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莫名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心道:‘怎麼搞得,都第十四招了,還沒有拿下那小子?‘
眼光老到,他就不認為已近強弩之未的易離秋還可以是本就與他武功相近的南宮允升的對手,而還有著南宮安南宮寧兄弟幫手,易離秋委實沒有理由支持到十招以上,也正是為此,他才會授意南宮允升去下手.
當然對傳聞中的忘情訣非常感興趣,但他也明白,在這群雄虎視的桐廬山上,要將鄭奇拿下,就絕非一件簡單的事情,甚至更大有可能落至一個眾矢之的,得不償失的境地,也正是為此,從一開始,他就已打定了主意,首先便要格殺易離秋以報仇立威,隨後的,才是設法擒拿鄭奇.
親自察看過了南宮平南宮順的尸體,驚嘆于易離秋的狠辣,更針鋒相對的為南宮允升提出了一些‘建議‘,在這樣的前提之下,當易離秋支持到了第十六招的時候,南宮莫名就不由得感到很不‘愉快‘.
僅僅是不愉快而已.
雖然比計劃中慢了一些,但卻仍是按著原先的計劃在走著,當判準了易離秋已沒可能支持到第二十招的時候,南宮莫名終于將眉頭舒開.
南宮允升覺得很沒面子.
身為南宮家少主,他的名聲地位一直遠在易離秋之上,而自負的他,也一向認為兩人間的武功就該有著同樣的差距.
同樣有信心擊敗南宮平南宮順的他,並未和大多數人一樣為那酒店門口的眾多尸體嚇倒.
但此刻,對付一個久戰之下的易離秋,自己竟然還需要有兩人相助,才能將他拿下,而且,竟然還要走到二十招上!
這樣的‘不悅‘,就使得他的劍法一發的張揚熾大起來.
易離秋在咳嗽.
依照現在的劍勢走下去的話,至多再有三招,那兩個滿面怒容的黑衣人就可將自己趕到那一臉傲色的年輕人的劍下,這一點,精于劍法的他,比任何當局人都看的明白.
他甚至能感到,無數冷冰冰的眼光正在打量和估計著他,正在推算著他到底可以支持到第十九招還是第二十招.
他討厭這種感覺.
他知道,他可以把這種感覺趕走,只要他肯將‘那一劍‘用出,那曾將早他三十年習劍,同樣也曾是驚才絕艷,劍試八方的武當雲坤真人斬下的‘一劍‘.
可他也知道,若這樣就將‘那一劍‘用出的話,他可能就再沒有本錢來‘等待‘他想要‘等待‘的人.
(老二,你怎會來得這麼慢了?)
東首,正默然觀戰的一個白衣人忽地咦了一聲.
他已年紀不小,臉上斜斜著一道刀疤,穿過了他的右眼
這刀疤很漂亮,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當然也有不同意的人,但是,至少,在東海之濱,是沒人敢公開說出來.
在江湖上,每個人都知道,東海之濱,是‘東海鄧家‘的地方,而‘東海鄧家‘的第一高手,就是‘羯龍‘鄧八荒.
‘羯‘,據說是一種只有一只眼的神獸,非常厲害.而‘龍‘,則是海里面最強的王.
想出這個外號的人,是整個‘東海鄧家‘中唯一可以不怕鄧八荒發怒的人,也是此刻正站在他身邊的人.
鄧八荒的親弟,鄧家的第二號實權人物,‘黑鯊‘鄧四海.
當鄧八荒咦了一聲的同時,他已笑道:‘大哥可是覺得那三個灰衣人不大對麼?‘
鄧八荒蹙眉道:‘對.‘
啐了一口,他又道:‘自方才,那三個家伙就一直混在那群人里面,卻又不怎麼出手,只是自保而已,到底是什麼意思?‘
鄧四海笑道:‘他們只是在姓易的那邊動彈,也沒多大關系.‘
鄧八荒點點頭,道:‘也是.‘
又道:‘姓易的看來最多能夠再接三招,老四,準備吧.‘
忽又看向遠方,皺眉道:‘又有人來啦,十幾個,是那一路神仙?‘
鄧四海手加額上,看了幾眼,忽地笑道:‘大哥,有好戲看啦.‘
‘是武當的人來啦.‘
蹄聲中,馬隊奔近,當先一人道袍結發,腰掛長劍,正是天羽,身後七八人服色都與他相近,只三人穿得是俗家服色,但他們,卻偏偏是引起最多議論的人.
‘武當三少,是武當三少!‘
‘這下子,可好看啦!‘
‘你說,他們師兄弟自己打起來,會是誰厲害一點?‘
隔岸觀火,幸災樂禍,各種各樣的反應,沒一個能逃得過楊獨銳的耳朵,但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木然著一張臉,執著韁,跟在天羽身後急馳著.
而騷動,也終于引起了易離秋的注意.
(好,好,終于來了!)
(那麼,可以出手了!)
(不仁,去殺盡眼前的對手吧!)
南宮允升的心情略略好了一些.
南宮安的劍讓易離秋向右跨了一步,而南宮寧的重招又逼得他向後退了半步.
總共只動了一步半,可是,有了這一步半,易離秋,就已完全的暴露在了南宮允升的劍下.
三個人用了整整二十招,才終于將他逼進死地,在南宮允升的心中,易離秋,就已是雖敗猶榮.
他甚至已有在想到,要不要將易離秋的名字刻在自己的佩劍上,以紀念今天這一戰.
想著,他的劍已斬下,斬向易離秋的肩胛之間.
正在遠方觀戰的南宮莫名忽地面色大變,月兌口狂呼道:‘允升!‘
幾乎與之同時,三道極為渾厚的聲音已是同聲道:‘殺不得!‘
轟然聲中,塵土飛濺,南宮允升等三人只覺身子一輕,竟已被一股大力震飛了出去.
三名灰衣人一字排開,擋在了易離秋的身前.
南宮允升驀地被震飛出來,一時間還有些莫名其妙,怒道:‘什麼人膽敢‘尚未說完,已被南宮莫名按住.
面色肅穆,南宮莫名沉聲道:‘多謝大師相救犬子.‘
那三人並不回頭,正當中一人道:‘阿彌陀佛,出家人本應有好生之德,南宮家主客氣了.‘
南宮允升急道:‘爹,這‘卻被南宮莫名截道:‘胡涂!‘
又道:‘還不明白麼?若不是三位大師出手,你此刻便有九條命也已不在了!‘
鄧八荒嘿嘿笑道:‘好,好,原來是他們到了,難怪能在這般一劍下救人.‘
又冷笑道:‘少林寺的大和尚們一個個早已六根清淨,難道還有什麼舊情要忘麼?‘
鄧四海只一笑,卻道:‘好劍法.我竟看走眼了.‘
唐若希的身邊,一名身材高大,相貌威猛的男子大聲贊道:‘好劍法,了不起.‘
听他說話,唐若希微笑不語,斜睨了唐諭威一眼.
唐諭威重傷初愈,臉色還有些白,雙手垂在身側,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戰團,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姚平仲頓了一下竹杖,驚道:‘少林三羅漢竟都來了?!‘
岳伯彥也奇道:‘羅漢堂三大執事盡出,就只為了本還不知是真是假的忘情訣?這可不象是少林一向的著法啊?‘
人群中,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皺了皺眉頭,喃喃道:‘不貪,不嗔,不痴三羅漢都來了,少林難道也動了俗念?‘
經此延耽,天羽一干人已馳到近前,但當看清三人相貌時,他卻臉色大變的翻身下馬,更在行罷禮節後便不敢多聲的靜定在了一旁.
雖然他已是這一代武當弟子之首,但在這三名身份輩份足可與當今少林方丈比肩的老僧面前,他卻不敢有任何怠慢之處.
按劍,盯視三人,易離秋冷笑道:‘少林三羅漢?‘
當中那人雙掌合什,道:‘阿彌陀佛,老衲便是不貪,這兩位,是不嗔師弟和不痴師弟.‘
易離秋邪笑道︰‘三位大師不是早已斷緣紅塵了麼?來此何干?‘
不貪口誦佛號,道︰‘實不相瞞,我等實是特為易施主而來。‘
易離秋皺皺眉頭,奇道︰‘為我?‘
岳伯彥沉吟道:‘為他?少林寺這算什麼意思?沒听說易離秋有傷到他們的人啊?‘
又道:‘方才那一劍,好奇怪的出手,也不象是武當劍法啊?‘
鄧八荒笑道︰‘哦,不是為姓鄭的來的?老三,你怎麼看?‘
鄧四海笑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該不會假.‘
又笑道:‘既如此一發的不必得罪他們,等他們將姓易的除了再動手好了.‘
知道易離秋必然不明,也知道周圍的眾多高手必定心懷疑竇,不貪默運禪功,將來意緩緩道出,他說話聲音雖是不響,但方圓近里地內,數百江湖漢子的嘈嘈雜雜,卻都壓不過他的話聲.
原來,對易離秋的行事素有耳聞,更曾與年前微服與之一晤,現任少林方丈,他就不相信易離秋會是一個如現下江湖傳言般行事的人.
但不管怎樣,手刃了自己的五師叔,武當雲坤真人,這卻是一個沒法抹過的事情,縱然是以少林方丈之尊,也不能開口要求武當罷手,憐才的他,到最後,終于想出了一個辦法.
易離秋冷笑道:‘三位大師要我自廢武功?‘
不貪稽首道:‘正是.‘
又道:‘自廢武功,剃度為僧,自此以後,少林一日安在,施主便能無事.‘
又道:‘武當那邊,方丈已親造書信,只怕來回延耽鑄憾,方教我等三人先行來此,便宜行事.‘
天羽听他這般說,面色大變,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楊獨銳等三人卻都長長出了口氣,面色寬慰了些.
易離秋沉吟了一下,笑道:‘大師厚意,足感盛情.‘
‘只是,我若是不識抬舉呢?‘
不貪似是早知他有此一答,道:‘方丈有言,若施主執意不從,我三人便可便宜行事.‘
易離秋面色一變,冷笑道:‘便宜行事,那便是說,無論我從與不從,三位大師今日都要準備要廢我武功的了?‘
不貪頓首道:‘阿彌陀佛,正是.‘
易離秋大笑道:‘好,好,好!‘
說話間,本已復入腰間的劍,已又被他拔出.
‘既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武當棄弟易離秋,斗膽請教三位大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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