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修身邊的跟班叫阿木,听到他莫名其妙的問這麼一句話也是錯愕不已。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那背影,阿木這才開口道,「少爺,她是葉家的大小姐葉婉心。」
葉婉心!
這個名字被金世修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遍,這才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婉心在回去之前去了一趟金家的繡莊,在里面仔細的看了一圈,果然發現金家的刺繡與眾不同。不管是樣式,花樣,還是用針上面都是她前所未見的。婉心花錢買了幾塊回去打算細細研究一番,只可惜現在她的手已經拿不穩針了,否則一定很快就能參透的。
回到葉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踫到了正要出門的葉榮光,一看到婉心葉榮光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沒用的東西,居然將杜老爺得罪了。你連這麼一點事都辦不好,留著你還有什麼用?」
婉心一只手捂住臉,很是不理解。這件事她錯在哪?
只是,不解又能怎樣,在她父親眼里,她什麼都不是。
葉榮光惡狠狠地臉上盡是暴戾之氣,那樣子好像是恨不得要掐死婉心一般。
「這次的損失全部由你承擔,我會讓人去你房里把你所有的財產全部沒收。從今以後生意上的事你不準再插手,給我安安心心的待在屋子里,不準走出半步。」說完這些話葉榮光便轉身走出了大宅,留給婉心一個決然冷漠的身影。
面對這一切,婉心只是冷笑一聲,她早就習慣了。
只是,那又怎樣,她不會放棄的。她一定會想辦法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像是地獄一般的地方。
婉心雖然是被葉榮光禁足,可是她所有的行動都被限制了。而且整個葉家的人都幾乎是當她不存在,連飯都不會送。就連婉心想要點茶葉泡茶喝,管家都不會給。好像婉心這個人就是葉家養的一個小乞丐,吃口飯都是施舍一般。
要不是乳娘每天偷偷模模給她送點吃的,估計她早就餓死了。
她房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都被葉榮光拿走了,現在的她身無分文,就連一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比葉家的下人還不如。
「大小姐,老爺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哪有這樣對待自己親生女兒的父親?」乳娘對婉心是心疼不已,可偏偏她只是一個下人,什麼忙都幫不上,
婉心看到乳娘為她傷心難過,也甚是心痛,雖然自己心里也很難受,可是還是面帶微笑的安慰著乳娘,「沒事的,我都習慣了。只要能活著,我總會有翻身的那一天的。」
「唉!」乳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還沒有繼續往下說,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見狀,婉心趕緊過去扶著她,擔心的問道,「乳娘,你怎麼了?怎麼咳的這麼厲害?」
「老毛病了,不要緊的,過幾天就會好了。」
「是嗎?」婉心不放心,這時候她才發現乳娘的臉色很難看,白的就跟紙一樣,她的氣息孱弱,咳嗽的時候好像是要把肺都快吐出來一般。
「乳娘,你過來休息一下。」扶著乳娘坐在床邊,婉心趕緊去給她倒水,誰知道剛剛松手,乳娘又劇烈的咳嗽起來,而且這一次還咳出了血來。
「乳娘!」
婉心嚇的連茶杯都掉在了地上,趕緊拿著手絹為她擦拭著嘴角的鮮血,可是那鮮血怎麼都止不住,乳娘只要一咳嗽,那鮮血就會不停的往外流。
「你是不是病了很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婉心害怕的都快要流出淚來了。
這偌大的葉家,乳娘就像是她唯一的親人一般,難道她連乳娘都要失去了嗎?
「大小姐,對不起,乳娘以後恐怕不能照顧你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別惹老爺生氣,他始終是你父親,不會對你怎樣的…」
「乳娘,你別說了,來,快躺下休息,我去給你找大夫。」
婉心不顧乳娘的反對,將她安置在床上,然後跑去找大夫。可是她身上沒有一分錢,只能去找大夫人要。
誰知道,大夫人非但不給錢,還挖苦著她,「不就是一個下人嗎?看把你著急的。那個乳娘都一把年紀了,平日里事做不了多少,還吃得多。她的月錢都被她吃光了,現在還想要錢治病,當我葉家是開善堂的啊。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待會我會讓人把她扔出去,得了肺癆反正也治不好了,留在葉家也只會浪費糧食。」
「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是被乳娘一手帶大的,我不會丟下她不管的。」婉心對自己這個娘真的是寒心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刻薄無情的人呢?
「哼,你要是能拿出錢來治她,我也不攔著。不過,不能用我葉家的一分錢。」大夫人嘲諷的說道,對著身邊的人吩咐著,「大小姐房里的東西都搜出來了麼?」
「是的夫人,全部都拿出來了。」
「很好,去通知大家,一個子都不能給大小姐,我看她有什麼本事去治好那個病秧子。」大夫人轉過頭懶得去理會婉心,懶洋洋的去躺著午睡了。
面對大夫人的冷漠無情,婉心痛心疾首,可偏偏無可奈何。咬著牙,握著拳頭,腳步沉重的走出大夫人的房間。看來,她是真的別想在葉家拿到錢去治乳娘了。
回到房間里,乳娘已經睡著了。淚花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緊握著乳娘的手,舍不得松開。
「乳娘,婉心一定會救你的。」
咬著牙蹦出這幾個字來,婉心便背著小背簍走出了葉宅。沒錢抓藥,她就上山去采藥。她砍過醫術,知道乳娘得的是肺癆,山上應該有能治療的藥草。
只是現在是盛夏,後山上蛇蟲鼠蟻甚多,這時候上山去無疑的危險的。但是婉心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為了救乳娘,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
雲山鎮的後山海拔很高,整座大山綠樹成蔭,走在山坡上連天都看不到。地上厚厚的落葉足足有一尺厚,走在上面連地面都觸踫不到。山里各種毒蛇橫行,稍不注意就會被傷到。平日里沒有三五個人,根本就不敢上山去。婉心這一去,凶多吉少。
山腳下有一條大馬路,是通向隔壁鎮的必經之路。金世修坐在車子里,剛剛從臨鎮回來。昨天夜里下了雨,山路格外的難走。泥濘的山路隨時都會將車輪子陷在里面,要不是司機技術好,他們早就被陷在半路了。
只是,縱然司機技術再好,車輪子還是陷入了一個大坑里,怎麼都起不來。
車里只有金世修跟司機兩個人,車子又笨重,根本就推不動。被逼無奈之下,司機只好自告奮勇步行回去找人來推車。
金世修一個人坐在車里等著,這樣泥濘的山路,他也不想走著回去。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司機還沒有返回來,金世修那俊逸的臉上浮起絲絲的慍怒。摘掉帽子打開車門,朝著前路望了望,四周都是朦朧一片,連個鬼影都沒有。
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這里距離鎮上還有幾十里的山路要走,一來一去,哪能那麼快,只是,讓他在這里等著也不是辦法。他只好上車將重要的東西拿出來,準備自己慢慢走回去。
涼悠悠的傍晚,四處都靜悄悄的,耳邊時不時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爬行動物在草叢里穿行。金世修雖是在雲山鎮出生的,可是很小的時候就離開這里去了國外。對于這大山里的環境也是陌生的,尤其是晚上走夜路,更是沒有一點經驗。
眼看他身後一條全身泛著紅光的大蛇已經盯上了他,可是他仍然毫無知覺。俊逸的臉上繃的緊緊的,對于這崎嶇的山路甚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