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唐仁臉色陰晴不定,不過還是追上並攙扶住廉親王,殷勤的說︰「王爺,這里離上京城很遠,我扶你上馬……」
「我父親傷還沒好,能騎馬嗎!一點腦子都沒有!」皇慕嵐一把將皇唐仁拽開,攙著廉親王走到火紅馬身旁,拉起韁繩,「鋼材在達唐國同樣是緊俏物資,別以為能這麼輕松的帶走!」
整個過程中她一直沒有回頭,話一說完,就牽著馬和廉親王一起離開。皇唐仁看看那對父女,又看看韓封,一咬牙,還是追上皇慕嵐,一齊回城去了。
「皇慕嵐姐姐是在提醒咱們吧……」閔采爾看著他們的背影喃喃自語,直到听到招呼聲才回過神,跟上韓封和巨象戰士們,「韓封,你最後為什麼相信廉親王?是不是感覺到他的誠意了?」
韓封毫不猶豫的說︰「不,他有很多值得懷疑的地方。」
「值得懷疑的地方……我怎麼沒發現啊?」
「他的表現好的離譜。比如他帶傷出城替咱們解圍,福萊說他的隨從都被石克特的手下叫走喝酒,就算這樣,一個大名鼎鼎的王爺還找不到合適的臨時出行方式嗎?至少可以雇輛馬車。」
「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還有,他的傷早就好了,咳嗽、擦血,都是作樣子而已。」
閔采爾愈發驚奇︰「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醫生!」
「因為我沒聞到一點血腥味。」韓封把握十足的答道。
閔采爾啞然。以韓封無數次地浴血經歷。他對血腥味地感覺不容置疑。
「那你為什麼放了十四王子?」半晌。精靈少女才想起問關鍵地問題。「如果你不相信廉親王。就不應該答應他地條件啊?」
韓封有些遲疑︰「說實話。我很想了解這個達唐國地實權派是個怎樣地人。可到最後都沒找到確定地答案。只是憑直覺。他這次地確是要幫咱們。至于將來是敵是友。只能走著瞧了。」
「為什麼想開闢條商道這麼難啊!」閔采爾听地一頭霧水。忍不住慨嘆道。
「可算找到回宿營地地路了!那個老頭。讓他向東非得向西。讓他向左非得向右。我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這時羅比尼奧匆匆忙忙回到隊伍中。擦著汗水抱怨道。「韓封。好不容易清靜一些。咱們是不是趕緊走?」
韓封振作精神︰「不急。反正已經惹了不少麻煩。干脆把該做地事都做完。羅比尼奧。你明天就去牲畜市場。用省下來地寶石、晶核多換幾匹胡馬。再雇一個馬夫。花錢沒關系。一定要請行家。回法梅麗至少要三個多月地路程。光憑咱們肯定照顧不了那麼多馬匹。」
「買東西的事就交給我了!」羅比尼奧痛快地答道,「可是這些鋼材怎麼辦?」
「鋼材……」韓封想起皇慕嵐的話。雙手抱住後腦勺,「不就是緊俏物資嗎?有本事就讓那些眼紅的家伙來拿,正好壯壯咱們商隊的名聲!」
幾天後,韓封一行來到了距達唐國邊境還有一天路程的一個小鎮上。
一路上有福萊護送,所到之處暢通無阻。眾人漸漸熟悉了福萊,知道他只是嘴上不饒人、喜歡抬杠,實際上是個善良、率直的老人,和他相處的越來越融洽。
如今即將分離,眾人竟有些不舍。于是找到鎮上最好的酒館,好吃好喝宴請老人。
福萊很高興,喝的酩酊大醉,指著韓封鼻子說︰「喂,獸人小崽子,知道王爺為什麼這麼關照你們嗎?都是因為你!」
閔采爾立刻豎起耳朵︰「福萊爺爺,你在說什麼呀?」
「沒,沒錯!王爺盡心盡力替你們開月兌,都是因為。小姐喜歡你!」
韓封淡淡一笑︰「大叔,你喝醉了,開始說胡話了,快去睡覺吧!」
「別搗亂,讓福萊爺爺說完!」閔采爾狠狠瞪了韓封一眼。
「我沒醉!我憋了一路,今天非得告訴你不可!王爺十分寵愛小姐,從小就讓她學習武藝。小姐也爭氣,比不少男騎士都厲害!兩年前有個獸人使節回國,王爺經不住小姐請求。答應讓她和佣兵團一起護送使節。實際是小姐想去獸人地世界開眼界!
「那次正巧踫上什麼屠龍令,小姐也參加了。在比蒙王國一待就是一個月。回來後,小姐悶悶不樂,整天拼命練習武藝。有一天夫人半夜給小姐蓋被子,听到小姐一直叫一個名字,才知道小姐有了心上人。
「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名字就是韓封,就是你害的小姐整天茶不思飯不想!
「王爺和夫人還以為小姐屠龍的時候看上哪位年輕騎士,派人到處打听,結果達唐國地優秀騎士里根本沒有叫韓封的人,後來從石克特將軍嘴里,王爺才得知小姐喜歡的對象竟是個獸人,還是個雜種!
「王爺和夫人為這件事犯了愁,又不敢說破,就想方設法替小姐安排相親,讓小姐多接觸一些人類青年,好忘了你,誰知道有一次小姐從西南行省相親回來,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沉悶,除了練習武藝就是參與御林軍的管理,完全不像個少女的樣子!
「從那以後,一提相親小姐就大發脾氣,王爺只得隨她,還由著她的性子建立了御林軍皇家騎士團,本以為掌管一支軍隊可以讓小姐好過些,誰知她只開心了一段時間,又變得悶悶不樂,每天夜里說夢話,還是叫你這個小崽子的名字!
「這一年很多王侯貴族前來提親,都被小姐回絕。王爺不得已,才想出比武招親的法子,希望能替小姐找到一些優秀的青年,誰知道卻招來刺客……現在你明白了吧,王爺得知刺客地供述後全力替你們開月兌,說到底還是怕你有什麼意外,讓小姐傷
福萊一口氣說出心中的秘密,酒力頓時發作,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眾人一時無語,半晌,岩石嘖嘖稱奇道︰「祭司大人,你的魅力太大了,竟然迷住了一位人類郡主!」
「原來十四王子的擔憂是有根據的……」閔采爾喃喃自語道。
羅比尼奧看著爛醉如泥的老人,眼珠轉個不停︰「奇怪,如果這老頭說的都是真的,郡主沒理由不和咱們交換鋼材啊,這可是心上人發出的請求!」
韓封背起老人︰「你慢慢想,我送他回客房。」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閔采爾如夢方醒,離開飯桌,和韓封一起回到客房。
剛進房間,老人就開始劇烈地嘔吐,兩人忙活半天才把他安頓好。
韓封肩膀上沾了些污物,閔采爾默默的遞上一條手絹。房間內很安靜,除了老人粗重的鼾聲,只有「嚓嚓」的布料摩擦聲。韓封坐在床邊擦拭著肩膀,像畫戰斗妝容一樣耐心、仔細。
可是無論多耐心、多仔細,污物總有被擦干淨的時刻。
良久,韓封把手絹還給閔采爾,低聲問道︰「氣我沒有告訴你關于皇慕嵐的事?」
「沒有……」閔采爾收好手絹,輕輕搖著頭,「我只是覺得皇慕嵐姐姐很可憐,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她並不喜歡我。達唐國有一種奇怪的風俗,未婚女子不能被異性看到身體,否則就必須嫁給或殺死那個人。我只是在被黑暗精靈劫持時被迫看見了……」
「別騙自己了,韓封。如果皇慕嵐姐姐不是真的愛你,她不會在夢里叫你地名字,更不會這麼多次見面都不殺你,還一直幫你。」
韓封沉默了。
「韓封,我希望再見到皇慕嵐姐姐時,你能親口問她這件事。如果她是真地愛你,如果她是真的愛你……」
「我不能控制別人地感情,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在這個世界,我喜歡的女孩只有一個,現在如此,將來也不會改變。」
「我知道,我也不想和別人分享心愛的人。我只是覺得讓皇慕嵐姐姐有機會說出真實的想法,對她有好處,我不希望她孤獨一輩子……」
韓封站起身,把閔采爾攬入懷中︰「我答應你。現在咱們最重要的是建設家園,等法梅麗草場一切正常了,我會找合適的機會解決這件事。」
閔采爾點點頭,把臉深埋在韓封胸膛中。
第二天,福萊醒來後,似乎喪失了記憶,上路後和眾人有說有笑,只字不提自己酒醉後說過的話。
直到在最後一個關卡向衛兵出示了腰牌後,他才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對韓封說︰「小崽子,再來達唐國的時候找我家小姐把話說清楚。不同種族之間的愛情是沒有可能的,而且你們身份相差那麼懸殊,听見沒!」
除了點頭稱是,韓封拿這個忠心耿耿的老僕人別無他法。
福萊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就此和眾人分手,返回上京城。
目送老人走遠後,韓封和伙伴們振作精神回家的路程才真正開始。
就在他們準備通過關卡時,剛才還以禮相待的衛兵們忽然集結成隊列,擋住他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