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值得這位老人連夜前來告知？韓封微露詫異之色，正色道︰「請說。」
斯邁什眼神掃了一圈，微笑不語。其他人馬上明白了。閔采爾和赫爾敏在一旁照應，波特背起藍虎返回住所，留下韓封一人。
等他們走遠後，斯邁什收起慈祥的笑容，嚴肅的對韓封說︰「你可知道比蒙王國馬上要發生一件大事？」
韓封搖搖頭。自從剪除黑暗精靈後，比蒙王國一直處于相對平穩的狀態。斯邁什在這個時候來訪，還說要發生大事，韓封自然一無所知。
斯邁什似乎意料到韓封的反應，馬上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再過幾天，阿得爾曼國王即將頒布一條國王令，選拔大將以統領國王禁軍以及下屬的獸人軍隊。」
「文森特死了，軍權的歸屬還不確定嗎？」韓封微微皺眉道。
「唉，所以我才說這是件大事……」斯邁什仰天長嘆，「因為這次選拔的範圍，是所有比蒙王國成年男獸人！」
「是嗎……無所謂，反正與我無關。法梅麗現在正在平穩發展，我是不會卷進任何麻煩的。」韓封眉稍微挑，盯著斯邁什的雙眼看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說道。而斯邁什驚訝的表情證明他猜的沒錯。
老人眉心擰成一團，想了想，緩緩說道︰「我的確是來勸你加入到這場競爭中的……」
「有伯克海姆在，這種選拔沒有意義。」
「伯克海姆，呵……」斯邁什苦笑一聲，愁容更甚，「原來你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韓封感到有些奇怪︰「伯克海姆怎麼了？文森特一死。他正好可以專心整治禁軍啊！」
斯邁什無奈地搖搖頭︰「文森特死後。伯克海姆一蹶不振。整天只會到一些低俗地小酒館里喝酒。經常醉地神志不清。才被人送回王宮……他現在地樣子。怎麼可能統帥國王禁軍！」
韓封沉默不語。斯邁什繼續說︰「所以我听說這個消息立刻來見你。現在不是你想不想卷進麻煩。而是麻煩一定會來找你。你帶領法梅麗草場成功抵抗了食人魔軍團地入侵。一旦選拔開始。肯定會成為熱門人選……」
「不會地。因為我根本不會去報名。」韓封平靜卻又堅決地說。
「你……」斯邁什一怔。聲調提高了一些。「難道你忘了當初和伯克海姆還有我達成地協議嗎！要成為比蒙王國重要地政治力量。現在是最好地時機！」
韓封毫不猶豫地說︰「斯邁什大人。我不懂什麼是政治。我只知道我做地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地朋友過上安寧地生活。如今法梅麗一切都在朝好地方向發展。我不必再去攙和那些勾心斗角地勾當！」
「好的方向？如果一切都好，你會千里迢迢去人類國度開闢商道嗎？你會到處尋求鋼材嗎？上千食人魔都被打敗了，可你還在擔心什麼，是不是！」
韓封眼楮微微眯了一下。這輕微的變化沒有逃出斯邁什的眼楮。
「孩子，不要以為沒有公職在身，我就是一個沒用的老頭子。」老人語氣稍緩。但仍不失威嚴，「為了追尋獸人國度的平和，我關注著比蒙王國的每個角落。尤其是你。可我沒有想到，你和伯克海姆一樣，都是沒有志向地懦夫！」
韓封有些惱火，冷聲反問道︰「難道追求高位就是有志向？當初我和你們達成協議，是為了遏制文森特和長老院，如今文森特已死，長老院也沒有出格的舉動，協議已經沒有意義了。」
斯邁什愈發耐心的勸道︰「法梅麗草場在你地治理下取得一點成就，你就想安于現狀了？雄鷹逆風飛翔時。不前進便會後退。如果你真想讓伙伴過上安穩的生活，就應該爭取更大的權力。只有真正的權力，才能保證你達成目標！
「不要以為憑你現在的身份就能處理好這些事，如果沒有權力，並不是所有的祭司都能獲得貴族的支持。一旦法梅麗強大到一定的程度，肯定會有各種勢力為了各自的利益來打攪你們！
「想想看，如果你參加選拔，即使不能最終勝出，只要能在國王禁軍中獲得一官半職。都有利于你開闢商道、加強法梅麗草場防御。
「即使對這個也不感興趣，你總可以幫助伯克海姆吧？不要以為他是禁軍統領地當然人選。他和你只能算是排名前五的熱門人選。如今最被看好的候選人，是蟄伏已久的凱撒親王！」
凱撒親王，阿得爾曼國王的堂弟，是比蒙王一位國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年輕時曾多次帶領軍隊平息一些小種族對比蒙王國的騷擾，在獸人中威望頗高。後來不知為何交出軍權，隱居在家，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韓封有些意外︰他怎麼會在這時出山？
斯邁什繼續說道︰「凱撒已經開始恢復對禁軍管理。他這次來勢洶洶。以伯克海姆現在的狀態。無論如何都不是他地對手，除非得到你的幫助！
「凱撒是有名的強硬派。如果讓他借這個機會上位，我們和人類的關系也許會變得更糟，法梅麗必然被推到爭斗的第一線。如果伯克海姆成功了，對你、對法梅麗都是好事。擁有一個身居高位的盟友，總強于擁有一個整天醉酒的王子朋友！
「而且這次的國王令對參加選拔者的資格沒有任何限制。這段時間長老院表面上沒什麼行動，但伊麗莎白暗地里一直在招兵買馬，不斷擴大衛隊地規模，我相信她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如果讓長老院獲得國王禁軍軍權，以她地性格，不知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行了，我不關心這些。」韓封听地有些頭大，漠然打斷斯邁什，「我絕不會為了當官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不過我會考慮幫助伯克海姆。以我的方法。」
見談話越來越僵，斯邁什嘆息不已︰「身為屠龍的勇士、擁有天賦的聖壇祭司，本應肩負起獸人振興的重任，可你地目光卻……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我的提議！」
韓封沒有再做回應，只是淡淡說道︰「法梅麗有干淨的客房，從里昂城趕到這里一定很累。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不必了。」
斯邁什顯得有些沮喪，慢慢的翻身上馬。借著火堆微弱的光亮，韓封看清老人騎的是一匹神駿地胡馬。
「這匹馬是別人從你們這里買到後送給我的，是匹好馬。」感覺到韓封的關注，斯邁什輕輕撫模著坐騎的鬃毛，愛惜的說，「你們很有頭腦，想到通過恢復商道振興法梅麗。可是你想過沒有，一旦商道真正打通。沉重的賦稅將奪走一多半你們努力的成果！」
韓封知道老人所言不虛，不禁默默看著那匹胡馬出神。
對于鋼材、戰馬這些重要物資，不只獸人國度。人類國度同樣會課以重稅，初期小打小鬧時還好說，將來生意上了規模，必然要面臨這個問題。這讓韓封想起人類奸商葛朗泰的話。
「斯邁什大人，既然你已經知道法梅麗要重振商業，有件事我想請教你你是否知道比蒙王國上流社會有人已經開始著手恢復與人類的貿易？」韓封試探著問道。
老人眉毛一皺，搖頭道︰「不。我離開人類國度時，人類與獸人地貿易已近乎停止，之後一直沒有復蘇的跡象。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我听說有人類商人買通獸人。做走私的買賣。而那個獸人很有地位。」
「我真地不知道。」老人頭搖的更厲害了，很快似乎明白了什麼，「你是不是想找到那個獸人，為商道的開闢尋求幫助？最好放棄這個想法，也許走私可以，但在目前的局勢下，沒有任何人能保證正常的貿易，即使是國王也不行！里邊牽扯的利益和矛盾太多！」
韓封的心思一下被看穿，又得到一個並不樂觀的答案。面色變得凝重。
「祈求別人賜予果實，不如自己爬上樹冠。」見韓封的態度似乎有些松動，斯邁什趁熱打鐵地說，「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擁有權力，法梅麗振興商業、加強防備，都將不再是問題。」
權力，只有權力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嗎……
韓封忽然想起遠在北方的加隆。
當初如果加隆兩兄弟願意說出「諾蘭之冢」的秘密，肯定早就得到高官厚爵。然而正是由于他們堅持英雄的夢想。不肯與**的軍隊同流合污，才打動了韓封。不惜冒著成為頭號通緝犯的風險從軍營救出加隆，完成撒加的遺願。
難道如今必須走回頭路？
韓封笑了，雙手抱住後腦，對斯邁什說︰「不必多說了。權力是個好東西，但是跟有些事情比起來，它一文不值。」
「你！」斯邁什臉色微慍，隨即無奈的掉轉馬頭，走向來路，「隨你吧……如果你想幫助伯克海姆，有兩個辦法，一是參加選拔，幫他打敗凱撒，二是阻止長老院加入競爭的行列。」
「好。」韓封簡潔地應道。
「據我所知，伊麗莎白一直對你很不滿，文森特的死使得長老院的勢力隱約超過國王，她很可能逼迫國王頒布對法梅麗草場不利的法令。想打亂長老院的行動，最好從她身上下手……」
斯邁什的身影漸漸融入黑夜，只留下一串越來越微弱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