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完,未等剪影開口,小手先一步,怒言道,「放肆,你們……你們,棄門派于不顧在先,又對門派和掌門不敬在後,難道你們沒有想過,當初是門派給了你們修行之地嗎?你們能走到今日,難道就從未仰仗過門派嗎?你們未免也太讓人心寒了點吧?」
「堂主此言差矣,若不是門派另我們失望在先,我們又何故如此?是剪影掌門諸多行為讓我們心寒了,才是吧?難道堂主忘了度度掌門是如何死的?雲風師兄也是喪于他手啊!既然跟著他,遲早都會自取滅亡,那還不如,趁早離開,還能保住我們一條性命。」
他這話說完,身後立即便有其他修士紛紛回應,「是啊,是啊,堂主,我們也不想走的……我們也是迫于無奈,為了抱住這一條賤命啊。」
剪影沒有開口,只是一眼掃過他們數人,「既然如此,那你們便請自便吧。」
小手堂主似乎並未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映,這些弟子一走,無疑是雪上加霜,剪影看著她,便知她會擔憂此事,他淡淡地開口,「便是留下他們,倒是只怕他們心生怒意,于門派更無利。」
她嘆了口氣,搖頭,「罷了,你們若執意如此,掌門也下令了。我也就不強留你們了,只望你們離開了這兒,將來有更好的修行際遇。」
而那一眾弟子顯然也未料到他們會如此輕易就放他們走,在他們眼中,他們的離去,顯然是對門派現狀極為不利,按理說……
剪影當然明白這些人存了什麼心思。這些人里或許確實有些弟子生性膽小,為了保命而想月兌離門派……可更多的人,只怕只是想挑起眾弟子對自己的不滿,借機讓自己退下掌門之位,他可不會這麼簡單就讓他們如了意,想到這兒。他望著那帶頭人冷笑幾聲。又回了屋內,留下他們一群人在屋外,小手堂主也不再多言,淡淡地說了句一聲。「門派袍子,就留給你們做個念想吧。至此之後,你們便不再是我們門派的弟子了。」
說完。她頭也不會的離開了,她還有太多事等著她去處理……而這些人,已太讓她失望。世態炎涼。如今,她已明白了凡人口中常說的這些話,這世界,即便是修行修道也免不了這些凡塵俗世的紛紛擾擾。
剪影入屋時,微微一愣,原來是司徒已醒了,只見她雙眼空洞。一動不動地坐著,連他進屋。她都好似未曾察覺到一樣。
「小夕兒?」他開口喊道,她別過臉望著他,渙散的眼神逐漸恢復了一絲清明。只是,她的目光,讓他原本到嘴的話又咽回了肚子。
她沉靜的可怕。
他知道門派被毀,對于她來說,意味著什麼。更何況,天神是沖著她而來,以她的個性,就算嘴上不說,心里也一定是自責的不得了,他試想過她醒來之後的場景,想過自己要如何回答她門派的傷亡,也想過,怎麼開口問君禾的事……可他沒有想過,她會如此淡漠沉靜地看著自己……一言不發。
「我用君禾去換了魔界的撤兵,為了保全卡努努……」
淡淡的,仿若在訴說著旁人的事一般。
「什……麼?你把君禾交給了魔界的人?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他……當年在魔界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那些人根本不是為了他這個人才把他尋回去的!他那幾個所謂的哥哥一直想要殺了他……你這麼做,簡直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他一個瞬移,站在了床邊,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她。而她,從頭到尾只是淡淡的樣子。
「如果不那麼做,卡努努就不只是這個樣子了。或許就連我,現在也不能完好地站在你的面前了。」
「就只是這個原因嗎?你有想過他的感受嗎?他為了你,連三界夾縫都闖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救你,難道你都無動于衷嗎?還是在你心里,始終都沒有他?只有左手劍?」現在的他,全然不似以往那個冷峻沉默的他,身體內好似有一股熱力在瞬間爆發,讓他無法自控地憤怒起來。
「我別無選擇。」
「你有!我相信,他寧願和你一起死在這大殿上,也不願回到魔界,去做什麼七皇子,你為什麼不等我回來?我們三個人,不是要共同承擔我們的命運嗎?」
他這話說完,引得司徒一陣冷笑,「我沒有想到你還會這麼天真。他想死,可我還不想死,我怎麼能丟下卡努努就這麼死掉?我們三個人,早就注定了會走上我們各自的命運。剪剪,難道你還天真的以為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們可以置身事外,像過去一樣,安然無恙的去過我們自己的生活嗎?」
她的話讓他的心一沉,他收起了原本的情緒,冷言道,「是你……故意讓我送左手劍離開,趁我在不在的時候讓那魔君把君禾帶走,你……早就想好了的?」
只見她,仰起臉,鄭重地一點頭,「沒錯,我一早便想好了的,支開你,只是為了不讓你阻擾我,他本就深信我,我給他下了藥,他也不疑我,服下之後便昏了過去。誰會料想到,他堂堂魔神之子,也會栽在我手里。」她越說,越激得他怒意肆起。
「啪。」他居然打了她?顯然,連他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居然會出手打了她,「我……」他似是想要解釋,可卻見司徒捂著自己的半邊臉,笑出了聲。
「你看看你,一和君禾有關的事,你就變成了這樣,對任何人和事都毫不在意的剪影掌門,偏偏對君禾……你不覺得你這身男兒裝很可笑嗎?也對,你早就是女子之身了,可以堂堂正正的喜歡他……」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鳳澤夕,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還是當初我在竹園認識的那個小夕兒嗎?是你,讓我相信就算是背負了這樣的命運,也可以過得很幸福……」
「不要理所當然的把我想成你臆想中的樣子,沒有什麼是不變的,剪剪。到現在,你都不能接受自己已是女子之身的事實。可偏偏,你以女子之身愛上了木君禾,又用你的男子面目愛上了我,逃避著這樣的真相,只想同我們兩個過著避世的生活,醒醒吧,剪剪。」
「說這些也改變不了你用君禾換了門派的事實,希望有朝一日,你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你護下的那些人中,可沒有多少會感激你的所為。相反,他們只會覺得這一切的災禍都是因你而起。」
沒有人直到後來這屋里到底發生了什麼,門中弟子所了解到的不過只是司徒峰主蘇醒的那一日,剪影掌門同她大吵一架之後摔門離去,至此之後,仿若離開了這塵世一般,再未出現過,而陪在司徒峰主身邊的那個人又變回了碳。木君禾和剪影,逐漸淡出了旁人的視線里。
經過這一場戰役之後,原本繁盛的門派一夜之間陷入了沉寂之中,聊無生氣,而一向在宗門內靈動的那個小身影,好似也轉了性子,變成了沉默寡言的樣子。她讓人把極限峰的樂天接到了純水峰,又囑咐死神卡卡西派人照顧好樂天。
而她自己,則呆在水榭內,也不管世事,不閉關不修練,只是獨自呆在水榭內。除了碳,似乎沒有人能再近她的身,她開始不喜打擾,也只有碳知道,她還會出門,離開水榭。
每當夜深人靜時,她會獨自前往主峰大殿,直到接近第二日黎明,她才會回到水榭。
他知道,她無法入眠,他有試圖和她交流,一個人苦撐著、承受所有,遲早有一日,會擊垮她,他問過她,那一日剪影的離去,可她始終沉默以對。日子久了,他也不再開口詢問,只做好,照顧她以及至今未醒的樂天的工作。
那一場戰役,發生了太多事,太多變故,也改變了太多人原本要走的路和命運。而已經衰落的門派,想要重建,也非一朝一夕便可辦到,只怕現在,卡努努門派大陣盡毀,又遭逢兩界襲擊的事已傳遍三界了吧?失去了保護屏障的他們,今後又要何去何從?
這一日,死神卡卡西從隱峰回來,直奔水榭,尋著司徒的身影。司徒只身一人,坐在亭閣上,品著一壺清茶,對于他的貿然闖入,她也不意外,淡淡地望著窗外。她伸手剛要端起茶杯,卻被死神卡卡西一把奪過。而她對他的視若無睹,他已經受夠了。「師姐,路行峰的弟子們已經在隱峰外布下新的大陣,雖然不似師祖的大陣那般強大。可也能抵擋得了一些高階修為的人了。眼下,天界的人不知何時還要再來……所以,陽光掌門下令,讓各峰所有剩下的弟子全遷到隱峰去,等修復了門派各峰,再讓弟子們遷回來,師姐,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司徒打斷,「我不會離開這里。」
「師姐,你這是為何?」她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卡卡西,「陽光出關了?」
他一愣,「是啊,剛出關便下了這個指令,但這不是重點,好嗎?師姐,你為何不肯跟大伙一起去隱峰?」
「住不慣。」
「借口。」
「該來的遲早會來,躲就有用了嗎?」
「師姐,那,人遲早會有一死,我們還修行干嘛?你不能這麼說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