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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賦詩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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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宴無好宴。」看到柴紹那充滿敵意的目光,郭孝恪就知道今天恐怕難以善了。

果不其然,當宴席開始後不久,跳完一曲的舞姬們魚貫而下以後,柴紹便舉著酒杯長身而起道,「素聞郭將軍少年英雄,文采風流,今日盛宴,郭將軍自當賦詩一二,以助酒興。」郭孝恪打虎之威,早已傳遍全軍,柴紹即使自負武藝,也不敢和郭孝恪比武較技。

見柴紹起身說話,高士廉身後,長孫無忌就知道事情不妙,郭孝恪是猛將,他毫不懷疑,可說道這文學,當眾賦詩,便是難為這位听說出身只是鄉野的自家將軍了。

高士廉回頭看了一樣外甥,見他臉上有些急色,不由道,「你那位將軍還沒有急,你替他急個什麼勁。」說完卻是瞟了眼對面仍舊是一臉平靜的郭孝恪,心里面忽然對這個處變不驚的寒門將領有了那麼一點改觀,起碼這份鎮靜自若的功夫,在他這個年紀已經是很難得了。

長孫無忌順著高士廉所說,看向了對面的郭孝恪,發現郭孝恪面對柴紹的發難,卻是毫不慌亂,倒像是一點也不怕自己待會若是賦不出什麼好詩,會給這滿堂的世族笑話一樣,讓他心里卻是有了些隱隱的期待,想知道郭孝恪要如何應對柴紹。

柴紹的話,讓整個大帳內都安靜了下來,就連李淵也微微色變,有些不悅地看著當眾為難郭孝恪的柴紹,郭孝恪鄉野出身,能識字看書已經算是頗為上進,如今柴紹卻要他當眾賦詩,豈不是明擺著要郭孝恪出丑。

「這姓柴的,真他娘不是個東西,賦詩,會賦詩有個鳥用。」郭孝恪那一席間,孟金叉是急性子,已自口中罵罵咧咧起來,听得四周听到的賓客都是臉色一變,有些厭惡地看著這個粗魯的將領。

「你給我閉嘴。」麥鐵杖朝不服氣的孟金叉喝道,接著卻是頗為擔憂地看著起身的郭孝恪,柴紹那什麼文采風流根本就是故意編排郭孝恪,再加上近日郭孝恪聲勢大漲,不知道多少人等著想看郭孝恪的好看。

「不錯,今日盛宴,郭將軍自該賦詩一二,以助酒興。」宴席間,果然有人高呼了起來,附和著柴紹,就如麥鐵杖所想那般,這在座的不少人中都見不得郭孝恪這個寒門將領爬到他們頭上去,此時見有讓郭孝恪出丑的機會,都是一個個來了勁,而那自重身份,不願跟著瞎起哄的則是冷眼旁觀,想要看看郭孝恪這個如今皇上眼前的新貴要如何應付這場面。

躲在大帳隔開的屏風後,李秀寧听著外面傳來的那些聲音,知道父親請來的這些賓客都是巴不得郭孝恪出丑,銀牙咬緊間,李秀寧恨不得出去給那個多事的柴紹抽上幾鞭子,以前來過家里幾趟,怎麼就沒瞧出這個看上去老實的家伙一肚子壞水。

郭孝恪在眾人的目光中靜靜地起了身,他看到了麥鐵杖臉上的擔憂,李淵眼中的猶豫,當然更多的還是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嘴臉,走出席間,郭孝恪手執酒杯,看向隱隱有些得意的柴紹,一笑道,「承蒙巨鹿郡公抬愛,末將實在不敢當那文采風流四字。」

郭孝恪一開口,宴席間不由傳出了嗤笑聲,不少人更是露出了一幅果然如此,不出我所料,這個姓郭的不過是粗鄙武夫,哪會賦什麼詩的表情,甚至還有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郭孝恪渾然沒有在意這些人的舉動,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臉的淡然,然後朝李淵遙遙一敬道,「末將雖然不敢當那文采風流四字,不過賦詩以助酒興,卻還能做得幾首。」他這話一出,頓時滿堂皆靜,幾個先前還在笑話郭孝恪的賓客都是看向了語氣雖淡,但神情間卻絲毫不見怵場的郭孝恪,心里猶疑起來,不知道這個武夫究竟哪來的自信。

「想必不過是鄉野間的歪詩罷了。」宴席間,有人看不慣郭孝恪那份視眾人為無物的鎮定自若,卻是冷哼道,竟也惹得不少人點頭附和。

「哦,那就請郭將軍為大家賦詩一二,以助酒興。」李淵絲毫不敢小覷郭孝恪這個自己看中的女婿,見郭孝恪站在那里,對于滿堂的竊笑聲絲毫不以為意,卻是有幾分名士風采,不由連忙道。

隨著李淵的開口,大帳內再次安靜了下來,隔開的屏風後,李秀寧把耳朵貼了上去,想要听郭孝恪賦詩,而宴席間,李世民則是眼楮炯炯有神地盯著郭孝恪,手里拿著那雙銀質箸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看著四周那些不屑的目光,郭孝恪卻是走出一步,「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清聲高吟了起來,「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

「已聞清比聖,復道濁如賢。賢聖既已飲,何必求神仙。」听到郭孝恪的吟聲,在座的賓客都是慢慢變了臉色,他們大多都是世族出身,家學淵源,就算做不出一手好詩,可是這賞鑒之道,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郭孝恪這開篇四句便是氣勢驚人,由不得他們不驚。

看著那些一個個呆若木雞的賓客,郭孝恪卻是仰脖一飲,吟盡杯中酒後,吟出了最後四句,「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

郭孝恪空執酒杯,環視滿堂眾人,看向柴紹時,目光卻是如劍一般,他不會作詩,可他卻知道無數的名篇佳作,他本不欲出這種風頭,可是柴紹卻非逼他出這風頭,他從來不是什麼豁達大度,可以一笑置之的君子,既然已和柴紹結仇,就沒必要再留手。

「好詩。」李淵第一個回過神來,不由大聲喝彩道,臉上卻是紅光滿面,仿佛那驚得滿堂皆靜的詩句出自他所作一般。

「這小子,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听到李淵的喝彩聲,被震住的麥鐵杖也回過了神,怔怔地看著站在那里,一臉淡然的郭孝恪,喃喃自語道。

「這詩有這麼好嗎?」宴席間,只有孟金叉這個粗人,不懂什麼詩,又是個直性子,他听得李淵說好詩,四周的人便紛紛稱是,不由朝同席間的李世民問道。

「當然是好詩,可謂是酒中名篇,想不到郭大哥不但武藝高超,就連文才也是這般出眾。」李世民自幼好學,郭孝恪那首醉酒歌,他如何品不出其中的味道出來,卻是如在座的有些賓客一樣,拿著酒杯一飲而盡道,「此詩當浮一大白。」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高士廉有些失神地低吟著郭孝恪吟出的這幾句詩,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朝身後的外甥道,「沒想到舅舅看走眼了,這位郭將軍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他原先看不起郭孝恪,只是以為郭孝恪是個粗鄙的武夫,卻沒有想到郭孝恪有這般文才,心里把郭孝恪當成了不可以輕視的人物。

長孫無忌看著一改先前不屑態度的舅舅,心里面也是震驚非常,他看著站在那里,對于眾人贊美之詞如先前一般淡然時,忽然覺得自己能跟著這位年輕的鷹揚郎將闖出一番事業來。

「郭將軍果然吟得好詩,不過只這一首,卻是不能讓我等盡興啊。」看到在座的人都是為郭孝恪的詩句所動,柴紹也是有急智,他不相信那詩是郭孝恪自己做得,認為是郭孝恪不知從哪得來的那麼一首好詩,只要讓他再作詩,他必然會露出馬腳。

柴紹高聲這麼一說,在座的賓客中人都是紛紛叫好起來,其中不少人是被郭孝恪的這首好詩給引出了酒興,一個個都是讓邊上的侍女添酒,高聲叫嚷道,「郭將軍,只此一首好詩,如何盡得酒興。」

看著熱烈起來的氣氛,李淵有些擔憂地看向了郭孝恪,瞧如今這個樣子,郭孝恪若是不做個幾首好詩,怕是難以收場,而且若是郭孝恪所作之詩不如剛才這一首的話,也是會被人笑話,稱為技止于此。

柴紹迎著郭孝恪劍一般的目光,頗為自得地喝下了杯中的酒,卻不知道他這一次挑釁,卻是讓郭孝恪動了怒。

「既然巨鹿郡公發話,末將豈敢不從,不過一人獨吟,豈非太煞風景,既然要助酒興,不若末將與巨鹿郡公輪番作詩,由在座的眾位大人品鑒,勝者當得飲美酒,不知巨鹿郡公意下如何。」郭孝恪朝著在座的賓客大聲道,既然柴紹要為難他,他也不會就此罷休,他倒要看看,到最後究竟是誰丟臉。

在座的賓客,哪有不好事的,見郭孝恪火藥味十足地向柴紹邀飲賦詩,個個都是轟然叫好,一個人賦詩哪里有兩個人斗詩好玩有趣。

柴紹顯然沒有想到郭孝恪竟然會用這種方法來回擊,他雖然自由也飽讀詩書,可這宴飲之時,臨時作詩,哪有這般容易,不過如今他已經勢成騎虎,面對郭孝恪的邀飲斗詩,他豈有退縮之理,當下強笑道,「那我便和郭將軍為大家以助酒興。」卻是出了席間,和郭孝恪對面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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