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鼎一回到皇宮,便直接來到乾清宮的御書房,從小李子口中得知皇上還是那樣,不禁推開書房門,朝依然坐在龍椅上的人說「皇上,那批神秘人越來越猖狂了,今天還把城里的珠寶街一劫如洗。請皇上盡快下令緝拿這幫匪徒。」
可龍椅上的人毫無反應。濯鼎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走近他,說「三皇兄,我知道您因為若舞姐姐而在自責,內疚和悔恨,可您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啊,若舞姐姐都看不到。」
突然龍椅上的人立刻站起身來,急聲說「那怎樣舞兒才能看到?」但很快地又跌坐回去,悲痛而悔恨地說「可現在都不知道舞兒在哪里,朕曾經那麼殘忍地傷害她,她肯定不會原諒朕的,她再也不會原諒朕了。」
濯鼎看著眼前的人頹唐悔恨的樣子,突然腦里閃過一道亮光,趕緊說「不會的,若舞姐姐那麼愛皇上您,肯定會原諒您的。而且,說不定若舞姐姐也在盛都呢,畢竟她無親無故,去不了哪里的。可現在那伙神秘人那麼猖狂,到處在城里掠劫造事,今天還砍傷了人,皇上,如果若舞姐姐真的在盛都,那麼下次萬一踫上這伙人怎麼辦?皇上不如先想辦法對付這伙人,然後再慢慢尋找若舞姐姐,說不定能找到呢。」
「真的?」黑眸立刻涌上希望,「舞兒真的有可能在盛都?」
「恩,就算她不在,皇上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她。但是皇上請您先處理好這件事,待這事結束後臣弟會跟皇上一起去尋找若舞姐姐的」。
「好!」濯碩不禁全身充滿力量,俊顏立刻恢復以往的精明和睿智,仔細詢問著濯鼎關于這伙強盜的事宜。濯鼎看著那雖然冷漠卻炯炯有神的眼眸,心想以前那個神勇無比的皇兄又回來了,不禁一陣暗喜,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及建議娓娓道出。
濯碩听完後,眉頭深鎖,暗自思忖著「登基三年來,天下還算穩定,特別是這兩年,整個皇朝到處一片安穩繁華,雖然偶爾出現一些搶劫,但那也只是一些毛賊之類的小輩。從來沒出現過這麼強大背景的盜賊,難道是他國派來的搗亂分子?可是目前盛濯皇朝與他國關系還算不錯,各自互不相干,應該不是他們派來的。那到底是誰呢?誰有能力在背後支撐著這麼一大伙人?照濯鼎這麼說他們不在錢財,志在擾亂民心。難道是以前曾經被自己革除的那些奸賊?
黑眸不停地轉來轉去,俊顏不停地快速變換著各種表情,好久,濯碩看向濯鼎,嚴肅地說「朕一定會認真撤查此事,而且辰統領過幾天正好回來,到時朕會安排他去盛都周圍仔細搜查,以他的能力,應該可以盡快找出那伙人。六弟你暫時先繼續關注著,看他們這兩天是否還有動靜,另外,下旨到城內各官府,吩咐他們嚴格派兵巡邏和把守,一看到可疑人物立刻抓起來。朕要查出到底幕後主使是何人,竟然大膽到與朕作對。」說到最後俊臉涌出一絲絲狠勁和殘酷。
「臣弟知道!」說完便想起今天踫見若舞姐姐的情景,再看看眼前憔悴的人,忍不住想說出來。
濯碩疑惑地看著他,問「六弟還有事要稟告嗎?」。
「呃,其實。」突然腦子閃過一張布滿乞求和怨恨的臉,不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皇上,沒其他事了,臣弟先告退了。」說完便退出房外。
待那白色人影消失後,濯碩也轉回頭來,輕步走到桌子前,打開抽屜,上面正躺著一對小泥
人,單手拿起它,深情地看著那淺藍色人兒,低吟著「舞兒,請你再等等,朕一辦完這事就立刻去找你,這次朕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
自從再次遇上濯鼎後,他這幾天都經常來我住處,還帶了好多東西來送給小拓,小拓很快就跟他打成一片,整天叔叔前叔叔後地跟在他後面,惹得濯鼎對他又是疼愛又是歡喜。看著那幸福的小人兒,我心里一陣內疚,這孩子,第一次見到除了我以外的親人,心里總是異常高興,雖然元勛和雲茜也很疼愛他,可他們畢竟與濯鼎不同,他早就認定了濯鼎是他的親人,大概血濃于水就是這樣子吧。
濯鼎每次來,都纏著我做各種蛋糕給他吃,呵呵,雖然二十歲了,但他心境還是有點小孩子的,而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我現代的弟弟,所以對他更加疼愛。除了做蛋糕給他吃,偶爾還唱歌給他听,每次听完他都說回去一定要好好用琴彈出來,下次彈給我听。
雲茜第一次看到濯鼎,就呆呆地盯著他看,呵呵,一看就知道那小妮子是什麼心思了。也難怪,不同于元勛的帥氣,濯鼎是那種斯文俊秀,而且還帶有點貴族氣質的男子,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那種很受十七八歲女孩子喜歡的類型。我沒有把濯鼎的真正身份告訴雲茜,只說是一個舊人,但她總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好像很奇怪的,而且小拓每次都跟他那麼親密,所以更加充滿疑問,但見我不說,也就沒問很多。每次總是偷偷的窺視著濯鼎,我也不點破她,畢竟每個女孩子都有春心動的時候。不過濯鼎好像毫無知覺,每次都只是禮貌的對待她,哎,這小妮子看來是單戀呢。
小拓自從認了叔叔後,這幾天特別的興奮,經常拿著濯鼎送給他的那些玩意到隔壁給同同和二虎看,炫耀著。每天晚上還拿出來在床上玩著,一直到很夜都不睡,難得他這麼高興,我也陪著他瘋。所以這幾天都睡到差不多中午才起床,我見起床後都可以吃午膳了,昨天晚上便吩咐雲茜今天不用再整早點,我中午準備帶小拓去元勛的酒樓吃。
梳洗完畢,給小拓換上雲茜前天剛剛做好的衣服,便牽著他的小手,走出家門。
濯碩下了早朝,突然想出去城里看看,便到盛鼎殿來找濯鼎問他想不想一起出去。其實他完全可以叫小李子去宣濯鼎的,但是不知為何,他今天就是想親自去找他。一踏進盛鼎殿,正在打掃的小太監一見他,立刻跪在地上,膽怯地叫著「皇上吉祥!」
濯碩朝他點點頭,示意他起來,問「六王爺可在殿內?」
「啟稟皇上,王爺現不在殿內。」
「哦?」俊顏微訝,剛才在早朝上還見到他呢,難道還沒回來?正納悶著,便見殿內走出一個人,原來是濯鼎的貼身護衛劉護衛。
來人一見到他,便趕緊跪拜著說「屬下參見皇上!」
「恩,起來吧」
「皇上,您大駕光臨有何吩咐呢?可是王爺不在殿內,一下完早朝就直接出宮了。」
「你知道他出宮為何事?是為那批神秘人的事而去嗎?」。
「這個,,其實一半是為這事,另一半是為了私事。」
「私事?什麼私事?」
「這個,其實屬下也不是很清楚,屬下只知道前幾天王爺遇上一位夫人,然後這幾天每次辦完公事後王爺都交代屬下先回宮,而他卻還留在城里,直到晚膳後才回來。」
「有這等事?」劍眉不禁向上揚,然後立刻憶起那天在御書房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難道他有什麼難言之隱?那夫人又是誰?等他回來一定要問清楚,好好關心和了解一下他。然後朝劉護衛說「朕先回去。你去忙你的吧,」說完便轉身走出盛鼎殿。
一回到乾清宮,叫小李子幫他換上一身便服,帶著他消然離開皇宮。
濯碩一路看著繁華的街道,看著街上滿足安定的人們,想到自己治理的天下如此美好,心里涌上一陣得意和成就感。小李子好久沒出過宮門,看著這熱鬧的景象,也全身興奮,到處瞧著。
走著走著,濯碩突然停在一個賣泥人的攤位前,而攤主一看到他,布滿皺紋的臉便涌上笑容,高興地打著招呼「這位爺好,好久沒見了,一切安好吧。」
「恩!」濯碩稍微點了點頭,終于想起是上次帶舞兒出來參觀廟會時踫到的賣泥人的老爺爺。
「爺今天沒帶夫人出來哦?上次老夫見到您夫人帶著令公子,但是不知怎麼的,她一見到老夫就掉頭跑,老夫在後面呼喊著她也不理。」
「什麼?」低沉的聲音急促地喊出︰「老爺爺,你說什麼?你說見到朕……我夫人?」
「恩!兩年前除夕那天見過她,不過這兩年都沒見過了。」
「哦」剛剛驚喜的臉又立刻涌上失望,難道舞兒後來真的曾經來過盛都?那現在呢,現在在哪里?可那老爺爺說這兩年都沒見過她,難道她又離開這里了?到底去了哪里?舞兒,我好想你,求求你快點出現在我面前。
小李子看著前面的人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禁緊緊跟在後面。突然走到一間酒樓,他不禁低聲問「皇上您肚子餓了沒,不如奴才陪您進去用膳吧。」
濯碩抬頭看著門扁上那鮮明的「幸福大酒樓」五個字,想起上次還帶著舞兒來這里用過膳,可是因為自己的妒忌心和猜疑心,令到她離開他,一想到她現在下落不明,心里就如刀割疼痛。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小李子也趕緊快步跟上。
終于用完午膳,酒樓掌櫃知道我和元勛的關系,所以每次來都叫了好多美味的菜肴給我們,還經常讓我們品嘗一些新品種。我牽著也吃得飽飽的小拓,走出酒樓大門,突然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群婦女圍著,在叫嚷著,我不禁一陣好奇,牽起小拓走過去。原來是女性用品大擺賣,攤子上擺滿各種各樣的頭花,珠釵,耳環,手鐲,還有一些胭脂水粉。女人愛美的天性讓我不禁也留在這里,跟那些婦人搶買著。
人越來越多,小拓在我身後不停地叫嚷著「媽咪,回去了,這里太多人,不要買了。」
「小拓乖,等媽咪一下。這麼便宜的東西不買會虧的,很快就行了哦。」
說完我又繼續挑選著攤子上的東西,還在大聲跟賣主殺著價。
小拓見到越來越多的婦人涌來,看到前面那紫色的人影還在血拼著,不禁一股悶氣,小手從那白皙縴細的手掌中月兌出來,大聲說了一句「那媽咪你自己慢慢選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掉頭走開。
「恩!」我大聲應了一下,繼續講著價。突然我意識到小拓說話的內容,什麼,他自己回去?我一陣驚慌,趕緊把手里所有東西放回攤子上,撥開那厚厚的人群沖了出來。見到已經走到街角的小人兒,不禁大叫起來「小拓,等等媽咪。」說著便向他跑去。
濯碩走著走著,突然一個淺藍色的小身影撞在自己腳上,他毫不猶豫的伸出雙手,立刻拉住那小身影,順勢蹲了下來。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看那俊俏的小臉,濯碩心里猛然漾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那小孩童大眼楮正看著他,小嘴輕輕吐出「叔叔好帥哦!」
濯碩薄唇不禁微微上揚,他一直知道自己長得俊美,特別是宮里那些女人每個見到他時那痴迷的眼神更加讓他對外表充滿自豪和信心,可是突然經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嘴里說出,心里還是感到高興。但接下來那句話讓他微微上翹的嘴唇頓時垮了下來。「不過你肯定沒有我爹帥」稚女敕的聲音又傳來。
濯碩疑惑地看著他。小孩童見狀,立刻很拽地說「哎,你們古人真是落後,爹就是你們說的爹啊!」呵呵,這個很拽的小子正是歐陽拓也,這小子,敢情把自己也當成未來人了。
濯碩恍然大悟,不禁問「你爹哪部分比我帥了?」
本來還充滿高興的小臉突然黯淡了下來,話語里的落寞與他的小小年紀完全不相稱︰「其實我也沒見過我爹,我也不知道他長得怎麼樣,但我敢保證我爹肯定是天底下最帥的人,因為我媽咪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媽咪,所以生出我這個最帥的小拓!」說到最後兩句時,小臉又恢復了歡喜和驕傲。
濯碩看著那千變萬化的小臉,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然沒有爹,不禁冒出連自己都驚訝的想法「那叔叔做你的爹好嗎?」。
站在旁邊的小李子不禁驚訝地「啊」了一聲,皇上怎麼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不過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的,還真像兩父子,特別是那五官,那小孩童簡直是皇上的濃縮版。
小拓看著他那充滿同情的臉,不禁搖搖頭說「叔叔不用可憐我,雖然我沒有爹,但我很幸運,媽咪非常非常地疼我,她說雖然小拓沒有爹的疼愛,但是她會給小拓加倍的愛,會把爹那份也給小拓。而且除了媽咪,小拓還有叔叔,還有元勛叔叔和雲茜阿姨,他們都很疼小拓!」
濯碩震驚地看著他,小拓,元勛,難道他就是許侍衛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小拓,他不禁問「小拓口中的元勛叔叔是不是許元勛?在皇宮工作的?」
小臉驚訝地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叔叔您怎麼知道?您認識元勛叔叔嗎?他確實在皇宮工作,好像是做什麼前侍衛,專門保護皇上的,小拓經常听他說皇宮里好多漂亮的地方和好多漂亮的女人。可他都不肯帶小拓去,而且媽咪也不肯讓小拓去,媽咪說皇宮里住著一個超級超級大混蛋!」
濯碩俊顏閃過一絲驚訝,很想知道小拓口中的媽咪是什麼樣的一個女人,小拓提到她時語氣里充滿崇拜和敬畏,而且,元勛喜歡的女人不正是那女人嗎。
「小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自己到處亂跑,到時踫上拐子佬把你拐了你就知慘了。」
想不到那小子小小年紀腳力竟然這麼強,我追了兩條街才趕上他,看到前面那淺藍色的小小身影,我氣喘噓噓地大叫著,快步跑近他。
听到這個熟悉的嗓音,濯碩頎長的身軀顫抖了一下。多久了,只有在夢里才听到的聲音現在竟然傳來耳邊,他激動地抬起頭來,看向來人。頓時,俊顏立刻涌上驚訝和狂喜。多少次,出現在夢里的那雙大眼楮;多少次,這個令他心痛的人兒總是跑進他夢里,讓他以為她回來了,可每當夢醒時才發現她確實已經離開的殘酷現實。她的音容相貌是那麼深刻地印在他的腦子里。濯碩貪婪地看著那張日夜所思的嬌容,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小拓看到我走近他,賭氣地說「誰叫媽咪你老是去跟那些丑婦人們在一起搶東西。」
「人家丑礙到你了?真是的,小小年紀,就只知道美女,小心以後媽咪找個丑八怪媳婦給你,看你還想不想活。」
我一邊說一邊牽起他的小手,突然意識到身旁還有一個人,不禁轉臉看向他,想跟他聲謝謝。
當我對上那張臉時,我全身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我面無血色,定定地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這張多少次擾亂我清夢,多少次讓我一想起就肝腸寸斷的臉,多少次我一想起就恨不得撕碎的臉。他那依然深潭似的黑眸也在緊緊盯著我,世界萬物好像全都停止了,消失了,只有我們兩人在緊緊對視著。
突然耳邊傳來小拓大聲的叫嚷「媽咪,你怎麼了?我們不是要回家嗎?」。
我猛然回過神來,回想起剛才自己花痴般的樣子,不禁暗罵自己的下賤。立刻抱起小拓,快速離開,朝家里方向奔去。
看到日夜思念的身影和面容突然消失,深深沉醉的濯碩猛然回過神來,深情的呼喚出「舞兒,舞兒。」
我刻意去忽略那聲音,腳步更加快速起來。
濯碩見到消失在街角的人影,不禁心急地朝那方向跑。小李子見狀,大聲叫了一句「皇上!」
可前面的人毫無理會,像閃電般奔跑著。小李子輕嘆地搖了搖頭,也趕緊揮動著他的粗短雙腿,緊跟在後面。
很快,我就回到家里,一踏進門,便放下小拓,大力關上門,上了栓!
濯碩追到門口,見到突然緊閉的大門,不禁大力拍門叫著「舞兒,開門,舞兒,我知道錯了,你听我解釋。」可是里面的人毫無應答,大門依然緊緊閉著。他退後幾步,抬頭看看那高高的圍牆,不禁施展輕功,一躍跳上牆頂,翻身跳進屋內。
剛追上來的小李子看著那翻牆的白色人影,不禁瞪大眼楮,驚訝地想著「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去翻人家的牆。」不過剛剛見到若舞姑娘的時候,他也確實驚駭不少,可是她好像不願意搭理皇上,而且還滿身怒氣的,哎,看來皇上這次又有得受了,他不禁低聲嘆了一下。再看看禁閉的大門,小李子低頭看看他的五短身材,怎麼辦?難道他就這樣站在這里等皇上出來?可是依照剛才那情況,想起若舞姑娘那倔強的脾氣,他心里就感到一陣哆嗦,難道他要在這里一直站到明天天亮?不禁抬頭看著上空,乞求著「老天爺,請您保佑皇上早點哄回若舞姑娘,早點出來,早點隨小的回宮,求求您了。」說完便在大門口來回走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