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媽咪?」貝拉驚訝地站在門口,「那家伙說了什麼?你們這是怎麼了?」
嘉德納男爵和男爵夫人臉上的神情非常奇怪,並不是貝拉想象的氣憤、恐懼、傷心、煩惱中的任何一種,反而好像有點放松,還有點無可奈何。
「進來貝拉。」嘉德納夫人沖貝拉招招手,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他們怎麼說?」貝拉著急地問。她很想快點知道海貝斯家族收到父親的信之後有什麼反應。
「呵呵,親愛的,你不知道,今天那位管家先生……呵呵……」嘉德納夫人忽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啊?」貝拉疑惑地看向她的父親,想不到他也是一臉的要笑不笑的表情。
「你自己看吧,這是他拿來的賜婚對象的畫像。」男爵先生把桌上的一張獸皮紙遞給貝拉。
貝拉狐疑地低頭一看,咦?這人看著有點面熟啊好像在那里見過。
「貝拉,他們好像腦袋不大靈光,竟然把男方的畫像拿來,希望你看在這位美男子的面子上,同意他們的要求。」嘉德納夫人一邊笑一邊指著畫像道︰「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傻,還是把我們都當傻子,竟然想到拿個畫像來給我們看。誰不知道畫家都只會按照他們自己的喜好畫那些肖像畫,讓他們這一畫,十個人里,倒有八個都長得差不多。」
貝拉聞言頓時恍然,難怪母親會這樣說,因為真想讓人看,一般都會選擇魔像水晶版來記錄真人影像。現在他們拿個畫像過來,就顯得不太有誠意了。
「對啊媽咪,他們為什麼不用魔像水晶版?」
「瓦爾特管家這次好像忽然換了個人,」嘉德納先生揚了揚眉毛道︰「態度比前兩次好多了。我想他們不用魔像水晶版也是情有可原的,誰讓他們海貝斯家跟賜婚對象是世仇呢?可能搞不到那人的魔像吧。」
貝拉一愣,「世仇?什麼世仇?」
嘉德納男爵神情復雜地望了她一眼,「听說對方是個非常出色的美男子,只是兩家祖上就有仇怨,一直互不來往。前些年又因為同時在拉加帝國靠近荒漠的無主領地上發現了一座魔晶礦,你爭我搶了好一陣子,驚動了拉加帝國的皇帝陛下,于是就有了這樁婚事。」
貝拉不由黑線連連,難怪海貝斯家的小姐不願意嫁,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真要是嫁了過去,肯定沒什麼好結果。
想到這里,貝拉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果然腦子不靈光了。把這事一說,我就更不可能答應了,這不是讓我替她受罪嗎?憑什麼呀?拉加帝國的皇帝陛下這婚賜的可真不怎麼樣,這為了家族利益湊成的一對肯定還得反目成仇。」
「所以看到我的信之後,他們也派人查去了,只不過還沒有查到而已。」嘉德納男爵接口道。
貝拉怔了一下,忙問︰「你沒告訴他吧?」
「當然。」想到刺客的來歷,嘉德納先生也極為惱怒,卻又因為漢普斯家族勢大,手中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無法正面報復回去,不過這筆賬算是記下了,將來他總會找機會討回來的。
「他們不會是以為賜婚對象也找到我們這里了吧?」
「這樣最好,我但願如此他們自己鬧去吧,就不要找我們的麻煩了。」嘉德納夫人說著瞪了男爵大人一眼,「早知道就不去參加那個訂婚禮,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差點兒連命都沒了。」
「夏琳現在再來說這個問題太晚了,而且就算我們不參加訂婚禮,他們也能找到這里的,我們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男爵神色不變,他也明白妻子為了他的受傷擔驚受怕了不少時候。
「父親,你說他們真的不擔心對方知道他們找替身的事?」貝拉依然感到十分不解,這麼大的事能做得多隱秘,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只要婚前不知道就可以了。婚後就算知道也沒關系吧?」嘉德納男爵眯了眯眼楮,「如果你是以海貝斯家女兒的身份出嫁,替身不替身都不影響他們的利益。」
「怎麼會不影響?假的就是假的,對方到時候只要一拆穿,拉加的皇帝不就沒面子了?皇帝一沒面子,海貝斯家就會交上霉運不是?」貝拉張大了眼楮,緊盯著父親,希望听到他進一步解釋。
「他們不可能拆穿,拆穿了沒好處的。皇帝賜婚的時候就說了,那座魔晶礦的產權屬于這對準新人的繼承人。繼承人成年之前,兩家只擁有管理權,可以從中各自抽取一成的利潤。如果婚禮不成或者有什麼差錯,魔晶礦就歸皇家所有了。」
「咦?」
「貝拉,是不是覺得這個條件不太公平?」男爵夫人輕笑著問。
「是啊,繼承人以後不是要姓男方的姓氏,那……」
「其實這對準新人都是沒有繼承權的。海貝斯小姐沒有繼承權,男方也沒有,只是魔晶礦附帶的周圍一大片無主領地也被拉加的皇帝陛下一同賜給了他們的繼承人。」
「啊?哦。」貝拉有些無語,還不知道在哪里的繼承人閣下已經是位領主了,拉加的皇帝還真是位妙人,竟想得出這麼詭異的主意。
「真是莫名其妙,即使我替海貝斯家的小姐嫁了,魔晶礦也不會屬于海貝斯家,那他們不是出力不討好?就為了管理權和一成利潤?」貝拉偷偷翻個白眼。
嘉德納先生點頭,「是的,就為了管理權和一成利潤。貝拉,魔晶礦的價值非同小可,若不是他們兩家擁有絕對強大的勢力,拉加帝國的皇帝陛下恐怕早就把它收歸皇家所有了。不要小看管理權,牽扯到其中的利益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想象的。」男爵大人到底還是有些閱歷的,就算自己沒有親身經歷,但類似的事情倒是听說過不少。看到女兒崇拜和恍然的眼神,他愈發覺得自己思路清晰了。
「那要是沒有繼承人,或者很長時間都沒有繼承人,是不是……」
「是的。」男爵大人打斷貝拉的話,女兒能夠想到這個,令他感到欣慰,「所以說這樁婚姻的危險並不在婚禮之前。即使新娘可以選擇住在魔晶礦附近的屬于他們繼承人的領地上,也逃不月兌別人對她的算計。更不要說婚後生活了,有著世仇的兩人如何能夠得到幸福呢?」
「這就是海貝斯家小姐不嫁的原因?」貝拉隨口問了一句。
男爵大人搖了搖頭,「不一定。那位管家雖然今天好像一副坦然相告的樣子,我還是不認為他說出了真正的原因。夏琳,你認為呢?」
「菲拉斯,你也這麼想?」嘉德納夫人眨了眨眼楮,她的氣色看上去比前兩天好多了,「我就覺得他拿那個畫像來,反復強調對方有多英俊,有多優秀,十分可笑。既然那麼優秀他們小姐干嘛不嫁啊?既然沒有繼承權,當領主的母親也不錯的。」說著她還撇了撇嘴,這段時間一直在她臉上徘徊不去的陰霾已經消散了不少。
「難道那個男人……是個丑八怪?或者……是個傻蛋?」對于這件事,貝拉始終不能進入狀態,總覺得不太真實,畢竟這是在她上一世的生活中從未遇到過的。
嘉德納夫人笑了笑,她沒想到自家女兒在這個問題上也如此落落大方,一點沒有十幾歲女孩子的羞怯。「都有可能。不過,我猜說不定那位小姐已經有了心上人。」說著她還強調般地點點頭,仿佛覺得自己的猜想更靠譜一些。
「不論是什麼原因,貝拉,我想听听你的意見。」嘉德納男爵的神情並不像妻子那麼輕松,「你認為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貝拉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在此之前,父親,我想知道,你今天是怎麼回答他的?」現在看來,情況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對方看來頗為急切,卻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遇刺的事。
「我只說希望他們能夠盡快查到要對我們家圖謀不軌的是誰?除非排除了隱患,否則我們無法跟他坐下來談條件。這當然還是敷衍他的話,我相信他們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什麼,我們也好多些時間想想辦法。不過,他今天倒是沒有再用威脅的口吻跟我講話。」
貝拉猶豫一下開口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的問題依然是,如果我們不答應,會發生什麼?我總覺得他雖然沒有威脅我們,可是卻把本不應該讓我們知道的事情大方地說了出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把我們已經綁到了他的戰車上?如果不答應,只有死路一條了?」
嘉德納夫人倒抽一口氣,臉色一下子又變白了,她看了一眼自家夫君,然後緊盯著貝拉道︰「只有死路一條?」
「是的,媽咪,我是這麼覺得的。」她看了一眼父親,卻發現他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父親?你認為呢?他們不會讓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活下去吧?除非我們參與到這個秘密當中。」說完這個,她輕輕吐了口氣。即使她自己有辦法躲開海貝斯家族,也不可能看著父母和妹妹受到生命威脅。
「貝拉,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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