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封好不容易讓他們安靜下來,方才得以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些灰衣侏儒原本過著簡單快樂的生活,可是兩年前,阿弗萊王國的人類以開采鐵礦的名義把他們騙到地下城,逼他們挖掘一條通往比蒙王國方向的超長地道。
一開始人類做監督時,灰衣侏儒雖然辛苦,但除了沒有自由,日子還算過的去。
可是半年前,地下黑暗種族突然接管了這個工程,他們便開始了水深火熱的生活,在鷹身女巫和洞穴人的野蠻逼迫下,每天的任務加劇了一倍以上。
從那以後,他們的處境越發惡化,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些灰衣侏儒莫名消失。鷹身女巫威脅說,如果不賣命干活,就會把他們全部殺死,並奪走他們的靈魂。可是不管多麼努力,還是不斷有灰衣侏儒被帶離工地,再也不會出現。
直到三個多月前,這種情況才宣告停止,而且再也沒有發生。格魯也在那個時候來到地下城,雖然很少見面,但對灰衣侏儒很關照,經常帶給他們一些食物。
灰衣侏儒本以為沒事了,不料今天洞穴人又故技重施,讓他們離開正在施工的地道,這才遇到韓封等人。
「我們不知道人類修這條地道要干什麼,我們是被逼的!」
一口氣講完自己的遭遇後,那個叫皮卡丘的硬氣灰衣侏儒又強調了一番,竭力證明他們的無辜。
韓封沉思片刻,問道︰「自從你們挖掘這條地道以來,有沒有人使用過它?」
「沒有啊,我們每天都在這里干活,除了監視我們的人類和洞穴人。從沒有別人來過。」
皮卡丘地答案令韓封有些失望。因為這不符合他地猜想。正想仔細再問。皮卡丘猛地拍了拍腦門。
「我想起來了!一年前。阿弗萊王國地監工讓我們打開一條通往地面地出口。就在英特丘陵中部。出口打好後讓我們休息了好幾天。可惜就那麼一回……」
是了。就是這個!時間和地點都對上了!
韓封眼楮一亮。終于把長久以來縈繞在心頭地眾多疑惑串連在一起。破解了一個蟄伏已久地陰謀。
就在這時。精靈格魯緩緩睜開眼楮。
「你終于醒了!」閔采爾趕緊讓他站好。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已經找到出口了!」
眼前出現這麼多灰衣侏儒,地上還滿是洞穴人的殘肢斷臂,格魯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疑惑的看著閔采爾。用蟲語問︰「你們怎麼找到這里?灰衣侏儒是無辜的弱者,不要傷害他們!」
「這些我都知道了。」韓封抓住精靈少年下巴一抬,讓他和自己目光對視,冷冷地說,「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不讓我們來這里尋找出路的原因!」
閔采爾忙抓住韓封胳膊,卻絲毫無法撼動︰「韓封!你在說什麼呀?什麼原因,你先放開格魯啊!」
格魯也奮力掙扎著。韓封冷哼一聲松開他。指著戰戰兢兢的灰衣侏儒說道︰「他們挖掘的通道,是人類為進攻比蒙王國準備的捷徑!」
「什麼!」閔采爾張著嘴巴。緩緩松開韓封的胳膊。
「英特丘陵起伏的地貌、多變的氣候,還有數不清地怪獸,都是大規模軍事行動的天然阻礙。人類為了克服這一切,讓灰衣侏儒開闢了這條超級地道。一旦通到比蒙王國邊境,他們隨時能發起突然的襲擊!
「這些每隔一段距離就出現的石洞是為了長期戰爭準備的,可以用來儲存物資,也可以供士兵休息。我想阿弗萊王國無意中發現這個地下城,然後就開始準備這件事。
「不過他們可能對在地下長距離大規模行軍沒有把握,所以找別人做試驗。讓食人魔替他們探路。正是有了他們的支持。那些只會吃肉喝血的笨蛋才在一年前攻打法梅麗草場!」
「等等等等!」韓封一句重似一句,閔采爾听的有些發蒙。插話問道,「你不是說支持食人魔地是黑暗精靈嗎?」
「沒錯。但人類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黑暗精靈只不過是人類地幫凶。他們為了各自的利益,應該從屠龍時就勾結在一起了。」韓封緩慢而又堅定的說道,「黑暗精靈女王臨死前說有更強大的勢力替她報仇,指的就是阿弗萊王國!」
閔采爾忍不住捂住合不攏的小嘴︰「月亮女神在上!原來是這麼回事!」
「黑暗精靈想利用獸人和人類的矛盾得到好處,卻反被人類利用。我估計瑪雅精靈部落的情形差不多。」韓封盯著格魯,一字一頓的說,「你早就知道這條地道地秘密,所以才拼命阻擋我們,對不對?」
從始至終,格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晶核紅色光芒地照耀下,都無法掩飾自己慘白的臉色。
韓封知道自己都猜對了,撇下格魯不理,問侏儒皮卡丘︰「你們知道那些能奪走靈魂地邪惡存在是什麼嗎?」
也許是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皮卡丘終于像其他灰衣侏儒一樣,露出恐懼之色︰「不知道。我們都是听鷹身女巫說地,如果不賣命干活,就殺死我們,然後讓什麼將軍吸走靈魂,讓我們永遠不能實現輪回!」
「這樣……」
韓封有些失望,他本以為灰衣侏儒能證明亡靈族的存在,沒想到他們和格魯一樣什麼都不知道。想讓精靈少年相信他的話,看來還得多費一番周折。
「獸人大老爺,您不會怪罪我們吧?我們真的是被逼的……」見韓封不言語,皮卡丘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不怪你們。」韓封長出一口氣,問道,「這條地道的出口在哪里?」
「沒有出口,為了不讓我們逃跑。人類後來讓我們把那個出口封住了。等地下黑暗種族來了,看管的更嚴,每天只是讓我們拼命往西面挖。」
「什麼?」韓封一愣。
皮卡丘見韓封臉色不善,又說道︰「您別著急,獸人大老爺!封那個出口時我趁監工不注意做了記號,而且沒封嚴實。只要您肯救我們,我們現在就去把它挖開!」
「下回一次把話說完!」韓封臉色一沉,冷冷地說。暗地卻松了一口氣。看到閔采爾表情有些黯然,格魯又沉默的像塊石頭,他飛快的想著下一步安排,「皮卡丘,你們現在就去把出口打通,然後等我們。我保證你們出去之後平安無事。」
皮卡丘趕緊點頭︰「好好!可是獸人大老爺,您和格魯小哥要去干什麼?」
「這個你不用管。盡快挖通出路,我們一會就回來。帶你們一起離開。」皮卡丘連聲稱是,然後和其他灰衣侏儒撿起火把、工具,步伐歡快的順來路返回。
紛雜的腳步很快消失,閔采爾開口問道︰「格魯,你的部落到底為什麼要幫人類?就算你們不喜歡獸人,也不應該幫他們破壞和平啊!」
格魯還是不作答。
「該回去找凱撒親王了。」韓封看也不看格魯,拉起閔采爾的手就走。
閔采爾趕緊提醒道︰「等等格魯啊,他沒看見你說什麼!」
「別管他。他會跟來的。」
閔采爾回頭一看,精靈少年果然悶聲不響地跟在他們身後。忍不住問道︰「韓封,你說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他想怎麼做。」
由于不用四處勘查出口,返回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三人來到和凱撒親王分開的地方,可是那里空空如也,沒一個人影。
「說好了一個小時在這踫面,凱撒親王怎麼還不回來?」閔采爾巴望著黑洞洞的通道,焦急的說道。
「一個小時……」韓封神色一變。「不好。我們離開已經不止一個小時了!」
「是嗎?我覺得走的挺快啊!去的時候花了半個小時,回來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不可能超時啊……」
見閔采爾猶自不信,韓封提醒她道︰「別忘了救灰衣侏儒、問清通道秘密地時間!」
「啊!對了。咱們在那足足花了二十分鐘!」閔采爾恍然大悟,愈發焦急,「難道凱撒親王等不及,先走了?」
「不會的。他一定會遵守約定!」韓封斬釘截鐵的說。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韓封看了看格魯,說道︰「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找他們。如果半個小時後我還沒回來,你們兩個就去找灰衣侏儒,離開這里。」
格魯看清韓封的話,神色有些震動。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閔采爾態度決絕的站到韓封身邊,轉頭問道,「格魯,你也去吧?」
格魯面露猶豫之色。
「隨便你。不過我提醒你,這里說不定哪有亡靈族,你要是想活命,就跟我來!」
韓封對格魯說罷,又拉起閔采爾頭也不回的邁開大步。走了幾步用余光微瞄,精靈少年果然又跟了上來,韓封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往宮殿方向的通道安靜的有些駭人。三人大氣不敢多出一口,埋頭匆匆趕路,很快到了前往宮殿和前往格魯猜測擺放獸人武士尸體洞穴地分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