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心里咽不下那個惡氣,所以好不容易等到白少秋跟葉婉月走了,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婉心的房間。她今天就要看看,這葉婉心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反抗她。
還沒走進婉心的房間,婉心卻自己出來了。看到在院子里來勢洶洶的大夫人,她只是譏諷的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端著水盆,準備出來倒水的。
「娘!」淡漠又疏離的一聲稱呼,了然無味。
「你還知道我是你娘啊,剛才你當著白少秋的時候是怎麼忤逆我的?我看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以為自己可以飛了是不是?居然敢當著我的面打婉月,簡直就是膽大包天!」大夫人那張嘴就像是機關槍一般,嗒嗒的罵個沒完。雙手插腰,氣勢逼人。
然而,婉心卻是混不在意,這樣的事她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沒什麼可傷心的。端著水盆將水倒在院子里的大樹下,這才淡淡的開口說道,「我只是在陳訴事實而已,娘剛才那麼一說,難不成是要我扭曲事實麼?還是你故意偏袒,擺明了就是要給我穿小鞋?」
「你…說什麼?」這句穿小鞋是徹底將大夫人激怒了,她雙頰漲的通紅,氣的氣喘呼呼的,「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好啊,你這個大逆不道的賤人,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是教養!」
「賤人?」婉心的心是徹底寒透了,敢問世界上有哪個母親會如此罵自己女兒的?
手中的水盆 當一聲掉落在地上,將木盆摔成了幾塊。臉上淡然的譏笑已經褪去,剩下的只是迷茫,只是絕望。
「你真的是懷胎十月才生下我的親娘嗎?」心里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希望,不死心的問著。
「鬼才…」大夫人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可還記得葉榮光特別叮囑過她,現在還不能讓婉心知道她的身世。
「就是因為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你,所以我才有這個資格教訓你。來人啊,把大小姐給我按住,今天就要讓她長長記性!」
大夫人的回答,讓婉心更加不解了。既然真的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為什麼她跟婉月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呢?不,不是地上,簡直是地獄。她也想婉月一樣,傷心難過的時候可以躲在母親的懷抱里撒嬌,可以抱著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可是這些,對她來說只是一種奢望。
記得八歲的時候,她被婉月推倒,額頭踫破了,疼的她大哭,婉月也被嚇哭了。那時候娘來了,她委屈的撲到她懷里,想要尋求一點安慰。可是,娘卻冷漠的將她推開,轉而去抱住了同樣哭泣著的婉月。明明是婉月的錯,可娘卻還嚴厲的呵斥她,說她嚇壞了妹妹。
從那以後,婉心就再也不敢親近娘了。她知道,不管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她永遠都是錯的那一個。
幾個下人听到大夫人的吩咐上前來拽著婉心,其實大家都替婉心抱不平。這葉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這個大小姐有時候過的連個下人都不如。可他們都是下人,就算心疼也不敢多言多語,只能按吩咐辦事。
大夫人心里憋著的那口惡氣直到這會才消去了一些,陰森森的走到婉心的身邊,看著她那張臉,看著她那孤傲的樣子,手一抬,就準備幾巴掌甩下去。
「住手!」
葉榮光的聲音突然在空寂的院子里響起,只見他黑著臉,單手背在身後,踱步到大夫人的身邊厲聲呵斥道,「還不快把她給我放開!」
「老爺,她把婉月的臉都打腫了,婉月回家來哭的昏天暗地的。你說她是不是該打?還有,今天在大街上,她公然跟少秋拉拉扯扯,不知廉恥,咱們葉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大夫人添油加醋的訴說著婉心的「惡行」,那樣子惹來婉心的一陣冷笑。
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沒做過的,何必去辯解。反正葉榮光听了這些話也是鐵定相信的,她辯解再多也是無疑。
然而出乎婉心意料的是,葉榮光今天卻並沒有站在大夫人這一邊,反而沉著臉怒斥道,「夠了。婉月是你女兒,婉心也是你的女兒,做母親的豈能如此偏袒,這要是傳出去了,我葉家的臉才會被你丟光了。這里沒你的事了,你趕緊給我回你屋里去,沒事別出來丟人現眼。」
「老爺…」大夫人是深深的不解,今天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這老爺什麼時候對葉婉心這麼好了?以前是巴不得打死她呢,今天怎麼了這是?
不止大夫人莫名其妙,婉心也是一頭霧水。按理說葉榮光要是听到她跟白少秋在一起干什麼的話,肯定會大發雷霆的。可今天怎麼反而教訓起大夫人來了呢?
直覺告訴婉心,葉榮光如此這般袒護她,肯定是有事有求于她了。她太了解葉榮光了,如果她沒用的話,或許早就被攆出了這葉家大宅了呢。
「還不趕緊給我滾!」葉榮光這會也是窩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地方發,這大夫人倒是撞槍口上了。
大夫人再次憋著氣,惡狠狠的瞪了婉心一眼,這才帶著一身的怒火走了。只是那個樣子很顯然是心有不甘,這口氣她肯定不會輕易咽下去的。
但那又怎樣,婉心早就無所謂了。不在乎,也就不會難過,不會傷心了。
待大夫人走了之後,葉榮光這才臉上堆著笑,一副慈父的樣子,關心的問道,「怎麼樣?你娘她沒打著你吧?」
「我沒事。」婉心可不習慣葉榮光這一副假心假意慈眉善目的樣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小步,戒備的問道,「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被婉心這麼一問,葉榮光也是一臉的尷尬。看來婉心對他也是了解的,知道他此刻肯定有求于她。雖然心里也窩著火,可是礙于金世修的話,他縱然對婉心有再多的怨氣這會也只能忍著。
而且,只怕今後都沒有發泄的機會了。這婉心要是真的嫁到了金家,他還有機會找她出氣麼?
「婉心啊,上次少秋的事爹知道很對不起你。可如今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也不可能更改。爹心里一直有愧,想要補償你,可是一直沒機會。如今爹終于給你覓得一戶好人家,讓你嫁的如意郎君,爹這愧疚的心也能稍微安穩一些了。」葉榮光說的那是一個真切,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是有多麼的自責和悔恨。
可是婉心卻知道這一切不過只是假象而已,此刻她的心高高的懸起,心里有種很不祥的預感。這葉榮光到底是要她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