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心停下腳步,終于是回過了頭,「你也是要去雲山鎮?」她看著那輛車子,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我的車陷進坑里起不來,等著人來推車。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可以等一下跟我一起回去。」金世修當然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這麼晚的天色里走夜路,要是待會在竄出來幾條毒蛇咬著她了怎麼辦?
「可是我很急,必須要趕回去。」婉心委婉的拒絕了,要是被鎮上的人看到她這麼晚了跟著一個男人從山上回去,明天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難听的來呢。
現在的她,本就是眾矢之的,人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她不想自己被流言湮滅。
「我跟你一起走。」
金世修沒有絲毫猶豫的跟著她的腳步,雖然不明白她一個千金小姐,為什麼會獨自一人去山上采藥。可是他就是要跟著她,不能讓她有危險。
婉心看了看他,再看看前面的路,沒有拒絕,也沒有點頭,就這麼默默的朝前走。
兩人在黑夜里,一腳深,一腳淺的前行著,誰也沒有說話。金世修受了傷,手上還提著一個大箱子,對路況又不熟悉,走的是氣喘呼呼。婉心背著一背簍的草藥倒還輕松,這山路她也走過幾次,也算熟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多了一個人,金世修覺得這段路其實也不是那麼的長。不知不覺就到了鎮子上,能看到一些微弱的燈光了。
這時候,婉心才停下腳步,開口說道,「到了,我們就在這里分開吧。」
說完,也不等金世修回答,就腳步匆匆的走了。現在的葉婉心,再也經受不起什麼打擊了。她的心已經千蒼百孔,被人一踫,就會碎成碎片的。
金世修沒有追上去,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後面還隱隱作痛,想到剛才她為他吸毒液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那種心跳的感覺,他從未有過。懵懵懂懂的情愫不知不覺中已經在身體內攢動著,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望族夫人+++++++++++++++++++++++++++
婉心回到葉家的時候,卻沒有在房間里找到乳娘。她扔下背簍,發瘋似的在葉宅里呼喚著乳娘。可是,回應她的只有涼涼的夜風,還有幾聲蟬叫,再無其他。
「乳娘,乳娘…」
她找遍了乳娘平日里經常出沒的每一個地方,都都一無所獲。痛苦和絕望雙雙朝著她席卷而來,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她踉蹌著腳步跑到大夫人的房間門口,拼命的敲著門。
「娘,娘…」
這麼晚了,大夫人早就睡下了。被婉心吵醒,大夫人顯得很不高興。鐵著臉打開門,不悅的吼道,「深更半夜的,你叫魂啊。」
婉心一下子撲到大夫人的身邊拉著她的衣服,苦苦的問道,「娘,求求你告訴我,乳娘在哪?她在哪?」
「被我扔出去了,大夫說得了肺癆可是會傳染的,要是傳染給我們宅子里的人怎麼辦?你別沒事給我大呼小叫的,趕緊給我回房去。」大夫人厭惡的推開婉心,轉過身就要關上門。
「娘,你太過分了,太殘忍了。」
婉心雙目通紅,一抹厲聲在眼中慢慢的暈染開來。她站起身來,搖桿挺的筆直,憤憤的說道,「乳娘在葉家做了大半輩子,她這一生都是在葉家度過的。現在她年紀大了,生病了,你非但不給她治病,還將病重的她扔出去。真的是太過分了。乳娘她身邊連一個親人都沒有,更沒有地方可去,你這不是要逼死她嗎?」
「放肆,你以為你是誰啊?敢來教訓我。來人啊,把大小姐給我拉下去,關在房間里,不準出門。」
「夫人…」
幾個跟乳娘關系較好的下人們也有些于心不忍,嘴里猶豫著開口。
「怎麼?反了不成?」大夫人厲聲一喝,大家也不敢再說話,只能將婉心拽著。
「大小姐,先回去吧。」
婉心心里一口氣悶在胸口,她知道現在跟大夫人說什麼也沒用。咬著牙,眼楮里帶著濃濃的怨恨,甩開下人的手,仰著頭,鏗鏘的說道,「我自己走!」
大夫人看到婉心那個樣子,朝著地上唾了一口,譏諷的說道,「呸,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
所以的屈辱在這一刻都朝著胸口涌上來,婉心雙眼死死的瞪著,里面翻著血絲。對這個家的最後一絲留戀,都被大夫人親手摧毀了。
縱然這個女人是她娘,她也不會原諒!
天底下沒有不疼自己孩子的母親,像這般殘忍的對她的人,絕對不是她的親娘。這不是氣話,婉心心里早就在懷疑了。可是,因為一直也不能證實,心里就這麼矛盾著。
今天,她是徹底看清了。她的確不是葉家的親生孩子,不然,她也不會被如此對待了。
下人們跟在婉心後面,一個年紀小的女孩子怯生生的說道,「大小姐,乳娘被仍在鎮外的涼亭里,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聞言,婉心一下子停住腳步,雙目泛光,她看著跟在她身後的這幾個人,平日里跟乳娘的交情都還不錯。不然她們也不會告訴她乳娘在哪了。
「我現在要去找乳娘,你們不會攔著我吧?」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臉上都帶著猶豫,最後幾個人同時搖頭齊齊的說道,「我們什麼都沒看見,先回去睡覺了。」
婉心感激的看了她們一眼,轉過身回去自己的房間背著背簍就要出門去。
「大姐!」
婉如站在後門口,小聲的喊著,走上去交給她幾張錢,「拿去給乳娘看病,我叫人給她拿了床被子去,估計還活著。」
婉心沒有拒絕,收下婉如的錢,抱著她,有些哽咽的說道,「婉如,謝謝你。姐姐欠你的恩情,今後再還。」
「說什麼呢,咱們是姐妹,這些不算什麼。你趕緊去找乳娘了,夜里涼,她又病著,我也很擔心。」
「好,我先走了!」
拿著錢,婉心心里也能稍微放心一點。這樣乳娘就有救了,不管結局如何,她都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