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騎士的名譽發誓……」黑甲騎士極有耐心。
精靈酋長瑪麗娜忍不住插話譏諷道︰「真好笑!死人還有什麼騎士的名譽!」
黑甲騎士似乎只關注韓封一人,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我以騎士的名譽發誓,如果違背承諾,就讓君上熄滅我的靈魂。」
反對聲不絕于耳,韓封心中估量著這個誓言的可信程度。不知為什麼,他腦子里突然出現那個黃金骷髏手持軍旗、站在沙丘上的形象。而這個黑甲騎士身上,儼然有和黃金骷髏相似的氣質。
至少這些亡靈很少說廢話……
可笑的念頭一閃而過,韓封大膽的選擇相信。
「帶著你的部下,我跟你走。」
不等眾人反對,韓封縱身躍下城牆,回頭淡然對城牆上的眾人說︰「我已經決定了,這次就算是我行使一次領主的權力,誰都不許反對。」
一句話堵住所有的嘴,唯有閔采爾不依不饒。
她也很干脆,直接催生粗大的藤條把自己接到地面,緊緊站到韓封身邊,堅決的說道︰「你去可以,但必須帶著我。」
韓封還沒張嘴,黑甲騎士先說道︰「君上只要見他一個人。」
「我才不管誰是你地君上!我就是要跟著他!」精靈少女罕見地發了脾氣。眼楮亮閃閃地盯著韓封。
「閔采爾。你听我說……」
韓封無聲地嘆了口氣。雙手抓住閔采爾肩膀並直視她雙眼。趁她全神貫注听自己講話之際。用右手掌在後腦迅捷一擊。精靈少女頓時眼前一黑昏過去。
城牆上一陣騷動。
韓封把閔采爾坐靠著城牆放好。沖上面喊了一聲︰「好好照顧閔采爾!」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黑甲騎士。平靜地說。「帶路。」
黑甲騎士點點頭。不見他下任何命令。那些骨架怪獸緩緩轉身。朝來時地方向大步走去。骷髏兵、僵尸和陰魂隨即跟上。
亡靈大軍如潮水一般,來的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城牆之外就徹底變清靜。如果不是地上那些斷骨殘骸,沒人相信這里一度成為亡靈的聚集點。
听到身後眾人照顧閔采爾的動靜,韓封心中更加寧靜,隨著黑甲騎士走向英特丘陵無盡的黑暗。
走出法梅麗草場地範圍後,一直緩緩持韁而行的黑甲騎士問韓封︰「你沒有坐騎?」
「有。」韓封召出大黑。翻身上馬。
自從收為魔寵後,他便為大黑找了枚魔寵徽章,這樣不管到哪兒、方便不方便,他都可以帶大黑在身邊。
亡靈大軍的情況基本偵察完畢,他順便把小黑召回徽章空間有召出大黑在前,這個舉動沒有引起黑甲騎士的注意。
小黑偵察地結果是,黑甲騎士沒有危言聳听。也忠于自己的承諾這批亡靈總數不下十萬,而且全部撤離了法梅麗。
如此龐大的隊伍。走到丘陵深處時突然消失,黑夜中很難看出其中的奧妙。
駕馭著大黑。韓封開始跟隨黑甲騎士高速奔跑,所到之處亡靈無不退讓三分。很快。前方的黑夜中,空氣似乎出現一段扭曲。那里就是亡靈大軍突然消失地地方。
眼看黑甲騎士毫不減速的沖向那片扭曲,韓封硬著頭皮跟上去。眼前一花,已經來到另一個地方。
那片扭曲顯然是某種空間魔法,韓封一下從丘陵進入一個宮殿中。
這個宮殿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先行到達的數萬亡靈列隊于其中,都不覺擁擠,還顯得空蕩蕩的。而且到了這里,亡靈一改之前的混亂,骷髏兵、僵尸、陰魂,按照不同的身份各佔一隅,排成整齊的隊伍,儼然是一支支訓練有素地軍隊。
「這里是死亡殿堂。跟著我,不要迷路。」
黑甲騎士說完後,繼續策馬狂奔。韓封拍馬趕上。很快,他就明白了黑甲騎士的提示絕非多余。
這個宮殿簡直就是一個巨大地迷宮。沒有房間、沒有支柱,到處是開闊的空間,走廊和宮殿連在一起,沒有明顯地界限。
而且各處的裝潢完全一樣,如果沒有人帶領,很容易迷失方向。
昏暗地光線、高高的尖錐形屋頂、由尸骸砌成地牆壁……韓封想起來了,除了沒有油爆枇杷果之外,這里簡直就是放大數倍的魔鬼之城最深處的宮殿。
不知狂奔了多久,黑甲騎士減緩了速度,止步于一堵高牆之前。高牆上有兩扇巨大的門板,這是韓封在宮殿里見到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門。
「進去,君上在等你。」
黑甲騎士的話語說明這里就是此行的終點。韓封不動聲色,心里卻頗為不平靜。
韓封一直在牢記來時路線的同時計算著路程。骨馬的速度並不比那些活著的良駒戰馬遜色,全速奔跑這麼久才到達目的地,這座宮殿的巨大深邃再次令韓封動容。
收回大黑,韓封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一扇門板。
門後是一座風格迥異的宮殿雖然也很寬敞,但並不像外邊那樣夸張,而且無論是裝潢還是擺設,它看起來都更像是一座獸人或人類國度正常的宮殿,顯得和整座宮殿的風格格格不
不過和正常宮殿不同的是,偌大的宮殿內沒有一個侍衛。那個黑甲騎士都沒有跟著韓封進來,而是默默站在門外等候。
迅速觀察完這一切後,韓封的目光落在一個正對大門的寶座上。
寶座上端坐宮殿內唯一一人,確切地說。是一具骷髏,一具頭戴王冠、身穿華服、手持權杖的高大骷髏。
「歡迎你,兩次偷走我重要物品的獸人。」
在韓封詫異的注視下,那具骷髏站起身,伸開雙臂,做出歡迎的姿態。
它就是死亡君主?在魔鬼之城見到的是它嗎?應該是吧,反正骷髏長的都差不多……
韓封一邊嘀咕著,一邊觀察著骷髏一舉一動。
除了人性化的動作。它地聲音同樣出乎韓封意料,幾乎和正常人完全一樣,如果不仔細听,根本無法分辨出其中有一絲亡靈特有的怪異腔調。
無視韓封戒備的姿態。骷髏繼續說道︰「這里是死亡殿堂。怎麼樣?我的宮殿不錯吧,知道為什麼要把它建這麼大嗎?因為死亡是永恆地,沒有足夠大的地盤,就無法容納我為數眾多的子民。
「話說回來,當初建造這座宮殿花了我極大的心血。嗯。心血這個詞對于亡靈來說有些不恰當,應該是魂靈。不過這件事對于你來說又不容易理解,算了,還是不說了……說說別的話題吧!」
韓封地肌肉漸漸放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麼嗦的骷髏,還是亡靈族的老大?這個世界未免太瘋狂了!
「不好意思,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沒辦法。我這里很久都沒有客人了,難免有些興奮……哎呀。又說多了!」
似乎感受到韓封的變化,骷髏撓了撓頭殼。如果它有皮肉,臉上應該正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吧?然後是正容?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亡靈族的領袖、死亡君主希特拉。你叫我老希也行。我們見過面,在烏爾禾風城。」
烏爾禾風城。魔鬼之城……
韓封暗想終于進入正題了,收拾心情冷冷地說道︰「沒錯,在魔鬼之城從你身上得到衛神花冠的一部分,在塔克塔克沙漠喝了鎮魂之水,這些都是我干地,如果你想報復,我隨時奉陪。」
「哎呀呀,你不要誤會!怎麼說呢?你做的那些事地確給我帶來很大困擾,不過相對于你對我以及整個亡靈族提供的幫助,那些都可以抵消,也許我還應該感謝你!」
本已將真氣關注全身,左手握住燒火棍,右手伸進皮囊蘸著獸血,準備隨時開戰,卻被對方地話語弄的有些迷糊,韓封干脆來個一言不發,靜待下文。
死亡君主並不介意他地態度,擺擺手,自顧自的說︰「先不說這些。我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討論一個問題。對于我們亡靈族,你有什麼看法?」
「沒看法。」戒備心依然很高,韓封隨口應道。
「別這樣,隨便說點什麼啊!」骷髏一個勁的哀求,誠懇的態度讓人完全無法把它和邪惡的亡靈族君主這個名頭聯系在一起。
韓封有些動搖︰「你真想听?」
「當然!」
它到底想干什麼?難道以整個法梅麗做要挾把自己弄來這里,就是為了聊天?
事先所有拼命的心理準備在這個嗦的骷髏面前似乎都失去意義,見它真的沒有敵意,韓封也漸漸放開,腦筋恢復靈活。
既來之則安之,你想聊我就陪你聊,看你到底耍什麼花樣!
「那我給你兩個選擇,听真話,或是假話。」
「真話,當然是真話!」
「好。你們這些亡靈,既然被諸神封印進時空裂縫,就應該老實呆在那里,不要老想著出來嚇唬別人。」
「唉,果然是這樣……」死亡君主低垂著頭,似乎有些灰心喪氣,很快又振作起來,扶了扶在腦殼上滑歪的王冠,驕傲的說,「你們都不理解,其實我們亡靈族才是最優秀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