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光線很特別,牆上錯落有致地掛著一些裝在框子的的畫作,畫的是穿著奇怪長袍的人物,畫中人好像都表情痛苦,呆呆地站立著。每一幅畫都有各自對應的光源,使那作品看起來縴毫畢現。空空大大的房子里有許多人,衣冠楚楚的,時而談笑著,時而在那些作品前駐足觀看。
一位穿著黑衣的光頭男子走上前來,站在整個房間里最明亮的地方,手上拿著一只黑色的麥克風,只听他慷慨激昂地說道︰「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聚集在這里是為了一位年輕的藝術家,他就是……」
人們紛紛向被稱為【藝術家】的那人涌去,人群後面,只有一位身著禮服手拿一杯紅酒的女士沒有移動腳步,就在此時,她忽然轉過頭來朝著自己嫣然一笑,只感覺大大的眼楮里空空蕩蕩,似乎有著一種失落……弄得貝拉的心在夢里也怦怦地猛跳起來。
……
這次,她一手拎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一手抱著一摞重要的文件,急急地走在一幢幢高高聳立的建築物之間,腳下的高跟鞋發出清脆的響聲,似乎在提醒她抓緊時間。
今天一定要得到基金會的認可,否則接下來的一系列安排都要出紕漏。好幾位已經簽過協議的藝術家都打來電話詢問畫展的安排細節,若是資金不能及時到位,不要說畫冊,就連邀請函可能都無法開印。
真是太荒謬了對方一定要她親自過來才肯露面,是吃定她了嗎?
無視了寫字樓前台小姐的微笑,她匆匆忙忙走進電梯,在電梯門合上的一剎那,伸手按住了二十八樓的按鈕。電梯里只有她自己,她掃了一眼牆角的探頭,然後將視線對上電梯里的鏡子……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楮,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這是誰?
啊——
……
「這次的畫展將會有很多媒體前來采訪,他們對您這次展出的幾個大型裝置都非常感興趣,希望得到一個和您面對面交流的機會,您看您有問題嗎?」。她好像正和人進行視頻聊天,屏幕上的人影笑眯眯地不停晃著,大大的黑框眼鏡後面一雙眼楮迷迷糊糊地,臉上還掛著一道綠色的顏料,看上去非常滑稽。
她繼續說道︰「我覺得這對您也是個不錯的宣傳,您認為呢?」
「當面采訪?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不接受任何當面采訪嗎?」。對方的笑容變成了苦笑,「你知道我最怕這些媒體了,看作品就夠了,最多給他們一個新聞稿,行不行?」
「新聞稿都是些套話,沒什麼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通過這種方式,我們可以把您的藝術理念給大眾做一個解釋,這樣也方便他們對藝術品的理解啊。」她依然不肯放棄,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大姐我叫你大姐行不?我真不成。那閃光燈一照,我就忘詞兒。」似乎再要堅持讓他接受采訪,他就要哭了。
「可別啊,妹妹我可當不了您老的大姐,」她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要不這樣,我讓他們把想問的問題寫個條子提前給你,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就讓他們按條子上的問題來?」
「這哪行?這是對大眾的欺騙」
「咳咳……」她一陣咳嗽,「什麼欺騙?哪兒欺騙了?我真落伍,我怎麼就听不明白您的意思呢?」
「藝術家是最真誠的,要是按你說的,不成了弄虛作假嗎?這正是我的作品所要諷刺的對象。不行,絕對不行大不了這次我不展了。」
「瞧您說的,您可千萬別這麼想,真誠當然真誠我們就是為了對大眾負責,才要提前準備,免得到時候漏掉什麼重要內容,那才會顯得不夠真誠呢。而且甭說是您,就是國家領導人接受采訪都得先準備一下……」
……
看著一桌子犒勞自己的豐盛午餐,她感到特別開心。終于告一段落了,在這里的畫展終于落幕,再下次就是半年之後的雙年展了。在此之前,她要好好放松一下。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一點,這頓飯竟然用了這麼長時間她模模肚子,滿足地嘆息,還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合她的口味。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三個半小時,她終于可以不必趕時間了,慢慢過去就好。
打電話給幾個好友,告訴他們自己訂好的房間號碼,約好到時候在酒店里匯合,再打電話給哥哥,讓他有空過來幫忙照看一下她的小屋,澆澆花什麼的……對了,待會兒買本好看的書帶上,免得一路上無聊。
辦好了登機手續,她翻出隨身小包里的宣傳冊,開始想象滑雪場的熱鬧景象。
……
還是這樣的生活更適合她。
四周安靜極了,偶爾會傳來幾聲小鳥的鳴叫,四角分別用繩子綁在樹上的深灰色亞麻布,很好地遮住了刺眼的陽光,靜謐的湖水掩映著一抹天空的蔚藍,陣陣小風吹過來,空氣很是干爽。
不遠處有一幢三層小樓,是那種見慣了的農家簡易版小樓,白色的牆面上爬滿了爬牆虎,木質窗框剛剛刷成了亮麗的湖藍,少了幾分土氣,看著讓人心情愉快。
她斜斜靠在藤編躺椅上,捧著一個PSP打游戲打的不亦樂乎,不時從旁邊的小籃子里拿過一個大櫻桃塞嘴里,不時再吐出一個兩個櫻桃核,惹得院子里的小雞以為是喂給它們吃食,不停地爭搶著。
……
一直以來貝拉的那些莫名記憶都來自于夢中,而且常常斷斷續續不知所雲。不過隨著她進入青春發育期,這種情況得到了好轉。盡管依然沒有弄清楚自己是如何得到這位黑發黑眼美麗女子的記憶,但對她本人的了解已經越來越多了。
她是一位【藝術策展人】,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時間奔波于世界各地畫廊和藝術家之間,而另一半則過著宅女的悠閑日子。
隨著這些記憶的日漸清晰,貝拉也漸漸受了不小的影響,尤其是夢中女人好像與自己是一體的,想什麼做什麼全都令她身臨其境,感同身受。時間一長,似乎黑眼楮女子身上清雅高貴、溫柔得體、淡泊曠達和安寧沉穩的極為特別的氣質慢慢開始與貝拉本來的特質相融合……
話說兩年前,愛德華多.雷恩先生曾送給貝拉一枚寵物魔獸蛋,好奇的貝拉小姐早就忍耐不住把它孵化出來了。寵物魔獸和真正生存在自然界里的魔獸不同,它們完全是依附于人類而存活的。所以人類也有專門用來孵化它們的煉金設備,只要去寵物店,附上五枚金幣就可以順利完成了。
五枚金幣可不是個小數目,寵物店之所以敢開那麼高的價格,主要是因為窮人不會養寵物,凡是養寵物的絕不會是窮人,這是個肯納西斯大陸公認的真理。
所有的寵物型魔獸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壽命短。其實壽命短也還罷了,最關鍵的是它們還需要主人無微不至的關懷,若是不經心愛護它們,或者說它們感受不到你的愛心,那麼你很快就再也見不到它們了。
這樣一比較起來,貝拉的明月葉可就幸福的多了。剛孵化出來的時候,它只有拇指大小,頭部看起來像個小小的銀白色月牙兒,上面一雙冰藍色眼楮,身體與蛇類非常相似,好像一條冰藍色的細繩,上面長滿了細細的鱗片。它的香味兒極淡,卻很清新,可以起到提神醒腦的作用。而它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纏繞在貝拉的頭發上面冒充發卡,十分惹人喜愛。
為了讓明月葉能活的長一些,貝拉連紫洙都給它喝了。明月葉這種植物系寵物獸最喜歡的雖然是陽光和清水,但到底還屬于獸類,沒有食物也會感覺到餓。不過,自從吃到紫洙之後,明月葉就再也不踫貝拉為它準備的其它吃食了。好在它的食量不大,每隔十天才吃一次東西,她只要給它指甲蓋那麼大一小坨紫洙,它就撐的直打晃了。
明月葉的冰藍色眼楮常常讓貝拉想起擁有同樣瞳色的努斯鮑姆先生,因為除了一直保持著與家里的通信之外,那位對貝拉小姐關懷備至的努斯鮑姆先生也始終沒有放下對她的關愛。從嘉德納男爵那里得到貝拉的地址之後,他不但禮物信件不斷,甚至還親自跑來拉里奧斯看過她一次。
如果說他有什麼非分之想,貝拉肯定會搖頭反對。畢竟從那些往來的信件里,你絕對不會發現半點曖昧之情,講話的口吻都差不多是教導和囑咐,完全可以把它當作一位長者對小輩的愛護。可問題是努斯鮑姆先生眼下也只不過是位二十出頭的男子,跟誰解釋都無法讓人信服。
杰伊琪就是其中之一,就算親眼看過努斯鮑姆寫來的信,她也還是不相信一位年輕男子竟然會花這麼多功夫,來討好一個美貌的小姑娘而沒有任何企圖。所以真正見到他的時候,杰伊琪小姐對他進行了全方位密集觀察。
努斯鮑姆來拉里奧斯其實還有其它事要辦,並不是專門為了看貝拉的。他與烏爾赫一起從慕托尼沼澤回來以後,很順利地拿到了加蘭霍恩斯皇家魔武學院畢業證書,緊接著就加入了亞拉姆魔法公會。現在被分派到負責帝國魔法資源管理的肥缺部門,而這次的對外交流任務還是他想辦法爭取來的。
貝拉不是沒有拒絕過這個人的「熱情」(如果始終一臉淡然一臉傲慢也可以算是熱情的話),可是對方卻不與理會。
「努斯鮑姆,你有妹妹嗎?她是不是和我長的很像?」被杰伊琪刺激了不止一次的貝拉小姐終于忍不住當面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冰藍色的眼楮閃過詫異之色,「為什麼這麼問?」
見他不回答,剛才問出失禮問題的貝拉囧了一下,她干笑一聲,「我的意思是……呃……我猜你和你妹妹關系很好吧。」
「不,」努斯鮑姆一臉平靜目光清澈,「我沒有妹妹。」
「哈?」貝拉咬咬嘴唇,「哦,其實……表妹和堂妹也算妹妹。」她有點不甘心。
努斯鮑姆睨她一眼,「都沒有,家中我最小。」
貝拉小姐笑了下,表情有點僵,想了想還是把即將出口的問題,壓了下來。
哪知努斯鮑姆好像知道她想什麼似的,張口說道︰「我有五個姐姐,長的和你都不像。」
「呃?……這麼多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索性閉上嘴巴老老實實不再講話了。
看到她無精打采地垂下了腦袋,努斯鮑姆隱晦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後若無其事地拿出一個不起眼的空間袋遞給她,「沒想到你一下子長這麼高了,這里面是我幫你選的衣裙,有的可能短了點,不過材質都是不錯的……」他抬起眼,就看到一張石化的小臉兒。
他也不管,只顧著把那個看起來輕飄飄的袋子塞進她的手里。「我還要在這里呆幾天,有空的話再來看你。哦,對了,這里面還有布拉維爾的小吃……」
貝拉很後悔,自己因為回信的時候,實在沒那麼多話才隨意加了那麼幾句,哪知道他竟來真的了。
與努斯鮑姆相比,馬克西姆和艾麗卡的書信來往就顯得正常多了。他們的來信比較客觀,也能讓貝拉從另一個側面了解諾蘭屯和家里的情況,因而每次收到信的時候她都很高興。
只是後來由于大家各自的學業都很緊,常常不能及時回復,信件往來的頻率自然也就慢了下來。不過有一點讓貝拉很不舒服,就是他們兩位總是不約而同的在信里提起那個討厭的盧克.哈里斯。他與馬克西姆的友誼倒是和她上一世一樣,還是那麼惱人的密切。
其實想要解決這件事非常簡單,貝拉只要在回信中告訴他們不要再提起盧克這個人就行了,可是她怎麼也不願意寫那個人的名字。于是下一次收到信,又要再次煩惱一下,這也是造成她回信減少的原因之一。
這天一早,貝拉小姐收到了一封家信,嘉德納夫人在信中告訴她了一件令人驚訝的事……
有人猜得到嗎?O(∩_∩)O另外努斯鮑姆不求回報的關愛很讓貝拉小姐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