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姑姑,菲姐兒欺負我。」洛迦瘋顛顛的跑到洛四姑女乃女乃面前,後面跟著的是一臉不甘的江靈菲。
洛四姑女乃女乃看了一眼靈菲,看到女兒一臉的氣憤,按下涌起的火氣,溫柔的對洛家說道,「菲姐兒愚笨,自然總是惹迦姐兒生氣了,迦姐兒是個聰明的姑娘,不要和姐姐一般見識。」
「娘,我沒有……」江靈菲看著洛四姑女乃女乃大聲回道。
「你有,你有,你就有!」還未等洛四姑女乃女乃回應,洛迦就撒潑般的沖著靈菲喊著。
「有,有,菲姐兒,快,給迦姐兒賠禮道歉,你做姐姐的就應該向著妹妹。」看著女兒不禁握緊的拳頭,洛四姑女乃女乃趕緊拉著女兒的手說道。
「哼!」洛迦揚起了脖子哼道。
「娘,我……」那點點淚水就從靈菲眼中滑落,一滴滴地降落在半舊的衣衫上。
「快……」說著,洛四姑女乃女乃的巴掌便拍到了江靈菲身上。
「迦姐兒,對不起!」靈菲哽咽的喊著,然後多門而出。
洛迦看著靈菲哭著出去,雖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更多的是出了一口氣的喜悅。跟洛四姑女乃女乃道了別之後,一路又跑又跳的離開。
原本一直微笑著的洛四姑女乃女乃臉上的笑容伴隨著洛迦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而戛然而止,現在這才三歲的女娃就對他們娘倆頤指氣使,偏偏無處發作,只能干受這悶氣。都怪自己的夫君偏要依靠娘家,當年雖明知道他江家不是什麼家道殷實之家,可是為了擺月兌商人女兒的身份發誓一定要嫁個有功名的夫君,恰巧江家提親,他小小年紀就過了鄉試頗有文名,想著小兒子總歸是吃香的,而且前途無限洛四姑女乃女乃也就應了這門親事。誰知道嫁進了他江家門,才發現江家比想象中的還要破敗,可是守著一個潛力股的夫君度日還不至于難過,總有個盼頭,沒想到,會試屢試不第,江女婿也就放棄了他的科舉道路,因家道太過艱難,就帶著一家老小來投奔富貴的丈人家。
說來說去,這洛四姑女乃女乃也是個可憐人。兩個人在洛家無非是謀劃著洛家的家產罷了,江女婿心機重且八面玲瓏,破得洛老太爺歡心,又可憐女兒,自然就為江女婿謀個體面的差事,和三兒子洛九津一樣做個掌櫃。
這江家一家三口寄主在洛家,雖然洛家老小對江家從不虧待,但是江女婿偏偏「勤儉節約」到一定程度,妻女一年四季也就只能四季各一身衣服罷了,外人不知還以為洛家苛刻她洛四姑女乃女乃呢。
若是問江靈菲最討厭誰,莫過于小自己五歲的洛迦了,從小驕縱自私,目無尊長,偏偏以後前途無限,洛家上下每個人都對她呵護備至,她何德何能,自己哪樣不比她強?
洛迦從記事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天之驕女,洛府里她若敢稱老二沒人敢當老大,上有爺爺洛老太爺撐腰,下有哥哥洛鸞護駕,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自然是養成了一副刁鑽自私的性格。
當盧寧想要制止這種狀況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從剛知道兒女六歲以後就要離開的忐忑,每日惶惶,被既想抱孩子又不敢親近的心糾結,變成母愛佔了上風的完全沒有辦法對兩個孩子不疼愛。
三歲的洛迦清秀可人,美人胚子初顯,人人稱道。三歲的洛鸞聰慧異常,身上一絲紈褲的品質也沒有,這讓盧寧很是放心。
其實三歲的孩子是別人怎麼教他就怎麼發展的,洛迦能夠如此驕縱刁鑽也是洛家人一手造成的。盧寧每次的苦口婆心都變成了嘆息,她一個人努力又有什麼用,洛九津就是第一個唱反調的人,如果天上的月亮能夠摘下來,洛迦若要洛九津肯定去取。
三年,到了秦瀧離開家的時候,秦紊馨如期而來,帶著秦瀧就離開了,盧寧想要見見仙姑亦未有緣分。對于洛迦來講,雖然知道三年後即將離開,小小的年紀還是不太明白離開的含義,仍舊一如既往的過著她嬌小姐的日子。而洛鸞卻深切的了解離開的含義,才三歲的他雖然明白爐料太多,但是,看著秦夫人每次過府同母親閑聊時看到他總是流淚,在小小的洛鸞心里留下深刻的烙印,離開後,母親是不是也會以淚洗面?
「哥,哥,快,我要那風箏。」
「哥,哥,我要那只鳥,快爬啊……」
「哥,哥,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哥,哥,我手疼,沒法寫字啦,你幫我……」
「哥,哥,劉小子太討厭了,你幫我揍他……」……
每天洛府里都會響起洛迦氣急敗壞,不停喊著「哥,哥」的聲音,洛鸞知道妹妹有時候無理取鬧、刁蠻任性,可是看著小人兒依賴自己模樣就沒有辦法抗拒。為了這唯一的妹妹,洛鸞不知道闖了多少禍,背了多少黑鍋,可是仍舊甘之如飴的模樣。
有時候江靈菲不禁想,如果她是洛迦該多好,有這麼多人呵護著,照顧著,有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的哥哥,該是多幸福的事情。如果她是洛迦,一定比洛迦還要招人喜歡。
在這一年,對于洛府來講,注定是個要分離的年份,除了洛鸞兄妹兩個要離開洛府外,洛家大姑娘洛沁也要出閣了,這對于洛府來講可是多年未遇的喜事,這喜事卻透露著哀傷,大姑娘說的人家在京城,離勵郡最少半月的路程,這一去山高水遠,再相見不知道再何時了。
若問洛迦在洛府當中最喜歡的兄弟姐妹,第一當然是孿生哥哥洛鸞,第二個就數大姐姐洛沁了,雖然大姐姐總是會凶她教育她,可是她知道大姐姐是真心疼愛她。不像是靈菲雖然也是教訓她,可是卻夾雜著太多情緒,雖然洛迦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就對靈菲那麼排斥,可是卻明白大姐姐是自己最喜歡的姐姐。
「迦姐兒,快來……」沁姐兒放下手中的活計,沖著在自己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一身紅裳的小丫頭招招手。
「大姐姐,這衣服真漂亮,什麼時候也給我做一套。」洛迦一臉討好的模樣眼巴巴的看著沁姐床上的衣服。
「該打嘴的丫頭,這話豈是你能說的,若是讓嬸嬸听到,看她不凶你。」沁姐兒嘴上雖然說著威脅的話語,可是卻抱起了有些敦實的洛迦到腿上。
「我要這紅衣服怎麼是該打嘴呢?我娘也給我做紅衣服啊。」洛迦瞪大著眼楮不明白姐姐為什麼這麼小題大做。
「貧嘴的丫頭,這是女子要出嫁穿的衣服,可不是你平時穿的。」沁姐兒無奈的回道。
「那洛迦出嫁了,不也能穿了?」洛迦不明所以的說道。
「是啊,等我們迦姐兒出嫁了,也能穿的,那時候姐姐卻見不到了。」說著抱著洛迦的手不禁緊了緊,「迦姐兒,姐姐若是離開了你會想姐姐嗎?」。想起再過幾天就不在這里了,連送洛迦離開的機會都沒有,夫家的祖女乃女乃身體不好,今年這個日子正是合適,要不然她怎麼也要求求老爺夫人讓這日期再推推,好歹送走了洛迦兄妹兩人。
「想啊,我若是想大姐姐了就讓哥哥帶著我去找你,到時候就可以看到姐姐了。」洛迦看著原本笑著的大姐姐突然變得哀傷起來,努力的想要安慰她。
「若是迦姐兒在很遠的地方呢?」看著抱在懷里小小的人兒,洛沁滿心都被填的滿滿的。
「那洛迦就多走幾天,總能到的。」說完自己不禁點了點頭,渀佛是下定決心一般。
「那一言為定哦,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對于洛沁來講,洛迦是讓她真心疼的一個妹妹,同自己親生妹妹也是不一般的感情。從小自己就知道嫡庶差別,她雖然是大姑娘,可是卻是家生丫鬟抬的姨娘生的,親生母親不能叫娘,爹爹也不能叫爹爹,從小就會察言觀色,自從夫人生下二妹妹洛敏開始,自己就成為了一個隱形人,再加上姨娘又失了寵,爺爺女乃女乃本就對她沒有幾分關注,夫人雖不至于苛刻自己,卻除了月歷銀子沒有多余的錢打點,在這府里是真的不像個小姐。
可偏偏自己投了這全家都寵著的小魔星洛迦的眼緣,每每見到她必須讓她抱著,剛開始以為是這丫頭欺負自己孤弱,可沒想到是真的喜歡自己,這讓自己受寵若驚,連帶著三嬸嬸也對自己高看一眼。自己同母的妹妹定下的人家卻是個紈褲子弟,若不是平日里三嬸嬸的照看,想要找個好人家是多麼的難,洛沁從心眼里感謝三嬸嬸,感謝自己的這個小妹妹,六年時光匆匆而逝,兩人的緣分也將就此結束了吧。每每想到分開,洛沁是真心的舍不得,舍不得自己的這個妹妹,帶給自己最大溫暖的貴人。
洛迦如期的見到了洛沁一身紅裝,直到多年後,滄海桑田早已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洛迦,仍舊可以清晰的記得大姐姐那一臉淚水卻堅韌笑著的模樣。
當轎子抬起的那一刻,洛迦沖到轎子前,嚎啕大哭著喊道,「大姐姐,不要走,洛迦後悔了。」卻被洛九津快速的抱走,雖然新娘子一定要哭著出門子,可也沒有哪家的姑娘攔著姐姐哭著不讓出門的,這丫頭,真的是太任性了。
「此去經年,妹妹保重,不要忘記同姐姐的約定。」轎子里洛沁顫抖的聲音緩緩流出。
「大姐姐,你等著,迦兒一定去找你,大姐姐要開開心心的。」看著轎子離開的洛迦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