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花門的柳執事臉上的紅光依舊未曾有絲毫消退,她興奮不已的向妙姑掌門和紅袖、添香兩位長老稟報了此次「秋狩」中,兩位編號排名全門派最後的兩位弟子的表現,並給予了極高的贊譽。
同時,對于另外一位弟子「丁一八」接受邀請趕赴靈藥山小住一些時日的事情,柳師叔也略帶些得意的做了敘述,因為此事未向掌門和兩位長老請示,所以她很謙卑的為自己擅自做主一事請罪。
掌門和兩位長老當然不會怪罪她,相反,作為這次百花門參與「秋狩」的負責人,柳執事得到了相應的獎賞,考慮到上一次巨斧幫一事所受的委屈,這次的獎賞十分豐厚。
門派高層一片歡天喜地,百花門在「秋狩」中的表現無疑是極為成功的,既在眾人面前露了臉,同時還隱晦的彰顯了門派的作用。她們很高興于向自己的庇護者——滕州東部的霸主魔焰門宣示;看吧,我們不僅僅是你們的寵物,我們在其他方面同樣能發揮作用!
而對于能和靈藥山拉上關系,大家就更是感到喜出望外了。不同于門派弟子在「秋狩」中露臉的短暫性和偶然性,這種密切的關系將持久性的給百花門帶來回報。而為了匹配靈藥山大長老首徒大弟子高高在上的地位,「丁一八」立刻從「丁級」弟子連跳四級,榮升為鳳閣副執事!其姓名也迅速從檔案中找了出來,以後「丁一八」就不再是「丁一八」了,大家將尊敬的稱呼他為「周執事」。
周執事靠的是裙帶關系,走的是上層路線,這種躍升在通常情況下總要比循序漸進的立功晉升來得快一些,無論是周無憂那一世普通人的世界還是在修真者生活的真靈界,這一規律同樣適用,或許我們可以將之歸諸于普世法則。
所以,立了大功的「丁ど五六」和「丁ど五七」雖然連升兩級,進入了「乙級」序列,分別成為了「乙ど五六」和「乙ど五七」,但因為沒有好好利用普世法則,所以仍舊只能辛勤勞作。當然,由于升了級,「乙ど五六」不用再干收集和挑揀糞便的苦差,他可以很悠閑的參與管理藥圃了,而「乙ど五七」則仍舊在上院部秘科中做事,只是不用再服侍九師叔了。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在百花門中,新入弟子在「丁級」序列中,也就是剛入門中所排列的序號是不變的,它將伴隨這名弟子在甲乙丙丁四個等級中的所有階段,對于大部分人來說,也是一生的階段。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方便易記,否則幾百名男弟子的序號如果隨著等級的提升不停改變,將給所有人帶來巨大的困擾。
所以,原來的「丁ど五六」和「丁ど五七」,現在的「乙ど五六」和「乙ど五七」,如果將來繼續升級,則會成為「甲ど五六」和「甲ど五七」,改變的是前面的等級,後面的序號則不變。除非二人晉升為百花門執事,則將從檔案中查找出原有姓名,稱呼二人為「周執事」和「周執事」。
小趙師叔很高興,他十分隨和的拍著周無憂的肩頭,親切的告訴他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期,什麼公務都不用操心,只需做自己的感興趣的事情便可,比如修煉、比如下廚。他知道周無憂廚藝很好,所以勉勵他再接再厲,他笑著說,自己很希望能多吃到周無憂新創出來的菜肴。他甚至允諾,周無憂可以不用到上院部點卯,如果有事,自然會派人通知他。而這段休息期,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幾年,等到下一位新的真傳弟子出現,周無憂再過去伺候。
對于自己不再服侍九師叔,周無憂感到有些奇怪。九師叔對自己不滿意?看不出來啊,甚至可以說,她對自己一向呵護有加。除了奇怪,周無憂還有些失落。不是他皮癢犯賤,天性以服侍別人為榮,而是…….他自己也有些說不上來,是不習慣嗎?他不認為自己有服侍別人的習慣,對于這一點,他堅決否認。可,為什麼呢?
接下來的三天里,周無憂心情都莫名其妙的很糟,經常性的處于發呆之中,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頭來,無論是修煉也好,是去典閣看書也罷,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會經常性的想起那位冷冰冰的師叔,有時候是她偶然的一笑,有時候是她看似隨意的關心。想得最多的,則是那一次共醉。
到了第三天晚上睡覺時,他夢見了九師叔佇立在假山頂上仰望夜空的身姿,如雕像一般美輪美奐。然後,九師叔低首回眸︰「ど五七,跟我講講長安吧,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夢中醒來,周無憂惆悵良久。
天亮的時候,他起身出門,來到青竹林別苑。因為仍屬于上院部秘科的弟子,所以他可以很輕松的進入別苑。來到登臨院外,卻發現院門緊鎖,他有些疑惑,九師叔出遠門了嗎?隨即轉頭便去了飄香院。
小環很高興周無憂能夠平安回來,且立下大功。她對周無憂此行的經歷很好奇,卻很懂事的沒有纏著周無憂听他講故事。她擔心的是九師叔,所以唉聲嘆氣的將九師叔的遭遇告訴了周無憂。
九師叔被拘禁了,拘禁在了後山聞思洞中。
讓大家很吃驚的是,九師叔一直在謀劃著叛離百花門。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便在籌備這件事情。她在登臨院中建起了一座假山,而在假山之下,她悄悄挖了一個地窖,這些年來,一直在悄悄地收集用于出逃的物件,比如滕州東部的地形圖冊,比如騰海的粗略海圖和商人們旅行時沿路的見聞記載,比如靈玉,比如一個高階的儲物袋,里面存儲了大量的藥草、靈丹和干糧、飲水……
就在周無憂因為演出皮影戲受罰的那三天,九師叔被掌門和長老帶到了百花鎮中的百花樓上。整個滕州東部有權有勢的修士都趕到了這里,他們齊聚一堂只為了一件事情,拍買以冷艷之名譽滿天下、被公認為滕州東部第一美人——花若溪的**。
百花樓上露了一面,引得滕州修士為之瘋狂砸金的這位冷美人,並沒有因為身價的高昂而自得。這位冷美人夢想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及自由自在的愛情,所以,這次見面讓她感到了深深的屈辱,以及對未來命運的不甘。她也從那一刻起加緊了出逃的籌備。因為初夜將于三個月後賣出,那一天正是她二十周歲的日子,所以她有些著急了。
可正因為她過于著急,行事便露了馬腳。對于她頻繁接觸百花門之外的來客,執法堂引起了懷疑,隨即執法堂弟子開始跟蹤那些來客。當一位行商忍不住巨大利益的誘惑,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之後,添香長老感到巨大的震驚,她迅速將此事告知了妙姑掌門和紅袖長老。當假山下的地窖被查獲後,三人臉上的疑惑和震驚隨即被憤怒和痛心所取代。于是,花若溪被關押在了後山聞思洞中反省。
因為這件事對百花門太過重大,所以門中弟子自上而下均被嚴令封口,不許談論,所以周無憂回來已經三天,竟然一直不知道,最後才從小環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從飄香院出來,周無憂回到自己的住處,默默坐在床邊發呆。因為升了兩級,他和「乙ど五六」已經搬出了原來的住所,新的住所是每人一間,這是「乙級」弟子的待遇。他就一個人坐著發呆,一坐就是整整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