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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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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錦如回到顧宅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家里上上下下都沒睡,見了方錦如回來,都是長舒了一口氣,一直在打電話活動的顧老爺驚異頗多,問起來,方錦如只道是警局里查清了,所以把她無罪釋放了,一家人這才收拾了東西,又給江家去了個電話報了平安,才各自安睡。

到了次日天亮,方錦如才到了上房又將來龍去脈簡要和顧老爺、顧老太太講了。

顧老爺道︰「哼,這些混賬學生,唯恐天下不亂,念過幾個字就以為天下都是他們的,整日叫嚷抵制日貨,也不看看眼下是個什麼狀況!成天搞這些,是能吃還是能喝?」

顧盼宇一直靜听方錦如的話,這時候顧老爺這樣發話了,他竟有些不滿,開口道︰「爹,這是國家的事,若是所有生意人都像你這樣想,那真是和他們所說的一樣了,放縱日人的野心!」

顧老爺道︰「我是自產自銷,純正的國貨!」

方錦如低頭道︰「爹,現在局勢有些混亂,我想和商業協會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門路將資金保存起來,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咱也不用怕了。」

顧老爺听方錦如說這話,臉色突然一變,支吾道︰「呃,這個……再說吧。」

方錦如看在眼里,道︰「爹,咱家的資金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顧老爺道︰「資金都在流動中,拿不出來,你別瞎想了。」

方錦如更加疑惑,似乎顧老爺對顧家的資金有所安排,難道已經都投到什麼項目里了?心中暗暗記下這條線索,準備日後查一查。

正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是江家又打電話來,顧老爺接電話說了一會,又掛了電話,回來和方錦如道︰「雲若那孩子身子骨倒還不如你,昨天受了這一遭驚嚇,居然受了風寒,在家發起燒來,江家倒是掛心,特意打電話來問你好不好。」

方錦如心頭一緊,靜了會兒,才轉向顧盼宇淡淡說道︰「我們是不是得去探探病?」

顧盼宇漫不經心地道︰「才是個風寒探什麼!」

方錦如道︰「這楊婉瑩走了,咱們若再不和表哥接觸得緊點,只怕到時候楊婉瑩回來,都不認識咱們家了!」方錦如還是用楊婉瑩當作借口。

顧盼宇道︰「愛認識不認識,難道我非巴巴地和她攀親戚?」

顧老爺卻听出話中玄機,道︰「唉,盼宇,你表哥平日對你不錯,人家這會兒病了,你就和錦如跑一趟吧。」

顧盼宇听了這話,也覺得有理,即便不提楊婉瑩,自己平日里受了江雲若不少接濟,這時候人家病了,理當去瞧瞧,便點頭應允了。

顧老爺又道︰「待會我要出門,也得用車,你們打洋車去吧。」

顧盼宇和方錦如自然應了。

回後宅換了衣服,兩人一起出了大門,正瞧見門外街面上停著輛黑色汽車,車窗已搖下來,廖青峰正在駕駛位上看報,听到動靜抬頭向著顧盼宇揮了揮手。

顧盼宇和方錦如笑著走過去,顧盼宇道︰「廖大哥在等人吶?」

廖青峰不答,反而問道︰「顧太太昨個兒幾時回來的?你們這是要去哪?」

方錦如一听,便明白兆蒼關于自己被抓的消息果真是從顧盼宇這得知的,而自己這回來之後,還沒有登門向他道謝,便微笑著沖著廖青峰點了點頭。

顧盼宇道︰「…回來了,多謝掛念!我們這得去表哥家探病,正準備去打洋車呢!」

廖青峰道︰「你表哥……就是昨天和顧太太一起被抓起來的那位麼?」

方錦如沒來由地心里一沉,轉頭問顧盼宇道︰「廖大哥怎麼這麼清楚?」

顧盼宇面色微赧,廖青峰主動解釋道︰「哦,昨天盼宇老弟正在我府上玩耍,你們家僕便來稟告,急著叫盼宇老弟回家,說是你們表少爺和顧太太一起因為學生運動被抓進警局,這表少爺已經保釋出來,可是顧太太你卻因為沒有查清楚一時半刻放不出來。」說到這里,廖青峰唇角掛著笑,向著方錦如望了望。

原來如此。方錦如心道,兆蒼定是那時得知了自己無法被保釋,便找了人托了關系將自己放出來的,心里想著等著從江雲若家回來,再去好好道謝。

廖青峰又道︰「盼宇老弟,你表哥家住哪里?我正也要出門,捎你們一程吧。」

方錦如推辭道︰「不用麻煩了。」

顧盼宇卻道︰「青山路十五號,順路嗎?」。

廖青峰裝模作樣地一拍巴掌道︰「順路,上來吧。」

方錦如心道,這廖青峰的演技也太差了,明明是故意在這等著,卻還作出一副巧遇的模樣,他要是真的有事出門,又怎麼會在這閑著看報紙?

但是事已至此,也不能再推辭,只好和顧盼宇一起上了車,讓廖青峰開車送到了江雲若家。下車客氣了幾聲,道了別,顧盼宇和方錦如兩人就在一個家僕帶領之下進了客廳里,卻見客廳正中,有一桌的女賓,正在那里笑語喧天地打麻將。

江母也在其中,听到僕人的動靜便抬起頭來,招呼道︰「盼宇來啦!」

顧盼宇道︰「我和錦如來瞧瞧表哥,他在房里麼?」

「你還挺有心。」江母和善笑了笑,又朝著樓上努了努嘴,道,「他在屋里睡覺呢!燒已經退了,不礙事。你來來,給我打兩盤,我輸得不行了。」

顧盼宇忙擺手道︰「我可不會呢!」

江母拽住他說︰「來,沒事,我教你,新學的都是抓寶的手。」

方錦如本就想多和江雲若獨處,便道︰「舅母讓你去,你就去吧。」

顧盼宇沒法掙月兌,道︰「那好吧,不過我可說好了,輸了我可不管。」

顧盼宇入了桌,在座的都笑著沖他點了個頭,江母拿了個椅子坐在顧盼宇身後側,靜靜看他打的牌。

有婦人道︰「哎唷,這是從哪里請來了高手坐鎮?」

江母笑道︰「他不會打的,我來教教他,也是換換手上運氣。」

眾人都笑。

在這期間,方錦如都被江母晾在一旁,也沒特意招待,看著他們打了半圈,方錦如主動走到顧盼宇和江母旁邊,低聲道︰「盼宇,舅母,我去看看表哥。」

江母睨了她一眼,才又漫不經心地揚手叫了下人引她上樓。

方錦如看江母的神色,心里卻莫名地不得勁,不知為何她似乎對自己有幾分敵意,但是這時候心里更牽掛著江雲若,倒也沒有往深處想。

僕人引著方錦如到了一間臥房門口,輕輕敲了敲白色的小門,向里面通稟了一聲,里面傳出輕聲回應,僕人才又退了下去。

方錦如推開虛掩的小門,這臥房內的一切擺設,如同前世一樣。

乳白色的窗簾並未拉開,光線透過它照進屋內,不再耀眼,而是柔柔暖暖。

天花板上,一副垂鐘式的羅帳,此時已經規整束起在床側,雪白床褥,江雲若像是沒在綿綿的白雲中一般,露著腦袋,向著門口望了望。

床頭小桌上,有一個干淨精致銅盆,盆沿上搭著一條白色手巾。

方錦如心里隱隱的心疼,輕輕走過去,道︰「你還好吧?怎麼不讓人來伺候?」

江雲若的側臉被照進來的陽光投下淡淡陰影,睫毛的影子令英挺輪廓添了幾分柔和,悠悠一笑,道︰「我又沒什麼事了,要人來伺候什麼?盼宇呢?」說完,輕咳了兩聲。

听著江雲若的嗓音有幾分沙啞,方錦如感到一陣心酸,低聲說道︰「他被舅母拉住打牌。」

江雲若笑道︰「我猜也是。」

兩人微笑對視了一瞬,方錦如殷殷關切目光那樣鮮明和灼熱,江雲若忙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說道︰「其實我沒什麼事,你們不用特意來看我的。不過看到你沒事,我還是安心了。」

「昨日……謝謝你了。」方錦如猶豫片刻,才只說出這麼一句,千言萬語似凝在心頭,又不知從何說起。

江雲若咳了兩聲,道︰「你昨日突然上去,是有些沖動了,但是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家父曾寄予厚望在我身上,送我留洋,我回來之後,當然看得更加清楚,如今國內如同有惡瘤在身,剛回來之時,我也曾躊躇滿志,也曾立志以一己之力革除國內舊弊。可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學生運動鬧了那麼久,卻總是如他們昨日所說的那樣,三分鐘熱度過後,就又放下不管了。」

方錦如沒想到他突然會說這話,便只靜心聆听。

江雲若又道︰「呵呵,如今我看似少年得意,實際上卻放浪形骸,沉迷于燈紅酒綠,無所事事,日復一日,幾乎忘記了當年的理想初衷,你昨日突然站在那高台之上,我竟好像看到了往日的自己。一時有千般感觸,聚于心頭。」

方錦如月兌口道︰「你別這麼說你自己。」

江雲若道︰「其實我贊成你們方家和顧家這樣的,發展實業救國,可是我父親卻想讓我繼承他的衣缽,也去洋行做買辦,我有時在想,要不要再去國外進修一陣子,如今,我總是覺得自己的見識,還是淺薄了。」

方錦如記得前世江雲若後來確實在洋行里做一些買辦的工作,雖然此時的買辦已經不是清朝的買辦,已經被剝奪了話語權,但是,外商放手派遣買辦攜帶巨款深入內地進行商品購銷、磋商價格、訂立交易合同、收付貨款、保證華商信用等活動,這些買辦還是成為洋行業務的實際經理人或外商代理人。很多洋行的在職買辦同時又是投資于錢莊、販賣鴉片、經營絲茶的巨商,所以這里面油水頗豐。

只是前世的時候,江雲若並沒有和她談起自己也想實業救國的抱負,方錦如並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初衷,但是方錦如此時心里清楚,這時候鼓吹的實業救國的流行理論有著自己的桎梏,在他們宣揚此論的同時,卻否定采取**手段改變落後生產關系的必要性,可是這麼直白說出來,江雲若也不見得能接受,于是便勸解道︰「我覺得從買辦做起也未嘗不是一條好出路,你積累了自己的資本,許多事情也就好辦了。」

江雲若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方錦如突然心念一動,道︰「舅舅如今在哪就職?」前世的時候,和江雲若在一起只顧偷偷模模地卿卿我我,這些都沒有問及。

江雲若道︰「在怡新洋行輪船部,已經十幾年啦!」

竟是如此!

方錦如心里一喜,怎麼會忘了這麼一門親戚?這里面還大有文章可以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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