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是十四阿哥,奴才這里給您請安了。」
「呵,你們家主子在麼?」他跳下車直接就蹦上台階,大踏步的朝里走去,我也噌的蹦下來。
「在家呢,您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不用了,爺我自己進去。今天來十三哥這兒討口酒喝。」我們穿過亭台水榭,穿過假山走廊,他這里雖不如雍親王府寬闊,倒也五髒俱全。看十四熟門熟路的,應該來過不止一次。
遠遠的听見有唱曲兒的聲音,十三還有這樣的雅興?我們聞聲而人,但見十三就窩在榻上,輕閉著眼楮,手里打著拍子,好不逍遙自在。而唱曲兒之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櫻桃小口,粉面低眉,芊芊玉指正在彈著古箏,看見我們趕忙行禮。
這時十三睜開眼,「呦,十四弟,還有小鳳啊,你們怎麼來了?也不讓下人們通傳一聲!」
「哈哈,我就想看看十三哥大白天能在府里做什麼,還怕通傳呢,想不到如此好興致呢。」
「咳,你別說,老九昨兒個給我的這個丫頭還真對我心意,說詞兒唱曲兒無所不能,你听听這曲兒,唱的多有味道!」九阿哥給他的丫頭?咳,他這府里該不會都是別人的眼線了吧?
「我還是不听了,听小鳳一個人唱就夠了,就知道你準在家。」
「是啊,不在家還能去哪?四哥因為山東水災忙著給毓慶宮上折子呢,我這更沒什麼好忙的了!」
「太子還沒批呢,他可真夠硬挺的,咱們今兒別談政事了,來找你消遣消遣。」
「行啊,我這園子也沒什麼好玩的,不如咱們去四哥的莊子吧,他那里可新來了幾匹好馬呢,小鳳可以賞賞花。」他這主意也太牽強了吧,我見到十四不自覺的皺眉。
「哎呀,找你來的,去什麼四哥莊子,難道你府里還有什麼怕我們知道的不成?」
「求之不得,那咱們總得干點什麼吧,小鳳,你一向主意多,你說咱們三個做點什麼?」
「我看不如玩紙牌游戲吧!」
「哦,什麼游戲,我能不能參加?」又進來一位,看向他進來,我一愣,多日未見,他還是沒什麼變化。
「四哥,你來的正好,我們正商量著要玩些游戲呢,不過你們今天怎麼了,彷佛約好了似的。」十三笑意盈盈的說。
「四哥,你今天怎麼得空?」十四也是笑意盈盈的問。
「哦,剛才莊子上發好了兩對熊掌,我一向不喜這個,十三弟一直惦記著,就給他送過來了。」
「哦,是麼,謝謝四哥啊。今天算你們有口福。」說完,十三讓下人端過來。
「哎?不是兩對麼?怎麼只有一對?」
「你小子還夠貪心的!」說完他也沒再解釋。他看向我表情淡淡的,不過我即使不抬頭還是能感覺頭頂從他方向射來的目光。我沒理他,他也沒理我,十四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還問他今天怎麼這麼得空。
「咳,往後就是閑人一個,再也沒什麼忙的了。」
「四哥不要意興闌珊,你埋頭辦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莫灰心嘛,以後有時間多和兄弟們走動走動,光是辦差也無趣的緊。」十四是在拉攏他麼?
他們自從那次「殺人游戲」後就沒再這麼輕松過了,今天既是我提議的玩紙牌,我就得負責教他們了。斗地主吧就,他們不愧是天之驕子,教了幾次就都可以上手了。我教會他們之後,就讓他們三個玩了,不過這時候他卻說話了。
「小鳳,你坐我旁邊,我對這些並不擅長。」
「四哥,這樣你就算是耍賴了啊,十三哥和我也一樣不擅長啊!」
「算了,你們玩吧,我誰也不教,十三阿哥,我能在你府里轉轉麼?」他們三個正在興頭上,十三點頭算是允許,我就抽身出來。
這將是十三以後十年圈禁的地方麼?四方天,雖然什麼都有,但卻唯獨沒有自由,這對一個月兌韁野馬般的阿哥該是多大的折磨了,我兀自傷感著,想著這麼許多人的命運,可是我呢?這都半年多了,我連回去的跡象都沒有,這種煎熬還不如坐牢呢!
「听說今兒個十四阿哥帶著那個小鳳過來了呢!她可真夠有面子的,也算是咱們奴才里混得最好的了,能跟這些阿哥爺們常來常往的。」
「你們羨慕她啊,前幾日還被十四福晉的奴才教訓了呢,這就叫做妄想攀高枝的下場。」
我輕輕一笑,這些話都已經傳到十三府里了麼?那麼宮中的人豈不是更……?不過翻來覆去就是這些嫉妒人的亂嚼舌根的話,也無所謂了,我正想走開,卻听到她們說。
「前幾日,四阿哥和咱主子在咱府吃醉了酒,我當時近前伺候,出來時听他們還談論呢,你們可不許亂說啊,否則我肯定被主子打死。還听主子勸四阿哥在感情上莫要執著,不要再找了,四阿哥還說她離開,他很想念之類的,你們說這說的能是小鳳麼?」
「咳,咱們說別人這些做什麼,反正跟咱們都無關,快趕緊干活兒吧,這要是被主子知道,咱們幾個還能活得成麼?」
我想趕緊離開,奈何邁不動步伐,原來如此,原來一見鐘情的確是一個夢,以前一直隱隱約約有種感覺,現在再明白不過了,年氏的話語浮上心頭,我只是個替身麼?所有的溫情都不是給我的,胤禛,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麼?你怎麼可以?一幕幕浮現在腦海,木蘭溫泉,出宮,雨天探望,雪夜陪伴,除夕溫柔……這些都是假的麼?我彷佛成了大家的笑話,別人都知道,而只有我還在賣力的演出著。
我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彷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干了,踉踉蹌蹌的走,一腳踢倒了地上的花盆,沒有覺察出腳上的疼痛,就像個木偶一樣,丫鬟們被驚到了,出來看到我,估計她們被嚇壞了吧,一臉淚水的人,她們誰也不敢出聲,我只是茫然的走著,只想快點離開這里。
你怎麼舍得讓我的淚流向海,付出的感情永遠找不回來,也好,從此以後我與你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