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木嵐靜靜地看著莫言,臉上瘋狂的神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什麼叫做‘我已經不能存在那個世界了,不管是在什麼地方’」莫言盯著石木嵐的眼楮,不給他一絲喘氣的機會。
「以你的聰明,其實你只是在向我印證你的猜測罷了,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石木嵐輕輕地移開了莫言的雙手,「只是,你不能告訴他。」
莫言點了點頭,應道︰「好。」
「我不清楚他們在我身上做了什麼實驗,但是我知道他們的實驗確實失敗了。」石木嵐苦笑,舉起手撫在莫言臉上,冰冷刺骨,「從那以後,我的身體開始變得冰冷,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後遺癥。」石木嵐的眼里包含著太多的復雜,莫言看不穿。
「只是這樣你又何必于我隱瞞?」莫言輕輕地搓揉著石木嵐的雙手,希望能多給他一點溫暖。
「我沒有隱瞞,只是這個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罷了。」石木嵐笑了笑。
「真的?」莫言反問。
「還有就是變得暴躁了一點,情緒不好控制了一點。」石木嵐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在乎。
真的是一點嗎?
莫言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竟然過得這些辛苦……那些人,你想好怎麼處理了嗎?」。
石木嵐搖了搖頭,「我確實采取了一些行動,但是不夠,這次我被強令出來尋找神龍血就是他們的警告,我的一切權利,他們隨時可以剝奪。」
「我可以幫你。」莫言揉了揉石木嵐的臉,扯了扯,拉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還不行……我不會放過他們,但是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我不能等。」莫言斬釘截鐵地回絕了石木嵐眼里的意思,「他們敢這樣欺負你,還想要我不管嗎?」。
「必須要等。」石木嵐看著莫言,眼里帶著同樣的堅定,「他們的命,我已經在閻王那里訂下了。」
莫言靜靜地看著石木嵐,最後點了點頭。
一道白影沖著莫言飛了過來,莫言一下子從石木嵐的身上滾了下來,躲過了如此巨大的暗器偷襲。
兔子,而且是一只又肥又大的大白兔,堪稱兔子中的大卡車,此刻它正無辜地躺在地上,眼里轉著蚊香圈。
「哇塞,初一厲害,估計這森林里最大的兔子都讓你逮來了。」莫言抓起大白兔那雙粉女敕女敕的耳朵,抱在懷里揉了揉。又松又軟,好舒服。
「你不是要烤著吃麼?」石木嵐白了沒原則沒立場的莫言一眼。
「此乃畜生,何其無辜。」莫言仰天嘆了口氣,「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誒喲」莫言懷里的大白兔突然醒了過來,狠狠地蹬了莫言兩腳,在手上劃開了兩條血痕。
大兔子以其與身體不成比例的矯健身手非一般地竄了出去,刮起了兩塊草皮,沒入了草叢中……
「該死——」莫言舉著直往外冒血的雙手,沖兔子消失的方向大吼了一聲。
「這世道,什麼兔子都一個德行。」石木嵐呵呵一笑,接過初一遞過來的烤雞腿,啃了起來。
莫言正考慮是不是要把石木嵐的雞腿搶過來吞了,突然听見一個痞痞的聲音。
「誒,你們在烤肉麼,哈那正好,我剛捉到一只大兔子。」瓏淵提著一只堪比他身子大小的大白兔,出現在莫言面前。
「撲……哈哈哈哈哈……」石木嵐噴出口中的雞肉,狂笑了起來,滿地打滾,他艱難地伸出一只大拇指,送給莫名其妙的瓏淵「同學……做的好,你幫阿言報仇,宰了它吧。」
瓏淵笑了笑,「原來是你們這里跑出來的,我說為什麼直往我腿上撞呢,原來是嚇的。」
石木嵐點了點頭,看向一臉憤恨的莫言,「頭兒,這個俘虜要怎麼處置?」
「殺了!」莫言手一揮,咬牙切齒。
——
石木嵐和莫言瞪著眼看著瓏淵,頓時覺得脖子一酸。
可憐的大白兔的腦袋已經耷拉了下來,軟軟地垂在胸口。
石木嵐咽下一口口水,看向一臉無辜的瓏淵,「兄弟,你和他有仇啊?」
「我叫瓏淵,而且不是說殺了麼?我只是照做而已。」瓏淵無辜地看向莫言,眼中亮晶晶的。
看著瓏淵突然變成萌系大眼楮的莫言心里一毛,急忙揮了揮手,「死了就死了,烤了吧。」
「好 。」瓏淵轉身,提著晃悠悠的大白兔向小河邊走去。
石木嵐嘿嘿地笑了一聲,對莫言眨了眨眼,「他很積極嘛。」
「他只是流氓,設定里沒專情的。」莫言搶過石木嵐的烤雞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至少比那什麼大白兔啊小白兔的好多了。」石木嵐點了點頭,伸手奪過了初一手中的雞翅。
「我瞧著你更和我口味。」莫言粘了過去,就差沒貼到石木嵐的身上去了。
「額……大家吃吃喝喝喝喝吃吃。」石木嵐揮了揮手,躲開了莫言。
跟我比臉皮厚,你還女敕了點莫言翻了個白眼,順手把雞骨頭扔到火堆里。
瓏淵將兔子的內髒放鍋里熬湯吊在火堆上,然後把整只兔子抹上調料架在火堆上烤。
「瓏淵啊,你的廚藝一定很不錯吧。」石木嵐趁著莫言一離開,立刻開始旁敲側擊。
「因為我弟弟就喜歡吃這些,我就學了些手藝。」然後瓏濤就成了他收服的第一個兄弟,還是特忠心的那種。想到這個弟弟,瓏淵就抹了抹冷汗,他太能吃了也太會挑了。
石木嵐的眼中閃了閃……戀弟屬性,有點不妙啊。
「是親弟弟麼,你對他可真好。」石木嵐垂下眼皮喝了口湯,烏黑的眼楮又開始盯著瓏淵。
瓏淵沖石木嵐笑了笑,「是親弟弟,我有九個兄弟。」
「這麼多,到時候財產還分得過來嗎……」石木嵐暗地里皺了皺眉,莫言啊,你都招的些什麼爛桃花。
「怎麼了。」瓏淵關心地詢問著一臉嚴肅的石木嵐。
「啊……」石木嵐抬臉便笑,樂呵呵地說道,「這麼多兄弟啊,家里一定很熱鬧吧。」
「是很熱鬧。」每天明爭暗斗的,能不熱鬧麼。
「不像莫言她家里就她一個寶貝閨女……」偶爾吹吹牛也沒事…… 嚓,天邊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石木嵐挑了挑眉,不是吧,今晚不過是說了幾個小謊而已。
「說什麼呢?」莫言見石木嵐居然和瓏淵相談甚歡,用腳趾頭想就知道他在開什麼「有趣」的話題了。
「啊沒,沒什麼。」石木嵐嚇了一大跳,立刻改口,笑眯眯地迎向了莫言。莫言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給我消停些。」
石木嵐眉眼彎了彎,眼中亮晶晶的,「我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不得不說,瓏淵的手藝真的不錯,而那只陳年大兔子的肉更是鮮美,後來初一也加入了爭食的行列中,展開了對黑心老板石木嵐無休止壓迫的反抗。意外的是連瓏濤也聞香趕來,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口氣喝了半鍋湯,加劇了爭斗的慘烈程度。
「言啊,我瞧這個瓏淵太適合你了。」石木嵐翹著二郎腿躺在草地上剔牙。
「瓏濤可是天天跟著他的,有他在,你別想撈到半點油水。」莫言橫了優哉游哉的石木嵐一眼,眼中充滿了對于某人賣友求食行為的滿滿鄙視。
「說的也是,不過聊甚于無嘛……」石木嵐手一彈,牙簽打著旋飛了出去。
「誰無了,你才無。就我這身體的年紀,誰考慮終生大事了,倒是你差不多……誒?」莫言突然坐了起來,驚奇地看著石木嵐,她一骨碌爬了起來,站在石木嵐身旁,「木嵐。」
「啊?」石木嵐閉著眼楮懶懶地應了一下。
「你起來一下。」莫言拉了拉躺在地上軟趴趴沒骨頭似的石木嵐。
「干什麼?」石木嵐哼哼,根本不想動。
「你起來就是了。」莫言手下一使勁,把石木嵐拖了起來。
「怎麼……」莫言驚奇地抬著頭看著石木嵐,眼楮都要瞪出來了。
「嗯?」石木嵐挑了挑眉,莫名其妙地看著莫言。
莫言皺著眉,伸手比了比石木嵐的身高,「一個月前,你和我一樣高,現在我居然只到你的下巴。」莫言探究地看向石木嵐的眼楮,「你……長得也太快了吧。」
「誒是麼?」石木嵐揉了揉腦袋,「是啊,你變矮了。」
「少來!」莫言一挑眉,瞪著石木嵐。
「啊,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小孩都長得快吧,而你是半妖,長得慢。」石木嵐呵呵一笑,揉了揉莫言的腦袋。
「你當我是文盲嗎?雖然是外來人口,但我也算是半個土著。」莫言撥開石木嵐不老實的手,白了他一眼。
「這樣的啊……大概是營養好吧,長得快的小孩很多的,別總逮著我不放。」石木嵐又躺了回去,顯然是覺得莫言杞人憂天了。
莫言嘆了口氣,盤腿坐下,石木嵐說的確實有道理,長得快的小孩多了去了,或者是他的血統里也有一些古怪的妖怪基因。更可能的是,和那個木嵐遮遮掩掩的實驗有更多的關系。
體溫的下降,不正常的生長速度,那個實驗到底在研究什麼,到底,有什麼目的。
「要睡的話還是回去睡好,這里會感冒的。」莫言拖起石木嵐,扔給了沒事瞪著篝火的初一,目送他們離開後轉身回房了。
才關上門,莫言就看見一張牛皮紙制的信封放在桌上,長方形的,有點像上輩子見過的工資袋。
難不成在這里讀書還發工資的?
莫言可以肯定這封信在她出門之前還為出現。她走過去拿起信封,在手指觸踫到信封的一瞬,信封噗地一下燃了起來,火焰很明亮卻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