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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再戰夜叉將

看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自己面前的木蘭,郭孝恪啞然失笑,這個少年當真老實,居然會為了昨天的事情跑來跟自己道歉,郭孝恪忽然覺得身上藏了不少秘密的木蘭也許真是個女孩,可是他卻瞧不出破綻來,而且這些天听著老驢頭閑聊時,發覺像木蘭這樣的名字,男女都能用,自己火里就有個新兵名字叫蘭奴,據說從南北朝那時候就開始有這種取名風氣了。

「能教我識字嗎?」看著沉默了一會,忽地笑起來朝自己說話的郭孝恪,木蘭不知道為什麼,心里好像有塊石頭落了地,她有些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會識字。」見木蘭答應,郭孝恪說了一句,他想木蘭昨天向自己隱瞞,應該有她不願意被別人知道的理由。

「多謝郭兄。」見郭孝恪如此保證,木蘭謝道,周隊正對她說過,她只是來替兄長服軍役,越不惹人注意越好,軍營里頭能識字的人少,她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肯定被錢判官抓去當親隨,到時候要是被錢判官瞧出些端倪來,身份給識破的話,她的腦袋就是‘喀嚓’一刀的下場,連她宋州老家的哥哥也要治罪。

「你還是叫我二郎吧,郭兄听著不習慣。」這些日子給老驢頭他們幾個人喊著‘二郎’,郭孝恪也習慣了下來,木蘭一本正經地叫他‘郭兄’,他反倒覺得不舒服。

木蘭應了一聲後,坐在了郭孝恪邊上,教郭孝恪認起字來,一部孫子兵法,一個下午便教了近千個字,讓木蘭覺得這個郭二郎好像原來就識字一樣,不過木蘭沒有多想,以為郭孝恪是天資聰穎,就好像哥哥一樣,六歲的時候就能把字識全了。

一連幾天,木蘭都在郭孝恪那里,教他識字,其間麥鐵杖和錢士雄也來過幾次,不過兩人一次比一次臉色差,近千的騎兵撒出去,把方圓百里都給找遍了,也沒見到那支高句麗軍馬的影子。

六天後,郭孝恪的左臂好了九成,中軍大營里的醫官看過以後,連稱郭孝恪體質過人,旁人一個月才能好,他只用了十天不到便痊愈,他從醫三十年,也只見過沒幾人能有這樣的體質。

「郭孝恪,你小子傷好了,走,咱們再打上一場。」醫官走後,孟金叉拉起郭孝恪就走,這幾天大軍扎營後,他那二十軍棍的傷早養好了,這些天他被錢士雄盯得緊,手早就癢得厲害,如今見郭孝恪的左臂沒事,哪還管錢士雄。

「孟將軍,我上次都輸給你了,這再比也是一樣的。」郭孝恪看著興沖沖的孟金叉,開口說道,他可不想和孟金叉做那種無謂的打斗。

「這回咱們切磋而已。」孟金叉可不管郭孝恪情不情願,索性咧開嘴笑了起來,把郭孝恪拉出了營帳。

接過孟金叉扔過來的長矛,郭孝恪看到上面已經去了槍頭,就知道孟金叉是有備而來,拔出腰間的佩刀,郭孝恪一刀砍在自己那根長矛矛桿上,削成了齊眉高的棍子。

孟金叉提著一根跟他那桿馬槊一樣長的棗木硬桿,見郭孝恪削短了長矛矛桿,不由一愣,他沒想到這個郭二郎居然要用這齊眉高的棍子跟他切磋。

兩人出了帳後,四周閑著沒事的伙頭軍都是圍了過來,就連被調進輜重營的那些前軍和中軍的各營精銳得了消息後,也是趕了過來瞧熱鬧,上一回‘夜叉將夜戰郭二郎’,在大營里傳得沸沸揚揚,可也就是兩百多號人看了那場比試,其他人不過是從那些看了比試的人那里听了當時的場面而已,這一回有機會能夠親眼目睹,哪個願意落後。

不多時,過來的近千號士兵把伙頭軍的營盤擠了個水泄不通,最後把麥鐵杖和錢士雄都給驚動了,等錢士雄領著人過來的時候,只听得那些圍觀的士兵不住地叫好。

「都給我讓開,讓開。」麥鐵杖的親兵們拿著刀鞘,撥開了擠在一起的士兵,看到麥鐵杖這個大帥,四周的士兵們連忙讓開了一條路。

被圍著的雪地里,郭孝恪和孟金叉兩人帶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孟金叉手里的棗木硬桿走的是大開大闔的路子,手腕翻動間,一根棗木硬桿被他使得猶如大蟒一般。

麥鐵杖看到這一幕卻是眼楮一亮,郭孝恪使得棍雖短,可是卻剽悍輕捷,而且握棍時硬格硬擋,幾次更是欺近了孟金叉身前三尺之內,不過每次手上都故意一慢,給孟金叉擋回去,顯然是沒有出全力,怕落了孟金叉的面子。

「大帥,這郭二郎的棍法里面似乎摻雜了槍法。」走到麥鐵杖身邊的錢士雄此時可沒管孟金叉又犯了軍法,只是瞧著棍影翻飛的郭孝恪,有些似是而非地說道。

「剛柔並濟,虛實莫測,這要是換了馬槊也能使出來,天下怕沒幾個人能擋得住他。」麥鐵杖出身貧寒,年輕時那使得起馬槊這種世家大族出身的武將才負擔得起的長兵,等入了行伍以後,他也是靠著一口大刀成名,不過他幾十年戎馬生涯,見過的能使馬槊的好手名家也有好幾十位,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郭孝恪棍法里那些適合馬槊使用的招式。

听得麥鐵杖的評語,錢士雄不由更加高看了郭孝恪幾分,大隋軍中,能治軍的將領不在少數,但是能夠闢易三軍的猛將卻不多,孟金叉也最多沾半個猛字,大家公認的第一猛將當屬已故的衛昭王楊爽。

楊爽是文皇帝楊堅異母弟,當今皇上楊廣的叔父,二十歲為大軍主帥,率七萬兵出白道,遇沙缽略可汗,身先士卒,一陣擊破突厥中軍本陣,若非沙缽略可汗左右拼死相救,怕是要給楊爽當場斬于馬下,最後負傷逃遁,此後五年屢破突厥,只可惜英年早逝,為時人所嘆息。

「世之虎將,關張弗若;有衛霍之智勇。」錢士雄想到了兵部尚書,左侯衛大將軍段文振對衛昭王的評語,現在他眼前的這個郭孝恪年不及二十,已有如此勇力,若是能夠識得兵法,日後未嘗不能如衛昭王一樣,被人稱頌。

四周觀看的士兵不像麥鐵杖和錢士雄那般眼力高超,只是見兩人打得精彩,一個勁地叫好,不過對那些士兵來說,更加偏向郭孝恪這個和他們一樣的小兵。

終于,孟金叉自己也覺得不對勁,手里的棗木硬桿一收,躍到了一邊道,「郭孝恪你這小子不肯用真本事,跟你打也沒勁。」說完,卻是到了錢士雄面前道,「這回又是二十軍棍?」

「二十軍棍。」錢士雄點了點頭道,他和孟金叉雖是死對頭,可對他這一點硬氣也是佩服得很,只要犯了軍法,他絕不說二話,該挨多少軍棍就挨多少軍棍,只是從不記打,他要是偷偷模模地找郭孝恪比試,沒人知道,他也沒辦法,可這個夜叉將就非得搞出這麼大的場面出來。

「看什麼看,都回營去。」見四周有士兵偷笑,孟金叉雙眼一瞪,朝圍觀的士兵們吼道。

郭孝恪看著突然去領軍棍的孟金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直脾氣的將軍是個不錯的人,性子粗得可愛,看著跟著錢士雄離開的孟金叉,郭孝恪不由搖了搖頭。

「這個孟金叉,倒也滑頭了起來。」麥鐵杖卻是在一邊笑著自語道,他如何瞧不透孟金叉的心思,這個夜叉將分明是拉不下臉跟郭孝恪認輸,含糊其辭後索性找錢士雄領軍棍開溜,免得留下尷尬,四周的士兵也以為他們兩人打個平手,不會把他那句話當真。

「大帥。」看到麥鐵杖朝自己走過來,郭孝恪連忙抱拳行禮道,一旁的老驢頭他們也是連忙跟著行禮。

「二郎可會使馬槊?」走進營帳,麥鐵杖坐下後朝郭孝恪問道,他想把郭孝恪調到騎軍中去,這樣他立功的機會也多些。

「回大帥,二郎不曾學過馬槊。」郭孝恪回答道,其實他雖然沒學過馬槊,不過只要給他一桿馬槊,熟悉一段時間,他就能把大槍的招式用到馬槊上,到時候使出來只怕比大隋軍中那些能使馬槊的武將都厲害。

「沒學過不要緊,我看二郎的棍法頗得馬槊的精要,等會來我營中取桿馬槊便是。」麥鐵杖沉吟了一下道,這戰場上的兵器還是以馬槊為尊,郭孝恪還年輕,而且他使的棍法里,‘刺挑扎’這三法用得也極是老練,再加上二十四軍里頭能使馬槊的好手不少,等到了遼河岸邊,大軍齊集,卻是有時間能找幾個人點撥一下郭孝恪馬槊上的招式。

「多謝大帥。」郭孝恪起身謝道,自從和孟金叉那晚雪夜比試以後,他便看出麥鐵杖和錢士雄多有栽培提拔他的意思,雖然他不明白兩人為何如此看重于他,可他也不會放棄這個能往上的機會,若是他能當個隊正或是裨將,戰場上保全老驢頭他們的機會也大些。

雖然麥鐵杖仍舊為那支情形不明的高句麗軍馬頭疼,不過他沒有和郭孝恪說出來,他生怕這個郭二郎又說些什麼道道來,只是坐了沒多久便離開了。

麥鐵杖走後,老驢頭才朝郭孝恪道,「二郎,大帥這是要提拔你了,你可不能像跟孟將軍那樣。」作為麥鐵杖身邊當年的貼身親兵,老驢頭自然了解這個老上司,那馬槊豈是小兵可以使的,不過他怕郭孝恪又跟上回婉拒孟金叉一樣,把大帥給惹惱了。

「我知道了,六叔。」郭孝恪點了點頭,麥鐵杖是一軍主帥,自己若是駁了他的面子,不但自己倒霉,怕是連老驢頭也要牽連進去,不過他心里也打定主意,不管麥鐵杖要怎麼提拔他,他都要把老驢頭和火里的人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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