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著青袍,叼著黑色煙嘴,左手的楠木龍頭拐杖時不時地輕觸地面,在地上畫著圈圈點著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子河總感覺那楠木拐杖的龍嘴中氤氳著一絲白氣,恰如白練,根本不是灰色的煙氣。
奇怪!
而且那拐杖龍頭的方向有意無意地朝向那位清麗的美女——淡墨,竟然不是指向安靜站立的黑狼。
老者眼神微眯,睜眼間精光游龍,縱橫捭闔,渾然不弱不禁風的老者形象。
「我當是誰?原來是宋爺爺,您老近來可好,年至耄耋,腿腳想必不是很好了吧,這荒山野嶺的可別閃了腰,尤其是搭乘這最原始的綠皮火車。你老何不在家享福,與那院中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含飴弄孫,坐享子孫滿堂的樂趣呢?」
淡墨不動聲色地整理著身邊少女的衣物,似乎在遮擋小欞的視線,同時雙手制止著黑狼發話,不過當她看著楚子河從隱藏處出現時,眼中還是晃過一絲懊惱,三分不解和六分驚訝,不過嘴上卻詭異地蹦出了嘲諷之語。
楚子河苦笑連連,看著越來越近的老者和那詭異的龍頭拐杖,不得不從旁邊晃出身形,站在車廂中間,看來這老頭誤會了。
「老丈,我只是路過,路過!」
可惜兩方人員都不理睬他,空氣瞬間停止流動。
地下側躺著的雞冠頭發出淒厲的嗚嗚聲響,捂著嘴,越過楚子河跑到老者面前,指著冷漠的黑狼,眼中滿是驚恐、恨意和怨念。
只是還沒等他伸出手指指點,那一動不動的黑狼手指一彈,一道晶亮轉瞬而來,而中間的楚子河只感覺冷意逼人,瞬間從身邊擦身而過。
「叮當」踫撞的聲音響起,楚子河只看到那耄耋老者一瞬間將那光亮彈回,迅如奔雷。
竟然是黑狼手中跳躍的刀具!
在楚子河的驚訝中,那掉落在地的刀具竟然筆直飛了回去,回到了黑狼的手中,好像被他牽引的一般。
「黑狼,過了,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只是和你們開個玩笑。林家小孫女,你忍心看我一個老人家孤苦伶仃地站著?」耄耋老者面色不動,似乎只是隨手揮了一只蒼蠅,拐杖輕點車皮,輕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姐,黑狼听你的!」黑狼側身而立,身形無形中邁了一步,正好斜擋在兩姐妹前方。
「宋爺爺,你老可是江湖的盜墓聖手,怎麼敢怠慢!爺爺早就說過,宋爺爺一向無寶不到,這次你老重新出山有何指教啊,也好讓我這小輩學習學習?」
淡墨俏臉解凍,如同百花盛開,與原先那個冷艷俏麗的人渾若兩人。
楚子河現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越听越不對,事情好像大發了,這絕不是普通的家長里短,雖然都掛著親戚稱呼,但是言語間卻是冷箭亂放,冰冷刺骨。
楚子河輕移身軀,想從老者一丈之處過去,只是老者卻一杖掃來,無形中封住了整個走動的空間。
「小兄弟,你可不能走啊,和這鬼靈的小丫頭混在一起,老頭子不放心啊。」老者面目慈祥,只是手上杖頭卻不留情面,不停地強點,如同吞吐的毒蛇,往楚子河身上招呼。
「我靠,果然倒霉,被誤解了。」楚子河連轉幾個方位,都被覆蓋下杖端之下,眼看避無可避,雙拳直轟而上,而對面的木杖當頭而下,氣勢雄渾。
「老頭要發威,妹的,竟然來真的,這也太狠了,拼了。」楚子河抽空悲催地灑了女子一眼,一臉的無可奈何。
「哄」楚子河擎起的肉掌與杖端直接觸踫, 吱聲響,似乎有一股氣浪迎面而來,在杖端觸踫下碩大的眼鏡鏡片轟然踫碎,分裂,四散而去。
楚子河如同被狂奔的莽牛撞上,力道沖突下,身形瞬間倒退一丈,腳步在鐵皮車廂劃出一道白線,直接退到與淡墨並列,才停住了後退的步伐。
楚子河揉了揉發紅的拳頭,憤怒不已,略長的劉海下精芒一過,想都不想,揉身而上,迅如猛雷,舉拳就又迎了上去。
車廂長廊上瞬間掀起一場空氣風暴!
「我他娘的招誰惹誰了,不就是有個色心,想做個英雄救美的好事嗎?走都不讓哥走,哥怒了,正好試試強化後的身軀效果!」
一直以來,以柔弱形象示人的楚子河早就厭倦了自己的性格,剛才承受住凶猛一擊後,強化的身軀給了他無比的自信,他不想再畏畏縮縮做人,既然壓抑不住,那就爆發吧!
周圍眾人都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那暴怒的奇怪青年,身邊淡墨的眼中卻異彩連連,就連側身防護的黑狼都停止了轉動手中跳躍的刀具,更別提後面那十來個烏合之眾了。
刮目相看!
楚子河如同江海中狂暴的蛟蟒,一拳轟下,車廂中空氣好像撕裂了一般,瞬間出現一片真空,游離不定,可見楚子河強化後的身軀是如何強悍。
「好,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打了,不打了,小子,這小丫頭付你什麼報酬,我十倍給你,我雇你做我宋家的衛隊長!」
耄耋老者笑聲震天,杖端突然收勢,竟然停住不打了。
與此同時,一道清脆的嬌憨聲隨風傳來,直接讓怒火攻心氣勢一往無前的楚子河差點倒栽了個跟頭。
「淡墨姐姐,原來這‘四眼哥哥’不戴眼鏡真的好漂亮,好嫵媚啊,你看,他的眼楮,真像我家剛養的小烏龜星星,水汪汪,亮亮的,我好喜歡吶,喂,你叫什麼名字啊?」
楚子河喪氣地聳拉著頭,無比幽怨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露出半個腦袋的嬌憨少女,真想辯解一句︰
「小妹妹,我求求你了,不帶這麼糟蹋人的,有拿王八比喻人的嗎?你還是饒了我吧!」
隨著楚子河停住奔騰的腳步,車廂內氣氛頓時一松,只是,無形中卻有種山雨欲來,風卻開始滿樓的強烈錯覺!
而風暴的中心漸漸轉向了無心闖入的楚子河,雖然他自己並不這般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