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太爺笑道︰「那就多謝夫人了。」言罷轉身帶著一群人往前路就走。
甲大行到蟲夫人身前,抱拳道︰「希望夫人也能夠信守承諾,我等就相信你這一次。」
蟲夫人冷言道︰「放心,我們苗人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說話也是響當當的,說過的話自當遵守,不像某些人,說話如同放屁一般,放過就算,臭不可聞之極。」她故意提高聲調,眾人是听得清清楚楚,劉老爺子卻面沉如水,似這話與他無關一般,不聞不應自顧前行。
甲大道了聲︰「好,告辭!」轉頭邁開大步就走。
蟲夫人待他們走遠,沉聲道︰「叫人跟著,但不能露了行跡,也萬不可打擾他們。」身旁有人應聲去了。
山上下來了幾條漢子,先前那人正是尤旺大,行到蟲夫人身前行了禮,有些不解道︰「婆婆,怎麼不打了?」他方才一直待在山上,並不知山下生了何事。
蟲夫人嘆了聲氣,道︰「尤家佷兒啊,奪書之事,暫緩一緩吧,婆婆應承你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不過眼下最緊要的事,不單是奪書,還要救人。」
「救人?」尤旺大一臉茫然,旁邊已經有人開口言,將剛才之事一五一十說給他听,尤旺大听完,一臉惶急,忙不迭道︰「此事因我尤家而起,如今累得阿儂妹子被人擄了去,凌大哥還受了傷,實在是…我這就帶人去追,定要把阿儂妹子救回來。」說著就要抬步去追。
蟲夫人阻攔道︰「慢著!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可著急不得,如今書和人都在別人手里,什麼都由他們說了算,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才好,既要奪書還得救人。」
劉老太爺帶著眾人一路往前趕,別瞧他年老身薄,可肩上扛著一人,卻還是走得輕松之極,若不是他怕別人跟不上他,故意放緩腳步,只怕此時都已經行到哪去了。
一直走到天色放晚,劉老太爺才停下腳步,道︰「一日急趕,估**著也走了近百里地了,此處已無苗寨,再往前兩百多里,就是省城大道,就是月兌離苗人的勢力範圍了,各位今日鼎力相助,老夫甚是感激不盡,日後必有重謝。」說著不住抱拳拱手對著眾人行相謝之禮。
甲大听他話語,竟是分別之意,不禁疑惑道︰「老爺子不去省城了?」
劉老太爺笑道︰「省城?我去作甚?」
甲大更奇,道︰「您老敢冒風險,從苗人手中奪得此書,一路拼死護送,不就是為了拿它去省城獻給那些大人們嗎?」
劉老太爺面色甚是奇怪,盯著甲大,一臉詫異道︰「甲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方才你不是見著了,我等力戰不敵,書還不早被苗人奪走了?現在哪還有什麼書冊?沒了書,老夫拿什麼去省城?自然是不去了。」
甲大瞧他一臉正色,不似說假,可方才他明明瞧見老爺子將書失而復奪,根本未曾將那冊子交還給苗人,難道那冊子是假的,真本早被苗人奪去了?可想想有不對,苗人若真奪得此書,為何還三番四次前來*擾?孰是孰非,難辨真假,令他不由愣在原地,一時也沒了主意。
劉老爺子瞧著甲大神情,露出個神秘莫測的笑容,道︰「甲老莫非不信?」接著揚聲對著眾人道︰「方才大伙兒都看見了,苗人勢大,咱們情非得已,已經將書交還了,否則如何能月兌出重圍,大伙兒說老夫之言對不對?」眾人面面相覷,俱不明他此意何為?
陽有儀幾人冷眼旁觀,也是不明他此話何意,陽有儀心中暗道︰「這老家伙欺我等幾人個個眼瞎麼?難不成他又要耍什麼花招?」
劉老太爺望著洪通海道︰「洪老師,你信麼?」
洪通海雖也不知道他是何意,但歷來對劉老太爺忠心不二,他的話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當下大聲道︰「我信!」
劉老太爺點點頭,轉行到陽有儀幾人身前,笑道︰「幾位小哥,你們信麼?」
陽有儀尚在沉吟中,風樂輕拉他右手袖角,已是笑嘻嘻搶前答道︰「自然是信了,苗人人多勢大,又甚是邪門得緊,我等力戰不敵,唯有交書保命,那是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劉老太爺哈哈一笑,又行到那群馬幫弟子前,在人群前站住身子,眼楮緩緩掃過眾人一圈,沉聲又是問道︰「你們信麼?」
那群弟子互相對望,不敢說信,也不敢說不信,劉老太爺靜候良久,皆無人出聲,點點頭笑道︰「好,如此說來,你們是不信了?」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突地面色一沉,身形一動,已經如同一只大鵬闖入人群中,指東打西,拳打腳踢,每一式每一招揮出,都是勁風呼嘯,呼啦啦就掃下一片人。他肩扛一人,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快捷無比,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來行去,每過之處,都是慘呼連連,血肉橫飛。
馬幫弟子人多,他務求在最短時間內全殲,不留活口,自然是傾盡全力,他功力通絕,又是突然出手,那群馬幫弟子雖然也會些粗淺功夫,但在他這個凡月兌俗的絕頂高手之前,又是猝不及防之下,就如同紙糊的人,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任他宰割,轉瞬之間,就被他殺了大半。
事突然之極,馬幫四大**和陽有儀幾人因事先毫無預兆,根本不知他突然出手,待一覺,他早殺了多人了,剩下的弟子回過神來,大驚失色之下,立馬想四散逃開,可劉老太爺如何能讓他們逃開,雙腳不停,將地上石子泥塊不斷踢起,朝四方激**而去,噗噗聲中,不斷有人在鮮血飛濺中中矢倒下。
劉老太爺渾身染血,血跡滴滴從身滑落,一身淺灰色布料早被紅血染成黑紅色,腳下四周更是尸身橫七豎八,殘值斷臂,血跡殷紅,場景慘烈之極。
劉老太爺忽進忽退,或躍或奔,每動一步便是人身翻跌,血肉暴裂,他卻邊打口中邊道︰「你等護書有功,無奈苗人更是厲害,你等個個奮勇殺敵,力戰不退,最後個個英勇戰死,老夫以後年年都將記得諸位的相助之恩,每到清明之時,必到諸位墳頭一祭」。
甲大諸人再*再笨,此時也已知道這老家伙想要殺人滅口了,眼見幫中弟子已被他殺得七七八八,本是好心助人,想不到卻飛來橫禍,慘死野地,哪里還忍得住,個個狂喝一聲,四條身影,齊齊向劉軒昂**撲而去。
陽有儀幾人瞧那劉老爺子神情可怖,殺意甚濃,如同惡鬼厲魔現世一般,雖然個個都是大風大浪中闖蕩而來之人,殺人也可謂不少,但瞧那老家伙如此模樣,也是有些膽戰心驚,不寒而栗。
陽有儀暗暗心驚道︰「這老家伙面目謙和,待人和氣,還道他是個老好人,想不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地傳言,也非空**來風。」當下對著風樂和**無極暗示眼色,三人暗運功力,小心戒備,靜觀其變。
劉老太爺見馬幫四人撲來,口里怒吼道︰「你們也不信老夫所言?」
甲大喝道︰「你屠殺我幫弟子,便是與我幫為敵,以往種種情誼,從今而起,便是過往雲煙。」話語聲中,已是對著劉老太爺一掌揮出,其他三人也是怒喝連連,或拳或腳,或打或劈,俱往劉老爺子身上招呼而去。
馬幫四大高手一同出手,威力自然不是那些尋常弟子可比,劉老爺子自然也不敢小覷,身子一閃,避過四人聯手一擊,如鬼魅般一溜煙奔至洪通海身前,將身上阿儂放到洪通海身上,道︰「好生看管住她,待老夫忙完事再來。」言語聲中,馬幫四人又至追到,劉老爺子哈哈一笑,卻不與他們正面過招,步伐一轉,又溜向他處,伸抓,拾起數塊石子,專尋那些已跑得遠的馬幫弟子下手,雙手不斷交替擊出,嗖嗖破空聲中,石子激**而出,遠處又是慘呼連連,每顆石子就是一人,絕不空落。
馬幫四人瞧得是怒氣沖天,滿月復火氣,拼力來追,可這劉老爺子身法的確太過詭異,東一晃西一閃的,快如閃電流星,看似四面八方都有著他的人影,在馬幫四人中穿來行去的,馬幫幾人無論如何努力,總是與他差上一點,除了徒增怒氣之外也是無可奈何。
陽有儀給風樂兩人使了個眼色,慢慢移向洪通海身側,他早打定主意,洪通海功力雖然也不弱,單對單也許不落任何人下風,但與他們哥三聯手相比,還是差上許多的,如今阿儂就在他身上,他此時又正全神貫注的把注意力放在劉老爺子身上,正是救人的大好機會。
風樂和**無極兩人會意,與陽有儀分三角之勢緩緩逼近洪通海,想不到洪通海也是警覺之極,他們才動了幾步,便回過頭來,一臉戒備道︰「你們想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