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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花平昔年曾得權地靈真傳,與天下諸種奇花異草無不與聞,齊飛玲也知肖兵決不會胡亂給花念恩什麼東西,又見花平將那幾片葉子拿在手中,反復審視,神色頗為認真,不由得也是好奇心起,心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肖兵看著花平笑道:‘二哥醫中國手,可能認得出來這東西麼?‘

花平听他說話,卻並未立時回答,只自葉緣上搓下一點碎未,送入口中,細細嚼了一會,皺起眉頭,道:‘三弟,此物你究竟自何處得來?‘

肖兵笑道:‘怎麼?‘

花平道:‘這葉子辛而微苦,後勁極重,必生于極濕極悶之地,再若細嘗時,似有苗藥之味,三弟可是得之于巴蜀麼?‘

肖兵笑道:‘二哥果然好工夫.‘

又正色道:‘我料二哥必然未曾見過此物,但卻必然知道此物.‘

齊飛玲心道:‘什麼東西,搞得這般神神秘秘的?‘花平卻忽地面色一變,盯著肖兵道:‘這,這莫非是建木之葉?!‘

肖兵大笑道:‘二哥果然淵博!‘

花平卻面色大變,道:‘三弟,莫要亂來,這東西何等貴重,念恩還小,那里用得著它?你自己收著吧!‘

齊飛玲听他們說話,正有些不解間,忽然想起一事,不覺驚道:‘建木,是建木千結葉?‘

見花平點頭,便也道:‘三叔,你開什麼玩笑,這東西是武中至寶,念恩那里用得了,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原來建木一物,乃傳言中之上古神樹,山海經有雲,‘有木,其狀如牛,引之有皮,若纓,黃蛇.其葉如羅,其實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在窳西弱水上.‘其葉頗具神效,足可生白骨,肉死人,而習武之人若能得而服之,更是妙用無窮,非但可以強身卻毒,若能有高人護持,引導藥力行走,更可一夜間內力暴漲,能省十余年之功.

要知內力一道,不比輕功暗器等外門功夫,任你何等的天資出眾,也必得靜下心來,一步步走起,而又以入門之際最為艱難,是已這建木之葉對武者來說,價值之重,當真不下于什麼寶刀密籍,只是,自三代以降,便無人親眼見過建木的樣子,千百年下來,傳說者眾,獲利者寡,漸漸得,竟已難辨真假,就連這東西是否真存于世,也已慢慢變作了一個疑問.

花平卻知道,這世上,確是有著這東西的,而且,他更可能是這世上最後幾個能夠識別出建木葉的人.因為,傳他醫術的,是權地靈,也即是當年的梁山好漢,天下第一神醫,‘地靈星‘,安道全!

當日宋江領兵在外,忽生毒瘡,著‘浪里白條‘張順去取安道全上山,安道全熟視數日,用盡方法,都不能成,還是吳用一言提醒,道是宋江山中學藝時,其師‘九天玄女‘玄千幻曾賜他一片木葉,道是生死關頭,可以救命,安道全其時也已無法可想,于是設法琢磨,和入自家藥中,不意竟然一劑見功,不但毒瘡退去,更連宋江面上原有金字也盡數消沒,只再調理得三日,竟便已神完氣足,身體痊愈了.

安道全一向自命為天下神醫,此刻眼見這等神物,那肯放過?無論宋江要如何謝他,都只一概不受,便一定要自他口中問出這片木葉來歷,後來宋江纏不過他,說與他知道後,他竟是連夜遠遁,去尋玄千幻請教,方知道世上果有建木一物,只是卻早于數千年前便已絕盡,玄千幻手中便只這一片,還是自前代師祖手中輾轉傳下的.

此後數十年間,安道全雲游天下,只想再尋一片,將它的藥效功力一一研琢,卻總是未能如願,但這建木葉的形容模樣,特征味道,他卻是在自己手撰醫書中記得清清楚楚.

花平雖是不知這些個往事,但他當日隨權地靈學醫時,讀到這一節時也曾有所疑問,卻被權地靈一口咬定世間確有此物,更將其神妙功用大肆渲染了一番,花平時正是對他信之如神之際,那里還有個不信的道理在?自是記得加倍的熟了.

他此刻眼見建木葉便在手中,忽地想起權地靈來,心道:‘若是師父在此,卻不知該有多高興?‘心下一酸,神色竟有些黯然起來.

齊飛玲見他黯然,自然明白,追想權地靈舊日之事,也有些心郁,她卻比花平好些,仍是道:‘三叔這個,你的好意念恩領了,但這東西,確是不能收.‘

肖兵卻笑道:‘不能收?那你說我留著干什麼用?‘

又笑道:‘這等神藥,如用之不得其法,實是暴殄天物,二哥杏林聖手,自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又正色道:‘二哥,你莫道我是一時興起,實不相瞞,我初得此物,便已立意要將它與念恩了.‘

見花平仍要開口,又道:‘二哥,十余年內力,對念恩來說,足可助他,但對你我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肖兵口氣雖大,花平卻知道,他說的沒錯.

對一般武者而言,十幾年的內力,確堪珍奇,但以他和肖兵此刻的境界來說,卻委實不足珍重,要知武學之道,走到一定地步,便以自身開悟修養為重,如何更為有效的使出每一招每一擊,才是他們真正要在意的問題,此理正如伐木:大斧固然好過長刀,但若是鋒刃不快,只是一味得在斧背上作功夫,便是七八十斤的巨斧,也未必好過一把快刀.

花平也知肖兵決然不會再將這兩片木葉收回,搖搖頭,苦笑道:‘即如此,便多謝三弟厚賜了.‘

又向花念恩道:‘念恩,還不謝謝三叔?‘

花念恩不用他再說第二遍,早一頭磕在地上,道:‘多謝三叔!‘

肖兵忙將他扶起,笑道:‘這孩子,和三叔也這充客氣嗎?‘

又向花平笑道:‘二哥,大家兄弟,本就不分彼此,何必這樣?‘

又笑道:‘念恩,來,三叔背你一會!‘右手前伸,花念恩歡呼一聲,一躍而起,右腳在肖兵手心一踢,轉了半個圈子,早穩穩落在肖兵肩上.

花平苦笑了一下,卻也無可奈何,忽地想起路上之事,心道:‘三弟與武學所知最博,這些年來又遍游天下,或者有些個頭緒也不一定.‘便笑道:‘三弟,有件事情,問你一下,看你可知道麼?‘

肖兵尚未回答,齊飛玲已笑道:‘你們兩個便非要這樣站在大太陽下說話麼,翠微亭離此已是不遠,何不上去再說?‘

花平確是未曾在意,听她一說,方覺太陽已漸毒烈,失笑道:‘好,便去那邊坐一會.‘

又向花念恩笑道:‘念恩,咱們今天上山,主要便為著來看這亭子的,知道麼?‘

花念恩翻翻白眼,笑道:‘我當然知道,咱們是來追緬岳爺爺的,對麼?‘

忽又笑道:‘爹,那首詩娘昨晚已教會我了,但你究竟會不會背,娘可是沒怎麼指望呢.‘

一語既出,三個大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肖兵忍著笑道:‘二哥,你一向不大愛說笑,倒是將念恩教的好啊!‘

花平苦笑道:‘咳,這,這個‘,扯開話題,道:‘上山,上山吧.‘

這幾人的腳力,均是當今江湖中的頂尖好手,齊山雖峻,看在他們眼中,也只和平地無異,那有半點在意,只兩盞茶時光,早都坐至翠微亭中了.

這翠微亭座于齊山西巔,原是依李白‘開簾當翠微‘詩意而建,確是個觀景攬勝的好去在,自唐至宋,一向不絕文蹤,而最為有名的,自是飛將軍所遺的了.

紹興元年,岳飛北上抗金,途經齊山,為當地名流所邀,共游翠微,岳武穆當時登山遠眺,眼見長江如練,田園若畫,追念王導臨江解眾之意,深覺胡虜據北,時不我待,手援一首七絕,有道是:‘征年塵土滿征衣,特特尋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馬蹄催趕月明歸‘.

據史所載,岳飛賦詩之後,仰盡三杯,竟是當即打馬下山,連夜北赴,而這首,當時便有人刻碑流傳,雖為著後來‘莫須有‘之事,畏罪毀去,但古來公道自在人心,岳飛精忠報國,卻慘受荼毒如此,天下豪杰無不切齒,池州一帶百姓,每逢岳飛忌日,多有所謂‘齊山廟會‘,面子上說是敬天地神靈,骨子里卻實是追念岳飛,數十年來一向如此,歷任地方官雖都明白,卻又有誰敢冒這天下之大不韙,來犯眾怒?至于秦檜身故之後,更是少有人問,到得後來,竟連在任官員中,也多有人微服于會了.

花平雖是深敬岳飛,于這些事情卻實是不大清楚,但肖兵有志恢復,這些年來遍游天下,結連英雄,對這些事情甚是清楚,此刻雖是杯中無酒,但眼底美景,身側佳朋,正合著談古論今之時,一一述來,花念恩自不必說,便是花平齊飛玲,也都听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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