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老二,老三,老四才拉著牛車回來,立刻就听說了自家老娘干得荒唐事情,還有五哥,老二硬著頭皮將趙寶生的一車年貨拉到他家門口,猶豫了片刻後這才喊人。
「六弟,你的年貨哥給你拉出來了,你看看!」
白御寒抱著兒子出來就看到滿滿的一牛車東西,他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多年貨!他只給花千尋買了些衣服,買了半塊牛肉,莫不是師父怕他會餓著,暗地里讓人給他買回來的,倒是難為他老人家了。
「二哥,進來喝杯水,我家婆娘正在做飯,吃了飯再回去!」
「不了,我家婆娘做好了飯,昨天的事情,你二嫂子都給我說了,哥哥覺著很不好意思!不過,爹娘也老了,六弟應該知道是被人鼓搗的!」趙寶福看著白御寒不見寒意的臉,心里還是放下了一些,他怕是有心要跟爹娘不來往。
「二哥,說的是,我怎麼會跟自家爹娘計較,我當時也是氣的,事後還很後悔呢!改日再去跟爹娘賠不是!」白御寒說完話,終于看到二哥舒展了眉頭,緩緩離開,這才進屋里,看著在灶邊忙碌的的花千尋。
給他納妾,還真是想得出來,可是他又不能做什麼,因為他現在是趙寶生,他們的兒子,只能委屈花千尋。
「惡婆娘,我給你買了些衣服,帶了些金銀首飾來,還有半個牛肉,過了年你若想進城去,我也陪你!」
「我要金銀首飾干什麼,漂亮的衣服在籃子村穿出去被人當動物一樣參觀去啊!我敬謝不敏!留著以後給你納妾用吧!」花千尋忙著手里的活計,微笑著調侃,一臉的滿不在乎,將白御寒討好的心,打擊的千瘡百孔,手下軟軟的面在油鍋里瞬間成型,形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面疙瘩。
「那你要什麼?」白御寒走進,納悶的輕問,女人不都是喜歡金銀首飾,胭脂腮紅,漂亮的衣服,反正他見過的在矜持的女子也會為這些東西而欣喜不已!
「我要什麼,你又給不起,你還問我作甚!」花千尋望著一籌莫展的男人,要討好她,唯心而已!
「站遠點,小心油濺起來,傷了你的皮膚!」花千尋催促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離開,反而就看到男人將孩子放到她的懷里,自己在那邊摩拳擦掌,準備油煎面疙瘩,他這是體惜她呢,還是要給她添麻煩!
「既然知道油可能會濺起來,為夫皮厚肉粗不怕燙,可是燙著了我水靈靈的媳婦,為夫可是會心疼!」白御寒帶笑說道,不學自會的將一小片面糊下到鍋里,花千尋看他做的有模有樣,也真就抱著怨恨上了床,什麼也不管了!
花千尋坐在炕上心里微微泛熱,這就是她要的依靠,不由提醒道︰
「男人,這就是我要的,我不喜歡那些俗物!」
「好,媳婦不喜歡俗物,喜歡我!」白御寒有些雙手僵硬的撈出一塊黃燦燦的面疙瘩,讓花千尋看,笑道。
白御寒在看到自己親自送的碧玉戒指戴在花千尋手上時,心里充滿了喜悅,那個才是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母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連續幾個清晨,白御寒睜開眼楮,望著在自己臂彎里熟睡的花千尋,一股幸福由心而生,有些自責昨天將花千尋累著了,自責自己竟然毫無防備的睡著了,可是看著花千尋純淨若小孩子的睡相,自然的伸手輕撫她的小臉,慵懶的雙眸就這樣靜靜的盯著花千尋,等著她醒來。
花千尋其實早就醒了,可是男人又將她抱得這樣緊,她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繼續裝睡,此時她渾身若被車碾過一般酸痛,一想到男人昨晚的勇猛,猛然生出一抹羞,她已經很對不起怨恨小盆友的爹爹!
「醒了?」白御寒噙著笑,看著在自己懷里睫毛輕顫的女人,溫柔的問出聲,就看到女人的頭,向他懷里一轉,「還不舒服嗎?」
花千尋捂著臉,郁悶的听著男人好听的聲音傳來,悶悶的想到得償所願,男人最近都很高興,她現在就想接北堂冥逸到自己家里住了,看他還如何囂張!
這一段時間來翠姑要和趙瘸子成親的喜訊,讓她和大家都很明白偷襲她的人,應該就是趙瘸子!
趙守成多聰明的一個人,吆喝著要收拾那個人,但是也沒動趙瘸子,可憐天生殘疾,又是家里的獨苗娶了翠姑,也能給他家留後!
至于北堂冥逸的傷勢,趙守成用最好的藥,一日三次的養著,現在也有七八天了,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趙瘸子還算是趙守成的親房,平時趙守成就按時接濟著,村里原先還傳說趙瘸子的爹是為了救趙守成才英年早逝的,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尋,我們要去幫趙瘸子家的忙嗎?」白御寒實在是不想離開自家媳婦兒起身,前天送灶神到天上已經算是要過年了,臘月二十五正常人家里不是都在準備過年的吃食嗎?趙瘸子倒好猴急的這時候成親,翠姑嫁給他,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自家婆娘心里算是舒坦了吧!但是大嫂子的功勞,他卻是不敢忘的,他應該做點什麼才行!
「去,干什麼不去,有人要我死,我偏偏就要好好的活,還要親自去恭喜她!」花千尋扭頭,一雙機靈的大眼楮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突然卻被男人下巴上的某個小小的詫異吸引了,皮膚竟然真的是兩種顏色,因為她以前從事的工作,讓她很容易就能發現皮膚細微的變化,他現在頂著的這張是人皮面具嗎?她忽然想知道,他真正的臉是什麼樣子?花千尋趁著男人不注意,輕輕的伸手,將他下巴上的小口子,緩緩的抓在手里,剛剛要揭,就被男人變得嚴肅的臉給嚇住了,白御寒一雙鷹眸看著渾身微微顫抖的小女人,看著她眼里的警覺,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趙寶生,你到底是誰?」花千尋放開手猛地坐起身子,滾到一邊手腳麻利的穿上衣服,這才問道︰
「男人你借趙寶生的臉,還要瞞騙大家多久?」
白御寒手腳僵硬的看著淡淡質問的女人,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的身份現在還不能暴露,不然光是趙寶生的那些親戚,就不會允許花千尋和他在一起!
「我是誰,有那麼重要,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夫!我生你生——」白御寒噙著淡笑,幽幽回道,心里一片酸澀。
可是他的苦笑,看在花千尋眼里好像是在諷刺她的以身相許,是在嘲笑她的輕浮!
「不重要,我最早就知道你不是趙寶生,雖然我沒見過趙寶生是什麼樣子,但是我學過心理學,別皺眉,那個是你不知道的!」花千尋靜靜的打量著男人的緊張,喜歡就是喜歡,但是不能當飯吃!
「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男人究竟是誰?萬一哪天走丟了,我還可以尋回來,現在想想沒有那個必要了,怨恨是你的孩子吧!」
白御寒看到女人變得清冷的眼眸,想要解釋,他當趙寶生不是很好嗎?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在一起生活多好,為什麼要提醒他以前的事情!
花千尋望著男人的沉默,果然她沒猜錯,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怨恨就跟他仿若是熟人,很親熱,趙西端抱著怨恨的時候,不是被怨恨撒尿,就是被怨恨拉屎,可是這個人從出現,怨恨就很喜歡他!
怨恨小盆友是個有靈性的小寶寶,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人好!
這麼說,她還是佔了那個人的位置,佔了那個人的便宜,老公和兒子都是那個人的,口口聲聲的說她是她,可是她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又不能刨開他的心看看。
莫離歡倒是夠君子,呵呵,只有趙西端才是真正的因為是喜歡才喜歡我!想到這里花千尋氣的想笑,一會兒又想哭,她這是自作孽不可活!當初跟著趙西端私奔了多好,現在這樣她是不會開心了!
白御寒看著笑得委屈的女人,心里艱澀心疼,被人遺棄的白御寒,被親人當成阻礙的——她那麼想知道他是誰?他怎麼忍心違逆了她的心意!
猛然抓住她撕開的小口,刷的撕了帶了好久忘了更換的人皮面具,斜躺在炕上,擺出一個誘人的姿勢。
「尋,這就是我——白御寒,你可要看清楚了!」
只見他劍眉微皺,一雙清朗的鷹眸睫毛卷翹,眸光閃爍,帶著一抹孤傲,一抹憂郁,一抹火焰欲要將她焚燒一般散發著熱烈的光芒,挺拔的鼻梁帶著自己獨有的一份堅毅,微微瘦的臉龐宛如宋玉在世一般峻秀,好看的薄唇微微含怒,周身散發著強者的震懾氣場,整個人看上去不怒而威,又不失文雅!
花千尋目不轉楮的望著他有些熟悉的臉,愣愣的出神,好久好久才想起遇見白虎的那個夢,那個有著清風明月一般清眸的男人,一身白袍挺拔,一身風神俊秀的魅惑!
是他!
白御寒?
原諒她又要當烏龜了吧!
她夠混賬,敢跟陌生人生活在一起,現在還成了夫妻!
「快點兒將面具戴上,免得有人來,被人發現就不好!我先做飯,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幫忙!」花千尋溫柔說道,立刻轉身再不看他,向灶走去,她家兒子的爹爹,不怪怨恨小盆友那麼喜歡呢!
白御寒繃著臉,看著急忙逃掉的女人,他的臉很嚇人嗎?還是她也像那個人一樣討厭他的這張臉,想到這里,白御寒利落的起身,將女人擋住,望著嬌羞的笑臉,冷硬的抬起她的小臉,淡淡說道︰
「惡婆娘,不喜歡我現在的模樣!」
花千尋被迫欣賞著男人比例完美的俊臉,下巴的微痛,提醒著她,男人有可能惱羞成怒了,她敢說不喜歡。
「喜歡,比趙寶生那張大眾臉討喜多了,我現在也不用擔心怨恨,小怨恨以後一定會是個大帥哥——額,是一個玉樹臨風的俊美男人!」語畢,花千尋雙眸一轉,踮起腳,將一個安慰的吻印上男人的唇瓣,果然看到男人嚴肅的表情,緩緩的變淡。「謝謝!」男人化被動為主動,搜尋到女人的薄唇就是一陣狂魂亂炸,不一會兒女人的唇紅紅的輕腫了起來。
半響,白御寒放開女人,望著她桃紅一片的小臉,幽幽說道︰「白御寒,傳說身世神秘,書劍山莊的領主,統御江湖一百三十二個門派,是讓龍翔國皇帝忌憚的江湖令令主,夫人可是滿意?」
「滿一個屁!」花千尋月兌口而出,看到男人丕變的眼神,不由縮縮脖子,解釋道︰「我是說,夫君在江湖中的地位太高,一定有很多女子前赴後繼的要嫁給你,做妻子的一定會很忙,那些個江湖兒女不是說都很大膽,又不拘小節,我不會武功,會被人欺負的很慘!」
花千尋想到的是,這個男人這麼厲害,以後她要是想自己一個人生活了,不是會無處可躲嗎?
到底是自己輕率了!
苦果,苦果。
「惡婆娘喜歡在這里,我們就一直在這里就好!」白御寒瞬間釋懷,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看著某人百變的俏臉,安慰。
惡婆娘,現在才後悔*,是不是有些晚了!
「哦!」花千尋後悔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裝傻充愣的生活在這里不是很好,未知的世界想想都很恐怖!
「花嫂子,我們敬你一杯!」花千尋無精打采的忙活著手里的活兒,一直到傍晚坐在趙瘸子婚宴的謝宴桌子上,被喜笑顏開的趙瘸子和翠姑敬酒,混沌了一天的心智,這才開始運轉,七天前這個一身大紅嫁衣的年輕女子信誓旦旦的要嫁給趙寶生,可是現在居然能夠笑得這樣開懷,她花千尋是不是落伍了,傷害她的人,最終都能得到好的結局,是不是,連老天爺都在嘲笑自己的膽子,那晚上的仇真的就不報了,北堂冥逸受得傷,還有她自己送出去的承諾,竟要無人買單嗎?
「謝謝,恭喜你們,希望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到老!」
花千尋扶額站了起來,笑臉相迎,端起酒杯自己卻是不喝的,將杯子遞給抱著怨恨的男人,笑道︰
「相公,他們的喜酒,你來喝,將那些過往的恩怨洗刷掉,你看怎樣?」
周圍看熱鬧的人聞言,面面相覷,花千尋今日終于要伸出她的爪牙咬人了嗎?難為她隱忍這麼久,現在趙寶生終于讓她可以揚眉吐氣的活一場了。
「好,我來喝!」白御寒知道自家惡婆娘一直都在慌神,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身份嚇得,還是想要報復那天被人那般的欺負。
男人看著白御寒接過酒杯一飲而下微微皺眉,女人或羨慕或嫉妒,儀表堂堂的趙寶生看來真的被花千尋吃得死死,女孩子卻是一臉的嘲諷,花千尋不知道你會高興到幾時!
「謝謝瘸子兄弟,謝謝翠姑,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白御寒連著喝了三杯,噙著雲淡風輕的淡笑,看著一身喜氣的兩人,大聲說道。敢傷害花千尋並且能夠好好地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不是嗎!
「你們給我好好的搜,趙大哥,真是厚道!」突然,一個鮮衣怒馬的年輕女子帶著一群人沖進了著小小的院子,咄咄逼人的命令後,伶俐的跳下馬,婀娜多姿的走了過來,對著白御寒卻是任何人都明白的親切。
直到女子停在她的面前,花千尋這才看清楚,女孩一身紅色羅裙,五官漂亮,更是英氣逼人,那雙調皮中帶著殺氣的眼楮跟趙西端的尤為相似,再看看那一群沖進屋里亂搜的人,個個都穿著趙西端僕人的衣衫,趙守成最後還是行動了?可是,這不是他的處事風格。
「想來,這來就是花嫂子了!」年輕的姑娘,趙靈秀對著花千尋悠悠行了個禮,挨近花千尋,俏皮的悄聲說道︰
「哥哥曾經很喜歡你哦!」
這個姑娘到底是什麼意思?花千尋雙眸一閃,嘴角溢出一個輕笑,莫不是暗戀趙寶生這家伙的姑娘,她知不知道白御寒會武功的事情呢?想來是知道了。她倒要看看,這個小姑娘有幾斤幾兩,何時才會顯出她的真實目的,到底是最近過的太舒坦了!
「小姐,真的搜到了和北堂公子身上拔下來的那種箭!」趙福將幾只還沒來得及燒掉的箭,拿在手里,恭敬地呈給自家小姐!
「趙瘸子,你還有什麼話說,說是誰讓你行刺我家貴客的?」趙靈秀接過箭,看著身體發抖的趙瘸子,甩出銀色的長鞭,緩緩靠近,淡淡質問︰
「只要你說出同謀,我會讓爹爹饒你一命!」
好大的口氣,原來是趙守成家里唯一的嫡出小姐,趙靈秀,不是跟著什麼高人,到村外的某個山上學武功去了?回來的還真是很巧,也很是時候,老趙家的威信在籃子村變得越來越弱的當下。
花千尋拉拉白御寒的手,示意他們現在就走!
白御寒只在女子出現之時評估的看了一眼,就等著花千尋什麼時候膩歪了,回家呢?咄咄逼人的姑娘,又一身武功的陌生人,觸動著他敏感的神經,不知道大蒙國現在攻陷了龍翔的幾座城池?
「求求大小姐,放過趙瘸子吧,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想嫁給趙寶生,就讓趙瘸子給花千尋一些教訓,沒想到他誤傷了北堂公子,請大小姐開恩!」撲通,翠姑跪在了地上,一邊哭,一邊乞求著,眼前一身粉色羅裙,英氣逼人的姑娘。
花千尋听到身後的求饒,看了無動于衷的趙寶生一眼,今日趙寶生如果不維護翠姑的話,他的身份一定會被人懷疑,就算是恨透了這個女人,但是動過心的男人還是不忍心讓曾經的女人傷心難過,甚至失去現在的丈夫的,這個翠姑是想引起趙寶生的憐憫嗎?到底是個聰明的女人,可惜這個趙寶生非彼趙寶生。
白御寒感覺到女人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的後背,他該如何做?前幾天趙寶生的幾個哥哥才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白御寒正想著,就听到身旁的女人已經將自己暴露出來,她這是在護著他!
「翠姑倒是坦誠,哼,我家男人只听我的話!趙寶生,今日你要是不忍心說出一句求情的話來,休想我還會認你,你自己掂量著辦吧!」花千尋一臉不屑的站起來,強硬的說完話,怒氣沖沖的一把搶過被白御寒抱在懷里的怨恨,直直沖出了院子,眾人只見趙寶生望著跪著的驕人,臉上閃過一抹猶豫,還是徑直追著花千尋出去了!
暗暗佩服花千尋的急中生智,也明白到底趙寶生還是在乎花千尋多些!
「謝謝,惡婆娘!」白御寒追上花千尋的腳步,在她耳畔輕語,兩人相攜回家。「沒有斗爭的生活一直是我向往的,小時候我就想娶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一直陪著我找一處世外桃源,逍遙一生。可惜這個願望,恐怕今生都很難實現了,花千尋,我有我必須承擔的責任,到那時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花千尋很是難得男人今日的坦誠,自從知道他的身份起,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她要跟著他成為他的負擔嗎?
「我要看情況,若沒了愛,兩個人在一起,互相折磨,還不如分開!」這就是她花千尋永遠的回答,為了照顧男人忽然而來的怒氣,花千尋悠悠說道︰
「可是,現在我連溫飽都沒解決,所以並不考慮這個問題,若以後你覺得累了,你可以回來看看我跟怨恨!」
白御寒明白,想讓這個意志堅強的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是不可能的!他還是努力的讓她留在自己身邊,雖然她說話直接了當,卻讓他覺得干淨利落,猜測別人的心思是他最不喜歡的事,但又是他最擅長的,他喜歡直接。
「爹爹,我將射傷北堂公子的人帶來了,你看怎麼處置?」趙靈秀領著一幫人將趙瘸子和翠姑綁著帶到了府里,此時,趙守成正在大廳來回渡著步子,秀兒這次回來好像變了個一樣,英氣逼人,沒有半點女孩子家的氣質,抓人的事情,哪里用得到她出手!
北堂冥逸一身青衣經過幾日的休養,加上他本身就會武功,脊背的箭傷好了一大半兒了,面色也紅潤起來,聞聲和剛剛一起探討生意一身白衣做儒雅書生裝扮的趙西端一起走到大廳,就看到一個英姿颯爽的姑娘舉著銀鞭,氣勢逼人的請坐在上位的老人做決定。
「西端,這是你說的那個在昆侖山學武的妹妹趙靈秀?」北堂冥逸看了眼女孩子犀利的眼楮,皺著眉對著身旁愣神的趙西端問道。
「是靈秀,可是這個丫頭學得一身武藝,是讓她這般收拾不會武功的村民的嗎?」趙西端打量著一身紅衣灩灩,眼含逼人傲氣的姑娘,很是懷疑,他一起那個溫婉大氣的大家閨秀讓虛谷子鍛煉成不拘一格的江湖兒女了?
「靈秀,哥哥不知道,你學武功是為了欺負鄉里來的!」趙西端上前,立刻解開縛住趙瘸子和翠姑的身子,不悅的輕責。
「哥哥,怎麼這樣說,我是為了給北堂公子一個交代,娘親說北堂公子可是不能得罪的貴客,他若是怪罪下來,我們趙府都會有難!」趙靈秀上前拉住趙西端的胳膊,當著大家的面撒著嬌,漂亮的眼楮閃著慧黠的光芒。
趙西端暗想,將這話當著北堂冥逸的面就說了出來,不知道真是為了給北堂冥逸一個交代,還是想讓事情朝著自己希望的那一邊發展下去,這個妹妹他可是好久不見了,這次跟他回家,他也十分好奇!
「趙老爺,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只是想給花千尋一點兒教訓,沒想到傷了你的貴客,北堂公子,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小人這一次吧,小人來世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趙瘸子眼見事情暴露,乖巧的向北堂冥逸磕著頭,翠姑聞言也跟著磕頭,嫁雞隨雞,她現在就算想嫁給別人,出了這樣的事,別人都不可能再要她。
北堂冥逸本來將他們可憐要原諒的,可是現在听到他們要給花千尋教訓,怒火慢慢在眼中堆積,膽敢傷害花千尋,他們休想好過!
「容一,將這兩個人帶到城里交給莫離歡,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教訓花千尋!」
「是!」北堂冥逸話音剛剛落,從暗處走來一個青色衣衫的人,跪在地上領命,卻是將眾人嚇了一跳,這個人從哪里出來的,他們怎麼一點兒都沒看清楚!
「趙老爺,救命,救命!」趙瘸子一听要進城,立刻嚇得腿腳直接哆嗦,城里的監獄黑暗,他怎麼會有命回來!
「北堂公子,饒命!」翠姑看到趙瘸子癱軟的身軀,立刻抓住北堂冥逸的小腿,猛的搖晃,企圖引起北堂冥逸的同情,翠姑眼見北堂冥逸不肯原諒,連忙抓住趙西端,大聲喊道︰「趙西端,救命,我還不想死!」
趙靈秀帶著一抹天真的笑容,淡淡的看著這感人的一幕,佯裝害怕,走進趙守成捂著臉,吐吐舌頭。
「老爺子家里這般熱鬧啊!」花千尋跟著白御寒走了進來,笑道。
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視,說到底北堂公子還不是為了他這個表妹,才這樣決絕的要送他們進城。
「花千尋,我錯了,你繞過我和翠姑這次!」趙瘸子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匍匐著抓住花千尋的腿,求饒。
「我饒過你這次,你真的就會和翠姑好好過日嗎?」花千尋俯身,冷著臉,抬起趙瘸子的哭臉直視著逼問。
趙瘸子從沒有這般怕過這個潑辣的女人,可是此刻她冰冷淡漠的眼楮,讓他心生畏懼,若說不,他會死!
「我一定會和翠姑好好過日子!」趙瘸子猛地磕著頭,連連說道。
「表哥,放過他們吧!」花千尋一腳甩開趙瘸子的手臂,緩緩走近北堂冥逸,淡淡說道︰「既然他們想要好好過日子,我想他們也就不會再有害人之心,放過他們!」
他們再怎麼說都是籃子村的村民,若被北堂冥逸這樣送到監獄,村民絕對不會放過北堂冥逸,連村民都保護不了,這也會影響趙守成在籃子村的威信,這個靈秀姑娘倒是個加油添柴的高手,這會子知道裝害怕了,不是會武功,不是人家的高徒不怕丟了師父的臉嗎?
「麝香?」是夜,趙西端愣愣的看著下午花千尋塞進自己手里的紙條,一邊吃驚,一邊听話的準備好她要的東西,花千尋要這東西干什麼?她和趙寶生現在不是好好的,為什麼不想懷孩子!將紙條在火焰上點著,趙西端在自己炕上躺平,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後院里一抹身影閃過,一只黑鷹從趙西端家里飛起來了,慢慢的越過雲層,向著他該去的方向翱翔,銀亮的月光,將大地點綴的像是白晝一樣,下玄月何時這般明亮?
白御寒枕著手臂,看著妻子和兒子淡淡的笑著,總覺著時光短暫,師父讓人送來信,莫離歡已經攻下了北部十五座城池,斬殺了龍翔國包括二皇子在內的一眾將領,龍翔國君到處招賢納士,此時正是他出手的好時機,而且師父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就等他!
怪罪于上次進城,讓大家又有了希望?只恨,和花千尋在一起的日子這般短暫,仇,是一定要報的!
趙瘸子和翠姑謀害花千尋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年關將近,村里也開始準備過年,花千尋自己都承認是她表哥了,北堂冥逸也就被接到花千尋他們那件屁大點兒的屋里。對此,白御寒敢怒不敢言。
大蒙國。
太子府邸,襯著瑩瑩白雪,宛若另一個皇宮,雕梁畫柱,樓台林立,此時,一間豪華的大殿里發出似豹般大吼,將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嚇得低著頭,不敢吱聲。
「莫離歡,誰給你的膽子,你竟然背叛本宮!」迎聲望去,那是一個周身泛著寒氣的尊貴男子,一身淡金色繡著巨蟒的太子長袍墜地,為我獨尊的霸氣讓人不敢直視,只見他舉著書信,怒目圓張,狹長的丹鳳眼里卻帶著毀滅一切的邪笑,他真是大蒙國的二皇子,嫡出太子——北堂蒼月。
「元浪,你去看看父皇還有幾日,本宮要御駕親征!」半響,男子收斂了全身怒火,望著一旁隨侍的侍衛統領,發出冰冷的命令。
「是!」元浪絲毫不敢懈怠,側目看了一眼大殿正中央華秀千尋的一人高的畫像屏風,連忙退出大殿,大王病重,太子又這樣吩咐,大王殯天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這個春天注定是蕭殺黯淡。
不幾日,莫離歡就接到了北堂蒼月御駕親征的書信,信上說皇帝病重,想要龍翔的三十坐城池來沖喜!
正月初五,花千尋將屋里屋外統統打掃了一邊,也知道白御寒有自己的心事,自從過年他就很拼命的讓人準備木料,現在新房的地基也已經做好,只等著王老爺子的磚塊到了,就可以動工建造,可是,他明顯的不高興,有時候盯著她和怨恨都能發半個時辰的呆,問他怎麼了,他又不說,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尋,元宵節的時候我領你們進城看燈,如何?」白御寒被花千尋盯得難受,也知道花千尋肯定懷疑了,笑著抱起怨恨。
「好,現在你先陪我去磨些面,家里的面如果要蓋房子,大家幾日就吃完了!」
北堂冥逸淡淡的看一眼,又要膩歪在一起的兩個人,一邊向院子里走去一邊揮揮手,笑道︰
「不妨礙你們的好事了,我找趙西端下棋去!」
望著北堂冥逸,還算瀟灑的背影,花千尋和白御寒相視一笑,磨面能打擾什麼好事,是他自己想偷懶怕髒,不願意去吧!
籃子村的水磨在同名流經籃子村的大河旁邊,第一次去磨面的時候,花千尋被那里夏天的風景吸引了,一條小溪被引流過來,古老的水輪帶動著石磨,將一粒粒的糧食碾碎,成粉,成面,比她以前吃過的任何面都要粗,可是卻是她從未見過的綠色無公害食品。
湍急的河流被聰明的村民利用,要是說給現代的人听,他們一定會笑話這里的古老,花千尋看著越來越近的磨坊,心情格外高興。
「白御寒,你是不是從未見過如此的水磨?」花千尋輕輕的拉了一把東張西望的男人,爽朗的笑道︰
「在你的山莊,你都是引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嗎?」
「是沒見過,但是恩師講過,利用水的沖力致使水輪轉動,帶動石磨,將糧食碾碎,這樣的水磨,在龍翔國隨處可見,少年時我還在自家院子里做了一個小小的水輪,那是——那是我父親教我做的,母親是個溫柔似水的人,可惜一切都來的太快,快的我還沒記住父親的好,他就將這一切的美好親手毀了,母親也香消玉殞了,我是由師父一手帶大,他教會我武功,教會我為人處世,更教會我必須血債血償!」白御寒淡淡說道,仿似在說別人的事情,臉上不見一絲的傷心難過,看得花千尋很是擔心。
「所以,是我和怨恨耽誤了你的時間嗎?」花千尋不由問出口,不說不一定不明白,自從知道他的身世起,她就明白她未來的路可能很辛苦!
華秀千尋既然是一國臣相,他的身份就不會低到那里去,怨恨是他的孩子,在什麼情況下,他們兩個陌生人會有了孩子?只能是發生了意外。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會和怨恨好好的活著,等你回來!」花千尋大氣的笑道,桃花眼里是明理的大度。
白御寒深深的吻上了她的額頭,半響,期盼的說道︰「尋,若是舍不得我,就跟我走吧,到我的世界里去!」
「好,房子讓二哥幫忙修,若以後我們回來,也有地方住!」花千尋柔柔的睜開眼,笑道。
惡婆娘真的要放棄她的養豬計劃,跟他出去!白御寒喜出望外,有些不敢相信,這也是他一直不敢開口的原因,不由像是要確定一般重復道︰
「真的?」
「真的,對趙寶生一片痴心的翠姑,都打算嫁雞隨雞了,我也要入鄉隨俗!」
「謝謝你,太好了!」白御寒大笑著將一袋子麥子扛進磨坊,復出來將水引到水輪入口上,听著隆隆響的噪雜聲,仿若美妙的音樂一般辛勤的忙碌著。
花千尋斂了笑意,站在磨門口,看著潺潺的流水,心里被害怕,擔憂,畏懼填滿,外面的他所熟悉的世界到底是怎樣?
她能適應,她能活得自由自在嗎?
為了這個讓她心動的男人,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在位二十三年的大蒙國皇帝北堂幽,終于不敵歲月,在剛剛開始的二月初一殯天,享年六十,親自下詔傳位給嫡出二皇子北堂蒼月。
在軍帳中的莫離歡看著眼前蒼勁有力的親筆書函,緩緩的站起身,到最後竟然是北堂冥逸出賣了花千尋的行蹤,也連累了自己被新帝遷怒,新皇命令他原地駐扎,等處理好先皇喪事,他會御駕親征。
「娘親,娘親!」小怨恨七個月開始說話了,只會喊娘親,花千尋很是高興,白御寒看著自家兒子討好的小臉,也生不起來氣,他們還沒離開籃子村,新房子修的差不多,只剩個院牆,在蒼州等待的白御寒的師父著急的吹胡子瞪眼,還是將白御寒叫不回去。
北堂冥逸接到大蒙國的傳來的書信,早已經知道大勢已去的他,很意外北堂蒼月竟然讓他回國出任丞相,連忙收拾行李,趕過來跟花千尋辭行,就看到這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羨慕不已!
「千尋,北堂蒼月要我回去出任丞相,他不會放開你,現在他處理好先皇事宜,一定會御駕親征!」北堂冥逸早就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無奈白御寒無動于衷,此時更是著急的說道。
「冥逸公子,放心的去吧,我們不日也會離開這里,到時候山高水遠,一路保重!」白御寒握拳行禮,看了在一邊玩耍的引誘怨恨叫娘親的花千尋一眼,自信回道︰
「請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卻不知道,敵人狡猾,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