,後來找到了赫爾德,才從他嘴里得知了一切。我不能原諒蘇西,可是卻把事情瞞了下來。修,貝拉,我真的不知道黛西已經懷了孕,本來我以為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都不會有機會說出來了……」他低下頭,口中小聲喃喃著,「黛西,我可憐的黛西……」那聲音令人心里直發酸。
「黛西呢?她沒有跟赫爾德在一起?」
依瑞斯公爵搖了搖頭,他似乎不想多說。
「那你為什麼還要同意蘇西嫁給海貝斯?父親為什麼?他應該是黛西的夫君,他……」修.依瑞斯已經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可他的語氣卻說不出的哀傷。
公爵大人抬起頭看了貝拉和修.依瑞斯一眼,眼神之中充滿了歉然,「是因為蜜妮安.海貝斯。因為她,我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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