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手握攝魂鈴搖了一下,叮的出一聲脆響,三具尸兵身子突地一震,外邊尸人的噪聲也漸漸沉息。他又搖了兩下,尸兵們身子抖動起來,越抖越急,齊齊停了動作。
凌雲霄深吸一口氣,左足一踏廊道圍桿,也躍上了屋頂,朝安然奔去。安然見他奔來,也不做任何動作,淡淡對他道︰「這位小哥,身手不錯啊!是不是想奪我手中物事?給你!」竟把手中的攝魂鈴和招魂幡朝凌雲霄遞去。凌雲霄本就有此打算,見他如此反倒愣住了,也不知道到底接還是不接?
他如此舉動,不單把凌雲霄弄糊涂了,屋下眾人也皆是瞧得不明所以,本以為他辛苦之極才弄到的事物肯定會舍命相護,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慷慨,也不知道他心中打何種算盤?
凌雲霄懶得再想,心道只要把這些物事拿到手再說,彎腰就想撿,陽有儀在下邊叫道︰「小三,別動。」接著喊道︰「安然,你此舉是什麼意思?痛快點說個明白。」
安然不理會陽有儀的問話,眼神緊盯著凌雲霄道︰「這位小哥,你干嗎不撿?」
凌雲霄听他如此一說,好似怕自己不要似的,心中驚疑不定,反倒不撿了,站直身子雙手環抱胸前笑道︰「本來小爺是想要的,但現在又不想了。」言罷雙眼翻天,一付我就是不要你奈我何的神情。
安然瞧他樣子,知他不會再撿,遂冷冷道︰「其實實話和你們說吧,就算你們拿了這些物事,也沒有用處,若是亂用,只怕你等眾人會死得更快。」
計天岳忍不住罵道︰「不就一些破玩意嗎?還能要了我等眾人的命?你沒來那麼長時辰,我計某人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可沒見傷著什麼皮毛了?我這就上去要了看死不死?」說罷抬腳便想躍起。
陽有儀箭步上前忙忙攔住,道︰「計兄弟,看他如何說先,要斗氣也不爭這一時。」計天岳停了動作,瞧著安然重重哼了一聲。
安然轉過身來,右手指著地上的那些物事道︰「你們可別不信,如今在場諸人中,除了我之外本還有另一人還會用這些東西的,可惜啊!」他語帶惋惜望著院中老劉頭的尸體繼續道︰「他已經再沒有能力動用了,你們不識控兵之法,就算給了你們,只怕會惹出更大的亂子,我倒是無所謂,難道你們就不替屋子中的眾人想一想?若是不信,盡管拿去一試就是。」
眾人見他如此作為,再加他這麼一說,想想他平素為人,若不是成竹在胸,會如此大方慷慨?也就已經是信了大半了,當下再無人出聲。
安然環顧眾人一番,笑了笑,慢步走到那些物事擺放之處,又一樣樣撿拾了起來,嘴中道︰「這枚扳指,說來也是巧合之至,想那岑竟乾,雖平頭百姓,但卻悍不畏死,嘴硬得很,無論我使盡任何本事,他都死不開口,我本來已經絕望,想想既然要死,就索性給他先死,可留他全尸,又實難解我心頭之恨,只好分了他的身,將他剁成肉泥。」眾人听到這里,見他神情平淡,說得輕描淡寫,實則手段卻是狠辣之極,忍不住一齊驚呼出聲。
安然伸出右手,翻來覆去瞧著拇指上那碩大的扳指半響,方緩緩道︰「也算我安某人命大福大,想不到這麼一著,就找到這枚扳指了。原來這扳指就藏在岑竟乾這廝腸胃之中,這家伙為了防止我尋得到,竟然不顧自身性命吞了下去,嘿嘿,扳指啊扳指,尋到你可當真是僥幸之極啊!」言罷神情甚為愜意。
計天岳連連呸呸呸數聲,怒道︰「***,都說你壞,想不到你是壞到了骨子里,這種滅絕人性之事你是干的順風順水,熟練得很吶!」
安然拱手笑道︰「承蒙計大人夸獎。」頓時把計天岳嗆得說不出話來。
陽有儀突地高聲問道︰「我尚有一事不明,還得問個明白。」
安然「哦?」了聲,眼楮望向他道︰「這位朋友原來也是個道法高強之人,我還看走眼了,只道你只是一般山野村夫罷了,瞧在你一身本事不錯份上,盡管問來,我一一作答。」
陽有儀道︰「我去過那州衙大獄見過你師兄,只是他如今已是人模鬼樣的,好多事情都說不清楚了,還得從你身上問個清楚。」
安然面色一沉,殺氣頓顯,沉聲道︰「你去見過他了?很好很好,真的很好。」
陽有儀瞧他樣子,知他已有了殺心,哈哈一笑,道︰「反正我等眾人在你眼中都是將死之人,你何必急這一時,給我等一個交待,到時候也好讓我等眾人明白上路嘛!」
安然點了點頭,道︰「不錯,你想知道什麼?給你說個明白,免得一會去了陰曹地府還說我小氣。」
陽有儀略一沉思,揚聲道︰「听你師兄說,二十年前你就開始尋找這些尸兵的下落了?二十年前,你無官無憑,尋這些尸兵到底意欲何為?」
安然仰望遠處天際,思緒翻飛轉回到以前,面色陰晴不定,怔怔良久方道︰「我那師兄,打小就聰穎過人,無論何事都是一點即通,深得吾師寵愛。而我也許是天性愚鈍吧,學什麼事情總要慢上師兄半拍,所以自小起,都是被師父非打即罵,干的都是雜役之事。」說到這里他停了停,面色有些惱怒繼道︰「我心下暗暗起誓,將來有一日定要過我那天才師兄,給我那老鬼師父好瞧,如此過了十年,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于打敗了我師兄。可恨的是,我那死鬼師父卻已經瞧不到這一切了,我越想越恨,就給我那師兄下了封言蛻皮之咒,並承諾他,如果他能幫我找到墨玉血棺,就替他解咒。其實他找不找得到,我都不會替他解咒的,讓他活在這個世上痛苦一生,哈哈哈……」言罷出一陣長笑,面容猙獰扭曲。他答非所問,雖只是寥寥幾句,語氣中卻是充滿怨憤,听得眾人心中是驚起陣陣寒意。
陽有儀沉聲道︰「你自強不息,依靠自身努力終成大器,這種精神值得我等眾人佩服不已,只是你心胸狹隘陰暗,所作所為又當真令人鄙夷所不齒,若是行那正道之路,不難成為一派宗師,可惜啊可惜。」說著搖頭嘆息,頗為惋惜。
安然怒吼一聲道︰「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