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順利地辦妥了大哥拜托的事,伯頓的心情卻依然不太好,沒來由的竟生出一陣煩悶。想想並不僅僅是因為沒有買到那個「強效魔藥」的原因,更多的可能還是對于拉加政局的擔憂吧。
其實他只不過是雷恩家沒有繼承權的第二子,這些事情本就用不著他來操心,可是他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大哥被攝政王當作手中的武器,自己在旁邊不管不顧。
他私下里早就看得明白,攝政王此人雄才大略,志存高遠,比當今帝國的皇帝陛下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唯一的遺憾就是攝政王大人那虛弱的身體。這也是攝政王勵精圖治,抓緊時間做一番事業的背後原因之一。他也能理解他的想法,能夠在有生之年實現自己的稱霸理想固然很好,但是誰都知道這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著急去成就的事情,往往藏著隱患。
理解是一回事,可攝政王要把雷恩家族綁上他的戰車卻不是伯頓願意看到的。比較而言,他認為保住家族眼下的利益更為重要。
魔法、武者和佣兵三大公會聯合起來給大陸五大帝國發了公文,要求召開「國主大會」來調停各國之間的矛盾爭端,應該就是阻止拉加和卡佩奇真的大打起來吧。
想到這里,伯頓不禁搖搖頭,雖然三大公會的態度很堅決,但他可以肯定,這種調停的結果不容樂觀。調節矛盾?要是真有這種東西存在的話倒還好辦了。
可惜,一個人的野心是無法調停的,尤其是一個擁有最高權力的人的野心。
「國主大會」的地點選定了拉加帝國境內的桑蘇河流域的聖海倫半島,該島靠近米斯里公國,自古以來就是舉世聞名的度假勝地,而著名的查特拉尼山脈最高峰莫索托峰就在那里。
四月份剛好是那里最美的季節,為了明年四月「國主大會」的順利召開,拉加和卡佩奇都被迫同意暫時休戰。這也是眼下拉比隆城一片平靜安詳的原因之一吧。
只是,這些都僅僅是假象而已。為了準備應對戰爭的進一步升級,攝政王正在加快他的緊密部署。盡管父親和大哥還沒有完全被攝政王描繪的美好前景所迷惑,可他們已經一步一步的被攝政王拉了進去,就像對頭海貝斯家族一樣。所以說他不得不佩服攝政王的手段,兩個有著世仇的家族都漸漸被他拉攏了。想來想去,這可不是個好現象怎能讓他不擔憂呢?
眼下伯頓對此毫無辦法,他不是沒有提醒過父兄,只是為了某些看起來極為誘人的利益,再加上迫于權勢者的高壓,父親和大哥並不準備听從他的建議。而他的繼母也是個有心計的女人,如果讓他拿到她的把柄……哼
此時,伯頓忽然又想到煉金師康納利維斯和他的「強效恢復魔藥」,幸好今天跟那位科爾文先生約在了百利盟拍賣行見面,讓他踫巧獲知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剛才要不是羅蘭……
一想起羅蘭那個狡猾的家伙,不,是狡猾的家族他竟然忍不住要羨慕一下。無論發生多麼激烈的政治斗爭,羅蘭家族總是穩穩地站在中立的陣營里,絕不輕易動搖。這也正是幾百年風風雨雨下來,這個家族始終平平順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誰也不清楚這個看起來人丁不旺的家族在暗地里究竟有多少不可告人的勢力,他甚至懷疑這次所謂的「聯席會議」也是他們促成的。
明知如此,攝政王竟然也沒有把心思用在他們的身上。
而同樣有著百年歷史的雷恩家族和海貝斯家族卻沒有這樣的運氣,每次政局有變都逃不開被扯進去的命運。不,應該不是運氣,在他看來只是主事者決策有誤罷了。
好吧,看來他得好好謀劃一下退路了……
一路上東想西想的,當伯頓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柏奈爾山的山腳下。他本來沒打算來這里,可是不知怎麼回事竟走到這里來了,是因為下意識地想起母親了嗎?他抬頭看看越下越大的雨,拍了拍馬脖子,向身後的侍從揮了一下手,踏上了去斐迪南老宅的小路。
令伯頓意外的是,他的外公外婆正在招待客人。跟這個渾身上下一片火紅的女孩子打過招呼,他就不客氣地坐了下來,也不多搭腔,伸手扯過一只酒杯,倒上家釀的烈酒暖暖身心。
杰伊琪听到他名字之時的表情幾乎可以稱之為震驚了,對這位傳說中海貝斯小姐的賜婚對象,她自然非常好奇,忍不住地多看了對方幾眼,心里開始盤算著如何套套話,多了解了解,也好回去告訴貝拉。
斐迪南老先生跟他的妻子早把杰伊琪的驚訝都看在了眼里,他們只是微笑著,並沒有說什麼,不過勾起的嘴角和臉上偶爾閃過的自豪之情泄露了他們心中所想。
直到烤好的魔獸肉冒著煙和香氣擺在了她的面前,杰伊琪才回過神來,先是不好意思地臉上發燒,然後埋首猛咬一口,頓時齜牙咧嘴地叫道︰「啊好燙」
斐迪南老先生哈哈大笑起來,而清清淡淡的斐迪南老太太也不由莞爾︰「這孩子也不知道吹一吹再吃,來,喝口溫水。」
本來還沒怎麼注意杰伊琪的伯頓,此時也不由得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杰伊琪更加不好意思起來,連連道︰「沒事沒事不要緊」雖然說嘴上被燙了一下,倒也剛好消除了她的尷尬。
……
同一時間,馬車里的貝拉和羅蘭還在為愛德華多的事情討論著。
「說不定是我老師找來的那位魔藥大師更厲害一些吧,听說只要有了紫苓蒼桂就可以配制出解毒魔藥了。」
羅蘭苦笑一下,「不,其實是愛德華多的魔毒……因為那次染上的毒素過多,魔毒也跟著發生了變異,所以跟只中了一種暗系魔毒的雷靂紫金隼,情況不太一樣。」
「哦,對啊,還有白目豆和變異尸毒……想不到暗系魔毒也跟著變異了。」貝拉的神色也變得沉重起來。「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還是多找幾個魔藥大師試試吧。」
羅蘭的眼楮光芒閃爍,目光凝注在她臉上,「伊莎貝拉,目前唯一能用的就是你給的魔藥,我不知道它能讓愛德華多撐多久,但是我想拜托你,如果可能再幫幫愛德華多吧?」說罷他取出今天拍賣會買下的那瓶魔藥遞給貝拉。
耳邊傳來烏儷的驚呼聲,她可是親眼在拍賣會高台上見過它,也听見了它的一直不斷攀升的競價。而羅蘭竟然毫不猶豫地把它給了自家小姐,她能不驚訝嗎?
「這……」貝拉也有些意外。
「你拿去看看,我並不認為它可以直接用到愛德華多身上。」羅蘭微微笑了,「你不好奇嗎?你不是也想拍下它嗎?」。
幾息的時間在沉默中流逝,貝拉的嘴角抿起了一個微笑的弧線,「好的,謝謝你。我會把研究結果告訴你的。」她琥珀色的眼楮——羅蘭正凝視著它們——還是那樣瑩潤,幾乎令他無法調開視線。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伊莎貝拉.嘉德納小姐長大了一些,她真是天生麗質,她的睫毛又密又長,她的皮膚幾乎是半透明的。
此時,車外有了市井的噪音,馬車已經到了城里最熱鬧的大街,維吉爾先生拉開格子窗問道︰「嘉德納小姐,前面就可以雇到馬車了,你看?」
「伊莎貝拉,」羅蘭搶先提議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來拉比隆呢。」他的笑意加深。
貝拉的眼楮閃了閃,盡管她答應幫助愛德華多,盡管她和他們曾經共患難,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放下戒備,全然相信他們。當然,如果她拿出他給她的那件信物要他幫忙話,他應該不會讓她失望。畢竟她的老師喬非也說過,羅蘭的家族和布魯斯南是世交,將來要是有事可以找他。
只是不知為什麼,她想起那次阿爾法跟蹤所得的情報心里就有些不大舒服,雖然它也證實了那些人中並沒有埃爾夫.羅蘭,可那個女人畢竟是乘坐了羅蘭家的馬車的。
猶豫一下,貝拉最終還是點了頭,【識時務者為俊杰】,也許羅蘭真的能幫到她。
吃飯的時候,貝拉把她和海貝斯家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了羅蘭先生,「……我剛好也想來拉比隆看看,所以就來了。」
貝拉的講述過程中,羅蘭一直都沒有開口,面上也平靜無波,不過他的瞳色卻越來越深沉,間或有銳利的光芒在其中閃爍而過。
「剛才你和海貝斯小姐在一起……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更低沉了,氣質似乎也有了微妙的改變。
「她邀請我參加珠寶拍賣會,誰知侍者帶錯了包廂,打擾到你了。」貝拉的眼楮彎了彎,「你……以前沒見過海貝斯小姐嗎?」。事實上她一直覺得哪里不對,這時才想起來,之前自己曾經懷疑過透露自己身份給海貝斯家的就是他和愛德華多,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又不大像。
羅蘭立即搖頭,「即使見過也不曾注意,以前听說海貝斯家的小女兒身體不太好,我想認識她的人可能不太多。不過……」他皺了皺眉頭,沒有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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