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軍旗在羅迪歐大陸的戰爭中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無論哪個種族的軍隊,在戰斗中都會亮出己方的軍旗。軍旗象征著尊嚴與榮耀,即使戰敗,殘存的部隊也要拼死保護。相對而言,獲勝方會竭力搶奪失敗方的軍旗,那樣才能證明他們取得真正的勝利。
隨著和平時期的到來,大規模戰爭逐漸退出人們的視線,取而代之的是小範圍內的沖突。這些沖突多是為了利益,而非信仰。人們不再為了榮譽而爭斗,誓死捍衛軍旗的習慣自然而然隨之消失。
「向著光明與希望,在榮耀的旗幟下戰斗……這曾經是諸神賦予所有人同樣的信念,現在保持它的卻是亡靈族……如果諸神知道這種情況,不知會怎麼想?」似乎聯想到什麼,連番激戰後體力開始透支的凱撒親王有些恍惚。
一時間,眾人腦中產生一個荒謬的念頭這些沒有生命的家伙也懂得為榮耀而戰?難怪它們會如此固執的進攻!
格魯雖然說不出話,表情上的反應卻最為激烈。大概感覺到自己曾無意中與這些亡靈為伍,嚴重損毀了精靈的高傲,他抽出箭袋中最後一枝羽箭,盡管無力再附加任何魔法,還是毫不猶豫的射向那面軍旗。
越過骷髏軍團的頭頂,羽箭其速已減。來到面前時,黃金骷髏隨手一揮便把羽箭擋落地上。
它果然在捍衛著那面軍旗!
韓封心頭猛地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大口呼吸幾下後,變得異乎尋常的平靜。
「凱撒親王,我們有幾分勝算?」
凱撒顯然沒想到韓封會在此時提出這種問題。人人心里都清楚形勢之嚴峻,但如果據實回答,定然會讓軍心瞬間崩潰。所以他只能滿臉愕然的靜靜看著韓封。
「和我想地一樣。」
韓封笑了笑。從戒指空間取出盛著「鎮魂之水」地水瓶。置于沙丘頂。
閔采爾無力地蹲在地上。仰頭看著這個巨大地水瓶。驚訝地問︰「韓封。你拿它干什麼?」
「我絕不讓亡靈族得償所願!」韓封決絕地答道。
說罷。他用燒火棍敲碎水瓶瓶口。雙臂環繞瓶身舉起水瓶。毫不猶豫地把里邊地液體傾瀉倒入自己口中。
「你瘋了!這可是亡靈族想要地東西!」閔采爾跳起來想加以制止。卻無法撼動韓封臂膀分毫。
韓封本意除了破壞亡靈族的陰謀外。還有一點近似賭博地想法,他想賭這亡靈族尋找的「鎮魂之水」就是《祭司聖典》中神秘地圖上記載的「神聖祝福」,可是這番舉動在別人看來卻有了其他的意義。
凱撒親王拉開閔采爾,看韓封的眼神充滿敬意。其他休息的雄獅族戰士雖然喉結不斷蠕動,卻也流露出同樣地神色。
照目前的情形,落敗是早晚的事。與其戰敗讓亡靈族奪走「鎮魂之水」。不如先把它毀掉。
由于不了解「鎮魂之水」,誰都沒有把握把它傾倒在地上能否完全銷毀,韓封的做法顯然是最佳的解決方法。
而在凱撒親王看來,韓封這樣做背後更隱含著一種高尚的武士精神。在極度的疲憊饑渴下,難保那些雄獅族武士能抵抗住這些液體的誘惑,韓封冒著未知地危險獨自飲下這些液體,頗有一力承擔的氣概。
水瓶雖然巨大,其中的液體卻不是很多。韓封很快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感覺和普通的水沒什麼兩樣,便順手把水瓶扔出,砸倒一片骷髏。
黃金骷髏空洞地眼窩中藍光大盛。整個骷髏大軍的動作齊刷刷為之一滯,隨即展開更加瘋狂的攻擊。
靜靜站立片刻,韓封的身體沒有任何特殊的變化。心中有些失望,不過周圍的人都投來關注的目光,韓封淡然一笑,說道︰「我沒事。」
閔采爾不顧一切的沖到他身邊。韓封拍了拍她的頭頂,摘下斯派法戒,連同衛神花冠一起隱蔽地交到精靈少女手中,輕聲地說︰「收好。我讓小黑帶你離開這里。你要用神器保衛好法梅麗草場。」
「什麼?」閔采爾滿臉驚詫的問。可是不等她做出反應。小黑從空中俯沖而下,韓封不由分說把她提到小黑背上。小黑立刻飛回到空中。
了了一樁心事,嗓子冒煙地境況也得以緩解。韓封感覺恢復了幾分力氣,忽然毫無征兆的仰天狂笑。
就算是死,也不能允許對手如此耀武揚威!
稍頃,狂笑戛然而止,在其他人驚訝地注視下,韓封眼中精光一閃,二話不說躍下沙丘,跳進重重骷髏海,殺向黃金骷髏。
從剛才安排閔采爾的離去開始,格魯便始終關注著韓封,此時不禁眼楮一亮,可是馬上又一黯。失去魔法和武器,格魯已經沒有任何攻擊力,看了看空中閔采爾微小的身影,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彎弓,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留在原地的雄獅族戰士們沒人注意少年的變化,他們只是更加困惑。唯有凱撒親王身體一震,布滿血絲的雙眼恢復一絲光亮。
「士兵們!做好迎接死亡的準備了嗎!」
「做好了!」
雖然不知親王為何突然如此發問,所有的雄獅族戰士毫不猶豫的大聲答道。
「那就跟著我!用你們的生命去摧毀敵人的尊嚴!」
看著凱撒親王也沖向骷髏軍團軍旗所在的位置,所有的獸人都明白了。他們身體微微顫抖,在不可能中萌生出一股新的力量,不再固守那個小小的沙丘,而是硬生生在龐大的敵陣中撕開一條裂縫,跟上韓封和凱撒的腳步。
骷髏軍團中頓時掀起新一輪的腥風血雨。當然,這里沒有四處噴濺的鮮血,有的只是到處橫飛的各式各樣骨頭,但這絲毫不影響戰況的慘烈。
當韓封沖到距離黃金骷髏不足十米的地方時,這最後短短一段距離卻成為不可逾越的鴻溝。黃金骷髏身邊聚集著最密集的骷髏兵力,而韓封剛剛聚斂的一點力氣已經在沖擊的過程中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時除了自保已無法再接近軍旗半步。
目標就在眼前卻不能觸及,就在韓封大為惱火又無可奈何之際,身邊的壓力驟然減小。韓封回頭一看,凱撒親王率領一眾獸人戰士沖到他身旁,替他抵擋住大部分的攻擊。
不用多說什麼,韓封和凱撒交流了一下目光,立刻心領神會,由凱撒和部下斷後,韓封負責突擊,逐漸開始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在付出了損失一半戰力的代價後,韓封終于來到黃金骷髏面前。有凱撒等戰士的掩護,韓封得以和黃金骷髏一對一、面對面。
「你,死。」
黃金骷髏又發出銼刀摩擦鐵塊的聲音,冷酷的說罷,抽出一柄遠比一般長刀為寬的巨刀,不由分說的砍向韓封。
一旦交手,韓封驚訝的發現,這個黃金骷髏比其他骷髏兵厲害的多。
它力量奇大無比,雖然攻擊不甚流暢,但每一刀劈下都令韓封手臂發麻。
韓封的武技自然遠非黃金骷髏僵硬的攻擊可比,很容易找到機會擊中它,然而其他骷髏兵沾著就散架的燒火棍對它卻沒什麼作用,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需知以韓封的力氣,全力攻擊下,即使是鋼鐵也能砸扁三分,黃金骷髏的身體竟似比金屬還要堅硬!
雖然武技稍遜一籌,但憑借這具強橫的近乎不講理的身體,黃金骷髏毫無顧忌的展開猛攻。時間一長,韓封感覺越來越吃力,想要擺月兌黃金骷髏沖到軍旗旁,竟成為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黃金骷髏的攻擊卻越發凶猛,忽然連劈三刀,每刀都重重劈在燒火棍上。最後一刀,韓封右腿一軟,被壓制的單膝跪地,只能勉力支撐不被壓垮,再無還手之力。
余光一瞥,韓封發現凱撒親王及部下也瀕臨全軍覆沒的境地。老爸,看來我這條命今天要交代在這了……
說來奇怪,韓封沒有任何恐懼的感覺,腦中一片空明,來到庫拉世界後的所有經歷一一閃現,可以稱得上不虛此行,雖然有些不舍,但並沒有太多遺憾。
嘴角剛剛浮出一絲笑意,韓封听到黃金骷髏不帶任何情緒的說道︰「把鎮魂之水吐出來。」
燒火棍離韓封的臉越來越近,韓封的笑意卻越來越濃,戲謔的說︰「吐……出來不可能,我可以尿出來!」
黃金骷髏的冷酷依然如故︰「為了君上的計劃,你必須吐!」
「什麼狗屁君上,等著喝我的尿水吧!」
黃金骷髏再沒有感情,此刻也能听出韓封話里的侮辱之意,眼中藍光一閃︰「沒有人能這樣說死亡君主。你,死!」
死亡君主!
听到這個名字,韓封不禁一怔,手上一時松動,被黃金骷髏壓的整個背部著地,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破壞君上的計劃,我要剝奪你的靈魂作為懲罰!」
不等韓封反應,黃金骷髏眼中的藍光陡然變亮,好像要從腦殼中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