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依瑞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貝拉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這時馬車也已經到了地方。
威爾伯.依瑞斯公爵大人在他的小會客室里見了貝拉。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見的人,貝拉對他並沒有抱有多大的希望,她甚至想過,他恐怕連蜜妮安.海貝斯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吧。
果然,貝拉注意到,看到她的時候,公爵大人連個驚訝的眼神都沒有給她。反倒是她自己被他的氣場所懾,有那麼一瞬,連呼吸都感到了困難。盡管修.依瑞斯眉眼之間與他有著非常多的相似之處,可他引人注目的暗紫紅色頭發卻似乎沒有被傳承下來,仔細觀察,他深藍色的眼楮里好像也流轉著一抹紫紅色的光芒。此刻,他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神情卻淡淡的,並不如貝拉想象的嚴厲。
貝拉暗自慶幸凱恩斯塔特夫人對她的教導,不然在這位大人面前,她根本無法保持鎮定。
「修已經告訴我你的情況,你確定想要去做那個血統測試?」他的聲音沙啞卻不顯得老邁,盡管臉上已經有了不少時光留下的痕跡,但它們反而更顯出了他身上那種沉澱下來的魅力,「我想先提醒你一下,依瑞斯家的血統並不能為你帶來什麼榮耀和地位。」
貝拉一愣,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過還是給氣樂了,「想必公爵大人已經听說我是亞拉姆嘉德納男爵收養的孩子吧?雖然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可是有愛我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可愛的妹妹,這些年我過的很幸福。那麼公爵大人認為我想要什麼榮耀和地位呢?榮耀和地位就可不一定能換來幸福。」平平淡淡的語氣加上柔糯的嗓音,可見貝拉原本面對上位者的緊張已經消散的干干淨淨了。
「哦?」像是有些意外,公爵大人的目光在貝拉身上多停頓了片刻,「這麼說你並不想要依瑞斯家的血統?」
「您還是沒有了解我的意思,」貝拉微微一笑,「依瑞斯家也好,別人家也好,不管我想不想,都不是我能左右的,血緣關系都擺在那里。」
「你很有把握。」公爵大人的目光閃過精芒。
「不,我沒有。只是我的朋友認為,修.依瑞斯大人的血管里流淌著和我相同的血液。」貝拉想起皮蛋,不由心中一嘆,那小家伙拿到她那瓶子血,不等她拜托它跟她一起來依瑞斯家,就興高采烈地消失了。不管怎麼說,至少到目前為止它還沒有欺騙過她。如果修.依瑞斯先生沒有做對不起他的夫人的事,自己很可能就像他說的那樣,是他妹妹的孩子,或者很可能是依瑞斯家族的旁系。
不過皮蛋好像還說過,她比依瑞斯先生的血統還要純淨,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朋友?」公爵大人眉頭一皺。
「啊,嘉德納小姐,你說的是皮——蛋——嗎?」。修.依瑞斯顯然還記得這個特別的名字,「你怎麼沒帶它來?」
貝拉只點了點頭,沒有講話。而修.依瑞斯簡單說了一下皮蛋的事情。公爵大人若有所思的看了貝拉一眼,然後朝她點了下頭,起身向外走去。修.依瑞斯朝貝拉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跟上,然後自己走在她的身後。
這是要去哪里?貝拉的心情又有了一絲波動,不過很快平靜下來,因為公爵大人的速度很快,貝拉不想被他落下太遠。三人出了主宅,繞過一座式樣古老而長滿了青苔的巨大的噴水池,來到一個相對比較僻靜的雕花石門之前。石門周圍是一片空地,一覽無余,什麼也沒有。
只見公爵大人伸手撫上了石門上凸起的已經被模得油光水滑的魔獸頭,隨即石門開了。
跨進石門,迎面而來一陣熱氣,讓貝拉吃了一驚。並不是溫泉那樣的水蒸氣,而是干爽的好像夏天一樣的空氣。
塔一聲,身後的石門合上了。貝拉有些不知所措,她轉身看向修.依瑞斯,只見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這是一個很像祭壇的地方,空空蕩蕩的大殿,全部都由乳白色的石頭建成,大殿的正中豎立著一塊極為規則的稜柱形石雕,石雕的頂部是一雙鏤空的羽翼,稜柱上密密麻麻刻著很多的文字。來不及細看,但貝拉認出那是一種據說早已在肯納西斯大陸失傳了的魔文。
公爵大人在石雕前站了片刻,然後啟動了一個按鈕。
石雕前面的石板向兩邊滑開,從下面升起一個由不知名的黑色半透明晶石雕刻而成的魔獸頭像,尖利的鳥喙微微張開,用紅色魔晶石瓖嵌的眼楮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腦後的羽毛根根炸起,看起來凶神惡煞、栩栩如生。
「把你的手放進鳥喙里面。」公爵大人淡淡地說道。
貝拉看了一旁欲言又止的修.依瑞斯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照著他說的做了。
「呀」貝拉輕呼一聲,她剛剛把手塞進鳥喙里面,那鳥喙就合上了,掌心一痛,她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肯定流血了,她想把手縮回來,可是手腕那里卻被緊緊卡住。
「別擔心,很快就好。」修.依瑞斯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貝拉先瞄了威爾伯.依瑞斯公爵一眼,然後又看看修.依瑞斯,他們兩人的神情都相當嚴肅,不過感覺到自己的血還在往外流,心中不禁開始著急。本來這幾天就已經損失了不少血液了,這樣下去可別失血過多……
正在她惴惴不安的時候,那魔獸頭像開始有動靜了,掌心的傷口似乎被施了魔法,不再出血,也不像剛才那麼疼了。但那雙紅色的眼楮卻驀地光芒大勝,然後開始慢慢由紅變黑。接著,本來黑色半透明石像的顏色也開始發生改變,由黑色變灰變淺灰變透明,然後又由透明變粉變紅變大紅……
貝拉大吃一驚,趕忙想要把自己的手從鳥喙里抽出來,可惜手腕依舊被卡在里面一動都動不了。
「依瑞斯先生依瑞斯先生這……」貝拉張嘴就喊,可當她轉頭看向公爵大人和依瑞斯先生的時候,才發現那兩個人都是一副比自己還要吃驚的模樣,他們對她的呼叫充耳不聞,雙眼緊緊盯著石像生怕漏看了什麼似的。
不會出什麼危險吧?她的心開始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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