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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錦如听出張才的尷尬敷衍,便索性低聲笑了起來。
張才听那聲音如同叮咚山泉水,極其好听誘人,見那燈下婆娑衣擺,露出隱隱生香的骨瓷般的玉臂,那旗衫上綻的水鑽,更是隨著她胸前高聳玲瓏的起伏而爍爍閃光,在這樣昏黃旖旎的情調中,反而更有一番意味。
此時侍者請二位點好了餐,不多時菜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了一陣。
張才壓下下月復的一團火,道︰「Miss.楊莫要笑我,關于學術上的事,我是個大老粗,不懂的,還指望著Miss.楊學成回來,金針度人。」
方錦如笑道︰「Mr.張太客氣了,你瞧瞧,這‘金針度人’都說的出來的人,又怎麼是大老粗呢?我不是笑你,我是突然想起一件樂事。」
「哦?」張才道,「Miss.楊有什麼樂事說出來讓在下也跟著樂樂。」
方錦如眼神一閃,道︰「我雖然要留洋了,這一去就不知道是幾載,可是呢,還是有追求者一直地追著我走,下到拉紫漆洋車的包月車夫,上到錦衣翩翩的富貴公子,你說現在的女子呢,是不是都是被男人煩惱著呢?」
張才听她說的嬌滴滴的聲音,更是渾身毛孔通了個氣一般,忙一本正經道︰「你是名媛佳麗,自然有很多人想高攀。不過這佳偶天成,像你這樣的人物,當然要找一個有產業的青年才俊,當然了,年齡要長一些好,這樣較成熟穩妥,個子呢不要太高,正好和你相匹配。」
方錦如心中覺得好笑,這張才看來真是想和楊婉瑩湊成一對,這說來說去,都是比著他自個兒的條件。
「這些才俊之中呀,有個人倒是挺精神,因我和他妹妹有來往,便熟悉了幾分,是方家的少爺,家里呢,和食品企業合作,供應原料。你交際廣,你說這人怎麼樣?」方錦如笑著說道。
張才一听,臉色立馬難看,道︰「Miss.楊,你這可讓我心傷,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的好處,還得讓我評論幾分。」
方錦如掩嘴笑道︰「哪里是這個意思,因為我有女朋友也是適嫁,我要去留洋,也沒有機會呀!我個人的事,都等著回來再說。」
「既是你朋友,我也不便多說,這方家的我倒是听過一點,只是名字記不得了。」張才邊吃邊道,只是吃得索然無味,說話也是搪塞。
方錦如哪里肯罷手,接著說道︰「我這女朋友與我可是一生的好友,我只怕她跟了這方家少爺,受了委屈。」
張才嘆了口氣,道︰「這可說不準,他家產業雖然尚可,可是合作的是顧家,生意上的事……說不清楚的。」他的言辭含混。
方錦如循循善誘︰「Mr.張這是要吊我胃口嗎?」。
張才抬眸道︰「Miss.楊這是要套我的話麼?」眼中精光一閃。
方錦如心中一凜。
這張才果然不是一般人物,美人計下依然犀利。
「不說便罷了。」方錦如佯裝微怒,「本小姐還懶得打听呢!」言畢,拿著叉子自顧自地吃著盤中菜品。
「好,好,」張才一見美人的脾氣又犯了,忙道,「我告訴你便是!但是你可得保證萬萬不與別人說!這話說來話長,你知道我在本埠有個公司叫富華交易保證所的麼?」
方錦如當然知道!
但是她此時無辜抿嘴,微微搖頭又點頭︰「好像……是的。」
「唉,Miss楊不關心政界事情麼?我早听說Miss.楊性格高潔,不願意參與這些,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張才先是又甜言蜜語一番,才徐徐說道,「我這公司攬了個項目,就是我干爹牽頭的那個修建跌路運輸那個,發原始股集資。」
「恭喜發財呀。」
「呵呵,」張才苦笑一聲,「如今因為這,不知道多少人成天登門,不勝其煩。」
「那這項目如今進展如何了?」
張才臉色微滯,欲言又止,片刻才道︰「還好。」
方錦如心道,這張才對楊婉瑩雖是一往情深,但是到了生意上,還是不願意全盤托出,一方面許是顧忌楊婉瑩知道他的這大大的發財項目落空,對他的財力有所影響,另一方面倒也是怕楊婉瑩不小心傳揚出去。
「這和方家少爺到底有什麼關系呢?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呀!」方錦如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哦,就是這若是撤資啊,是只能退百分之四十的,他家呢,是和顧家一起投的,你知道那顧家吧,就是顧氏食品。」說到了這里,他又閉口不言了,頓了頓道,「我這喝了幾杯紅酒,話多了,話多了。」明顯已經不想再說。
張才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方錦如此時突然伸出俏手戳了他一下,嗔道︰「賣什麼關子!」
張才霎時覺得全身骨頭都酥了,反手倏地捉住方錦如的小手,死死不放,笑道︰「我說,我說。」
方錦如莫名覺得一股寒意從張才的粗糙手指中傳遍全身,身上雞皮疙瘩都呼呼地起了一層,此時只好強忍著,等他說話。
張才揉捏著方錦如的素手,說道︰「顧氏的老頭子已經和我說好了,這要是撤資,兩家的百分之八十都給他,然後他再分我百分之三的好處。」
張才的語氣淡淡,方錦如心里卻是一震。
果然和自己猜測得相差無幾!
自己早就懷疑,若是兩家都撤資了,那為什麼方家受打擊那麼大,而顧家卻並沒有受到多大重創。早在查賬的時候,方錦如就發現,顧家總是在和方家玩一些經濟游戲,實際上並非全心對著方家,沒想到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他們居然能作出這種不仁不義的舉動!這還是親家啊!簡直不可思議!
前世方家的大火,很可能是方錦然受不了刺激,一時極端所致,但是這破產,卻是因為這顧家對金錢的貪婪和瘋狂!始作俑者,就是顧家。他不惜將親家坑在里面,居然要自己連同他家的財產一起吞噬!
方錦如吸了一口氣,穩了穩慌亂的心神,面上不察,道︰「這要求你也答應麼?方家又不是傻子,若是真是撤資,你不怕方家找上門來?」
張才漫不經心道︰「找我?若真是大規模撤資,找我的人多了去了!和你實話說吧,這資金我基本上都給我干爹了,就算撤資,我也拿不出多少來了,這里面的事你應該明白吧!但是你放心,若是你和我在一起,這錦衣玉食,肯定沒問題!那方家對顧家全權委托處理,人家顧老爺拿來一份保證書,上面有方家人的手印簽字,你說人家都有了這個了,又與我何干?我听說他們是親家,本就是一家人,他們一家人內訌,難道我還得去勸架不成?Miss.楊,你雖是深閨淑女,卻也是社交名媛,這人心難測,想必你也是清楚……所以啊,什麼事可不能看表象,這有人能追求你一日兩日、幾月半年,但是有的人,卻是對你已經心儀了幾載,這情誼,哪能同日而語?」
這張才私底下確實做了不少努力,包括請家庭教師教授國文,背了不少成語,這在楊小姐面前,當然要費力賣弄賣弄。
方錦如卻沒心思听他對楊小姐的告白,此時把手抽了回來,腦海中一直盤旋著顧老爺的嘴臉,嚴肅、大笑、陰沉、狡詐,一張張臉孔如同噩夢中的魔鬼一般,身上不由地發寒。
「那顧家和方家現在撤資了麼?」
「還沒有,但是我看顧老爺的念頭,似不知听信了什麼謠言,似有動搖。」
「Excuseme,」方錦如站起來,「我去洗洗手。」
張才眯著眼,看著她旗衫下露出的均勻圓潤的腿部線條,被絲襪緊緊包裹著,回味著剛才手里揉捏她的小手的滑女敕,更覺得月復下血液凝聚。
方錦如出了門,卻沒有去衛生間,反而轉了拐彎到了盡頭的一間小包廂里,藍光正坐在里面抽煙喝茶,見方錦如進來,站起來問道︰「如何?」
「他已經說了。」方錦如面色有幾分疲倦,「沒想到我的婆家竟然要害我娘家到那等境地。」言畢,又簡單將顧老爺找張才的要求說了。
藍光將紙煙往桌上的煙灰缸里一插,道︰「呵!真是豺狼之心。」
方錦如坐下道︰「我不能回去了,那張才對楊小姐,色欲之心很重,只怕一會他要是突然撲上來,就穿幫露餡了。」
「那就別回去了。」藍光語氣溫柔,「等我們再想個決策。」
包廂里的張才正心急火燎地等著「楊婉瑩」回來,腦中已經盤算了想出如何的話語將她騙回家去,然後一起來個鴛鴦浴,一會兒,打電話回家去讓僕人將姨太太全部趕走……他胡思亂想著,門口突然有了聲響,他忙收起**表情,正襟危坐。
進門的卻是彬彬有禮的侍者︰「張先生,楊小姐說有急事先走了,她讓我跟您說聲抱歉,她會再聯絡您,她已經結賬了。祝您用餐愉快。」
張才啞然,緊接著一陣惱怒,哼了一聲,立馬站起身來,推開侍者拂袖而去。
那侍者見張才走了,又轉回到藍光的包廂,道︰「藍先生,按照您的吩咐說了,那張先生已經離開了。」藍光點點頭,塞給他一點小費,他恭敬點頭受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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