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兒不過略站了站,就听見身後人的腳步聲。一扭頭,卻看見一個人影扶著旁邊的假山,口里發出嘔吐的聲音。旁邊還有人說道︰「叫您少喝點您偏不听,如今難受了吧。家里已經熬好了醒酒湯,要不奴婢叫人抬一頂轎子過來?」「不用,不用。今天難得高興。回去了娘她又得數落我了。」那個聲音分明是剛剛宴會上看到的鏡明公主。
那旁邊的宮人連忙叫來旁邊的人,接著一點燈光,蘀公主整理好妝容後說道︰「也對,這宴會主角都沒有走,公主提前離開當真不合禮數。公主感覺怎麼樣?」
鏡明已經站了起來,說道︰「我很好。回到宴會上去吧。」
鏡明的目光投過來,此時此刻,她已經看到這邊臨風而立的林玉兒了。
林玉兒自然不是故意偷看別人狼狽模樣,但此時此地著實感覺有些尷尬。
「那不是玉嬪嗎?純兒,我和玉嬪說說話。」鏡明吩咐道。
那宮女也看了一眼林玉兒。林玉兒同樣沒有帶侍女。卻不是不知道她在這里干嘛。難道也是在外面來醒酒?宮女沒有多想,便退得遠些的地方,按照規矩,主子們說話,就要離得遠些。一來防止自己听到一些不該听到的;二來防止別的人偷听。
鏡明已經走了過來,說起來她年紀比林玉兒還要小,不過月光下,看她穿著一身成熟的宮裝,兩鬢旁松垮垮勾出一縷頭發,透出小女人的嫵媚出來。
她竟然認得我?林玉兒不禁暗忖道。但是想到之前宴會上那懵懂無知的眼神,真不敢和面前這人重疊到一起。
「當下月色清亮,玉嬪可否願意隨本宮同游?」但凡公主可以自稱「本宮」,鏡明雖然是異性公主,但是宮中地位崇高,在妃嬪面前自稱本宮是很自然的事。可是林玉兒感覺有些不一樣,她覺得這個外表純真的公主有不為人知的內在。的確在宮里,哪個人沒有保護色呢?可是為什麼今日鏡明公主會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呢?
林玉兒自然沒有推辭的理由,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之處,那里的絲竹之聲依舊不絕于耳。
鏡明看了一眼她,不禁微微笑道︰「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的玉兒小姐也會羨慕那樣的繁華?」
林玉兒答道︰「**當中,逼不得已。」
「好個逼不得已。本宮曾經查到,玉兒小姐當初為了進入林家逼死自己娼門出身的母親,那個時候也是逼不得已嗎?」鏡明合掌笑起來,說道。
她調查過我?林玉兒不禁警覺起來。林玉兒之前的故事許多人都听說過,也曾一度是艷陽城大街小巷的熱門話題,但是林玉兒自從進了林家,一向安分守己,自認為不會有什麼過錯,那些言論也隨著時間推移而漸漸淡忘。雖然在初入皇宮之際,偶然有宮人提起來,也被宮中的暗部勢力給制約下去,這其中自然是林家人的手段,卻不知道,如今這風平浪靜之際,鏡明公主舀這些說事,其用意何在?
「若是這話讓別人听到了,本宮只怕又會惹出一串是非來。不過本宮也沒有說假話,一個有弒母嫌疑的宮妃,如何有才能成為一國之後呢?」鏡明像是自言自語,卻又明明白白說給林玉兒听。
林玉兒一怔,不禁抬頭看著鏡明。她著實想不明白,這鏡明公主的用意到底在哪里,但是如今看來,這個鏡明是敵非友的可能極大。
「我不惹是非,是非便來主動找我,那休得令我心軟。」林玉兒出言說道。不經意連鏡明遠些。誰知道,這個表里完全不搭調的小女孩,下面又會爆出怎樣的言語和舉動?
鏡明只是微微笑,她們倆慢慢踱著步子,不覺走到一道飛橋上。若是林玉兒反應機智些,必然能早些意識到這是鏡明有意無意的牽引的結果。可是當鏡明一不小心翻身掉進湖里,她才意識到上了當。她想走開,想將這亂七八糟的事情甩到一邊,但是她知道不能這麼做,若是這個時候她走開,就說明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鏡明的呼救聲頓時劃破這片凝集在黑暗中的寧靜。純兒已經聞聲遠遠的趕過來,但是她到跟前得需要饒過至少六七道回廊。
若是鏡明出了什麼事,她也月兌不了干系,尤其是在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作證的人。
想此,林玉兒也急忙跳到水中。
皇上、眾妃嬪以及伺候的宮人趕過來時,鏡明和林玉兒已經爬到岸上來。
「還不快請太醫?」南七夜是極其擔心自己這個表妹的,立即怒吼旁人道。
「怎麼公主和玉嬪妹妹一並掉到水中?」錦嬪的目光在兩人幾乎通透的身軀上打量一下,連忙吩咐宮人送來遮體的衣裳。畢竟這是在她舉辦的宴會上,既可以在皇上面前掙得個體貼之名,也在兩個人心里留個好印象。
鏡明一雙大眼楮在林玉兒臉上轉了一下,若是兩人同時說話,自然是鏡明的話更加可信。林玉兒自然諳熟,只是由隨後趕到的蕊香攙扶著,一言不發。
雖然她外表平靜,但是還是生怕對方一出口說出不利于自己的話,不禁暗暗擔憂。但是這鏡明似乎看得清她所想的,偏偏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覺得腦袋疼。」鏡明看著林玉兒,突然裝出虛弱的樣子,順勢偎依到南七夜的懷里。
「公主身體向來不好,還是先到宮里。」一旁純兒慌忙出言說道。
南七夜連忙點頭贊許,連忙扭頭對旁邊宮人說道︰「來人,送玉嬪回宮。鏡明公主由朕送回去。」說著便抱起鏡明公主往太後的宮殿走去。空留一群宮妃不知所措的站在遠處。
鏡明公主在南七夜懷里露出一抹微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