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那是一種從骨頭深處傳出來的疼痛,感覺就像是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東西一點一滴的啃食,偏偏自己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些東西慢慢的侵蝕著自己,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這一刻,花婼才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痛不欲生。
「呵呵……」花婼睜著雙眼,看著爬滿了自己的身體,正不停的用那尖銳的牙齒不停的咬著她的東西。此刻她渾身都是血,體無完膚。
這已經不是一個痛字能夠形容的了。
在那棕色的液體里,花婼的身體浸泡了整整一個月,那不知名的液體似乎有很神奇的功效,雖然將她泡的全身臃腫,卻喚醒了她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讓她全身的神經都變得異常的敏感。
從那惡心的液體里被撈出來之後,花婼被掛在了那手指粗的繩子上,渾身滴著水,身體動彈不得。婆婆一直站在她的身後,嘴里不停的說著什麼。可是她什麼都听不到,什麼都听不懂,只是咬著牙,強忍渾身的不適,閉著眼。
可是,奇怪的是,婆婆的話語卻像是符咒一般,一字一句的傳進了她的耳朵,傳進了她的心底,然後像是有一根針在她的心里不停的刻著、畫著,竟是一字不差的將婆婆說的東西全部都記在了腦海里,想要忘記都忘不了。
花婼不知道自己在那繩子上掛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繩子上下來的,只知道當她痛得不行睜開眼楮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丟下了一個大坑,眼前看到是一群翹著尾巴的毒蠍。它們似乎餓得不行,從她下來開始,就不停的啃咬著她的身體,從腳到手,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它們不停的咬著,將惡心的毒液留在了她的身體里。
可是,明明痛得要死,偏偏卻還留著一絲意識,她甚至想要暈死過去都做不到。
「花婼,不想被活活咬死,就控制住它們……」婆婆猖狂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冷冷的從外面傳進來。
雖然看不到婆婆的樣子,但是花婼知道,此刻的婆婆一定笑得很得意吧?她幾乎能想象她那只渾濁的眼楮里面會是怎麼樣的明亮。
從她被丟下這個放滿了毒蠍子的大坑開始,婆婆這句話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可是花婼卻只是閉上眼楮,任由那些毒蠍子不停的啃咬自己的身體。
這就是她所謂的訓練麼?花婼冷笑,呼吸微弱到幾乎連自己的感覺不到。
這個自私的老太婆,為了讓她的傀儡術發揚光大,居然用這樣的方法來對付自己……果然是最毒婦人心。花婼眯起眼楮,嘴角的笑容越發的猙獰起來。
好吧,既然,既然這個老太婆如此狠毒,她若是再等死就顯得太沒用了……
她會好好努力學的,這是婆婆用盡了一聲的心血才發展起來的傀儡術,這是婆婆死都不願後繼無人的邪惡而又強大的傀儡術,她若是不好好學習,豈不是對不起自己這一身的傷?
婆婆……呵,婆婆……我花婼學完了你畢生的功夫之日,就是你的忌日……
花婼無力的抬起了自己血肉模糊手,用幾乎只剩下了白骨的手指用力的捏住了其中一只蠍子,眯起眼楮,跟那蠍子對視著。
蠍子用力的甩著尾巴不停的掙扎,張嘴就欲咬花婼的手,可是一口下去咬到的卻是骨頭。
花婼的眼楮狠狠的看著那只蠍子,原本黝黑的無神的眼楮慢慢的變紅,最後紅光不停的蔓延,那只蠍子就這樣在她的注視下,頭一扭,無聲的停止了呼吸。
「哈哈,不愧是學習傀儡術的天才,第一眼居然就將它給殺死了,哈哈……好樣的。」婆婆的聲音不時的從邊上傳來,然而花婼卻只是一笑。
「呵,可不是麼?既然是婆婆看上是傀儡術天才,只是這樣,未免太弱了。」花婼體內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慢慢的從成群擁簇的蠍子中站起來,通紅的雙眼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紅光。
「轟」的一聲,一道紅光閃過,大坑里面的蠍子突然成群的飛了起來,然後一瞬間嘩啦啦的,又全部掉落在了地上。若是低頭看的話,會發現那些蠍子已經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花婼渾身都是傷口,血肉模糊著,身體站在兩米深的大坑里,不住的顫抖著,一雙眼楮卻是犀利的看著婆婆,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婆婆跟花婼對視著,身體猛地一顫,然後雙眼一片空白,意識像是突然被什麼抽走了似的,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不受控制。
花婼勾起嘴角,身體搖搖晃晃的往前了幾步,然後竟是一下子從大坑里跳了出來,身子搖搖晃晃的,嘴角卻始終帶著冷笑,一步步的靠近婆婆。
「婆婆?呵呵,怎麼了?動不了了麼?」花婼笑著,左臉因為被一只蠍子咬過,此刻正不停的滴著鮮血,陪著她臉上那妖異的笑容,宛如鬼魅一般嚇人。
婆婆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一雙眼楮空洞著,漠然的直視著前方,像是完全听不動花婼的聲音一般,完全不給任何反應。
然而花婼笑得更艷了,伸手彈了彈婆婆蒼老的臉,聲音輕的幾不可聞,「婆婆,這就是你一生所學麼?果然厲害,呵呵。怎麼樣?我這個徒弟,你可是滿意?為了發揚你的傀儡術,不讓它失傳,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婆婆……」
婆婆依然面無表情,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听完花婼的話,她的眼珠子動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又歸于平靜,竟是全身都動彈不得。
花婼滿意的看著婆婆此刻的樣子,伸手抹去臉上正不停低下的鮮血,道,「還有什麼招式沒教的麼?呵呵,現在應該還不到半年吧?當初如此執著要教我,現在可不能反悔哦?」
花婼說完,雙眼微微一眯,眼前的婆婆已經是滿頭大汗,回過神來,大口的喘著粗氣,不敢相信的看著花婼。
「你,你居然,你居然……」婆婆彎著腰,佝僂的身子不停的顫抖起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用盡了一輩子才將傀儡術研究通透,木子煜那頗具慧根的小子也練了整整十年才到如今的地步,這個花婼居然,居然只用了三個月就超過了她。不,不可能……
婆婆搖頭,渾濁的老眼驚恐的看著花婼,「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只用了三個月就將全部學完,甚至遠遠超過了我……」
「有什麼不可能的?婆婆不也說我是學習傀儡術的天才麼?既是天才,自然跟一般人不同。你說是麼?」花婼笑著,滿身的鮮血沾在身上,披散著頭發,讓她宛如魔鬼一般嚇人。
婆婆咬牙,突然大聲的笑了出來,「呵呵,哈哈……」她低著頭,小聲說不出的猖狂,讓原本正笑得妖治的花婼不由的一愣。
這個老太婆居然還笑得出來?
見花婼驚訝的看著自己,婆婆抬起頭,那只渾濁的眼楮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猖狂和興奮,手用力的拍著花婼傷痕累累的肩膀,大聲道,「我終于成功了,花婼,我終于把你訓練成世界頂級的傀儡師了,哈哈。還有兩個多月才能出去,這兩個多月我就將剩下的全部交給你。」
語畢,婆婆激動的在花婼身邊走了一圈,然後猛地將花婼丟就了那一池已經所剩無幾的池水中。
花婼沒任何準備,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子被她這推,立刻軟軟的倒在了水池中。
還不夠麼?還要訓練麼?
反正更痛苦的她都熬過來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花婼閉上眼楮,靜靜的在池水中打坐。安靜下來,花婼才發現自己的身體里此刻正有一股奇怪的氣流在胡亂的流竄著,幾乎不受控制,讓她的額頭很快就留下了冷汗。
她,還是太女敕了,拖著這受傷的身體,只是用了一下這雙眼楮,身體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果然,她還需要更多的訓練才行。
「深呼吸,別分神,慢慢的穩住氣流。你現在雖然是學會我的畢生所學,但是你的身體還是太弱了,只靠這些藥汁的功效你很快就會支撐不住的。」婆婆在身後冷冷的說著,「記住我的話,你的眼楮今後就是你的一切,一定要保護好不能受任何傷害。不能用眼過度,否則,傷到了眼楮,就會像我一樣……」
婆婆站在岸邊,伸手輕輕的撫模著自己那只瞎掉的眼楮,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池中的花婼不出聲,卻是將婆婆的話听的一清二楚。
失明麼?她才不要,失明了就再也見不到夏紫寒,再也看不到他漂亮的眼楮了,那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花婼認真的調理好體內的氣息,接著在婆婆的指導下,繼續著一系列的練習。而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理會。
等不及了,她已經離開了他四個多月了,再也不能忍受這種分隔兩地卻對他心心念念的日子,她要快點離開這里,她要去找夏紫寒。
過去這三個月,她被婆婆折磨得生不如死,卻始終堅持著,不管是什麼樣的痛苦她都忍下,始終沒有人輕易放棄,就是因為不願就這樣離開,不願留下夏紫寒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她太了解他了,比了解自己更了解他,那個傻瓜總是很固執又很死板,這段時間找不到她,不知道有沒有做傻事。
夏紫寒,夏紫寒,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等我,等我去找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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