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泰听到來人的喊聲，臉上就像盛開的鮮花，所有的褶子都皺到了一起！
段煉細細打量身前的少女。一身火炭紅的外套，干淨利索，對靈活的動作沒有半絲阻礙；手中握著一根盤起的長鞭，跟繞在脖頸上那條辮子一樣，烏亮漆黑。臉上五官精致，隱約與陳博泰有幾分相似，說不上傾國傾城，但卻別有一番英姿颯爽的味道。
「爺爺！我想去闖蕩江湖！」少女的性格很是爽朗，剛剛站定，便道出自己的來意！
「不行！」顯然爺孫二人不是第一次進行類似的談話，陳博泰沒有絲毫驚訝，直接沉著臉拒絕道。
「啪！」少女將手上的鞭子扔到小方桌上，根本沒有在意被嚇了一跳的段煉，「為什麼不行啊？您和爹爹一樣古板，你們要是再不同意，我就離家出走！」
「胡鬧！一個女孩子家，不學女紅而學武功，整天打打殺殺的，許多人都已經說我把你寵溺的沒有個女生的樣子了。再讓你一個大家閨秀去闖蕩江湖，那還成什麼樣子？」陳博泰的倔脾氣又上來，半點也不妥協。
「那有什麼？我還听說曾經有個朝廷命官去闖蕩江湖呢！」少女據理力爭道。
「咳咳！」陳博泰剛將水喝到嘴里，听到孫女的話便開始激烈咳嗽！
「爺爺！」少女關切地蹲到陳博泰的身邊，用手輕輕幫他拍打後背，「您慢點兒喝！」
「把我嗆死算了！」陳博泰沒來由地火氣讓少女有些不解。
段煉開始也以為少女在氣陳博泰，卻沒想到原來她並不知道陳博泰早年的英雄事跡。不知道從哪里听來的傳聞，想拿來勸說陳博泰，卻不想一下就戳中了軟肋。
「老陳！」段煉剛喊出口，少女則嚇了一跳，就像本該是空氣的地方突然蹦出個大活人。
還沒等段煉說話，少女便神經敏感地戒備起來。來不及拿桌上的鞭子，只是擺了個防御的架子，沖著段煉喊道︰「你什麼人？干什麼的？怎麼會在這里？」
段煉忍不住很受傷！之前還以為對方只是沒將他放在眼里，原來是壓根就沒瞧見他！自己就算平凡，可怎麼也算是個大活人，這樣被無視，實在很傷自尊……
段煉搖頭苦笑道︰「老陳！我本來想勸你兩句。不過，看這個架勢，我覺得你的決定是對的。」
「是嗎？」幾天的訓練下來，陳博泰對段煉話多少有些下意識地遵從，「你也覺得女孩子家不應該出去闖蕩吧？」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我這樣大的活人在這里他都沒發現，這樣的警覺性和觀察力，出去闖蕩估計被人賣了，還得替人家數好了錢。」段煉笑著說道。
「喂！你是誰啊？不懂別瞎說，誰說我警覺性低了？你突然冒出來你還有理？」少女不服地辯解道。
段煉哭笑不得地望著好像發怒的小野貓般的少女︰「我跟你爺爺就在這里聊天。你突然沖進來，居然沒發現我？你說我是該說你沒有觀察力，還是說你沒有警覺性？」
「這是我自己家，為什麼我要注意到你啊？要是到了外面，我自然會提高警惕。」
段煉搖了搖頭，很不同意少女的觀點︰「警惕性是種習慣，你在家里散漫慣了，出去不會一直保持警惕性。一旦你松懈，就會給人可乘之機。再說，誰告訴你家里就一定安全。越是安全的地方越會隱藏危險，沒人會在你警惕性最高的地方埋伏你。只有讓你感覺松懈的地方，才會對你下手的最好地點。」
「哼！歪理！」少女感覺自己說不過段煉，再次將注意放到陳博泰的身上，「爺爺，你別听這人胡說。我警惕性可高了，從來沒人能暗算我。」
「呵呵！」段煉忍不住笑了出來。
少女皺著眉頭，一臉厭惡地說︰「我在跟我爺爺說話，你這樣很沒禮貌唉！」
「不好意思！我要說兩點。首先，是我在跟你爺爺說話，你突然創了進來，是你沒禮貌在先。其次，你說的太過搞笑，我實在沒忍住。對不起，我道歉。」
「你……我哪里可笑了？」少女叉著腰，瞪著段煉。
段煉望著少女氣憤的臉孔，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逗晚輩，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說道︰「你所謂的暗算，是不是都是出自你的玩伴？那些王公貴冑的子弟？他們那些跟著師傅學的三腳貓功夫，被人奉承幾句便認為自己天賦異稟，天下無敵的家伙。能有什麼高明的辦法去暗算別人？江湖遠比你想象的要深。如果江湖之人也跟那些養尊處優的家伙一樣白痴，去江湖闖蕩也就沒必要了嘛！」
「听了吧！你根本就不適合去闖蕩，回頭爺爺幫你找個厲害的師傅，教你套新功夫。」陳博泰寵溺地說道。
還沒等少女反對，段煉再次開口︰「我說老陳。也難怪她想出去闖闖。從開始她學武你就應該反對，既然你當初同意，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現在人家學完了武，你才想起來別讓她出去闖蕩，是不是有些晚啊？」
「這個……」陳博泰竟然一時語塞。活了大半輩子，被人奉承了幾十年。怎麼段煉三言兩語，就讓自己感覺半輩子白活了呢？
「要不你說個主意，左也不成，右也不行的，你叫我怎麼辦？」
陳博泰的話讓一旁的少女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固執又從不听人意見的爺爺麼？難道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家伙會妖法，否則，爺爺怎麼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架勢？
「辦法？」段煉也覺得這個挺為難，就像是辛苦上了十幾年的學，讓你工作吧，學的那些東西連三成都用不上，又沒有單位會慈善到給你時間去跌跌撞撞從頭學起。可工作要的許多事情，壓根就沒人告訴自己要去學。到最後只能很郁悶地問蒼天︰難道這個世界不是從來只看考試成績的惡魔？
「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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