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那名月復部受傷最重的少年終于沒能熬過去,林昕黯然感傷之余,也只得硬起心腸,讓厲風揚帶領兩人將尸體搬到冰洞里去。死者已矣,雖然她也很想讓他們入土為安,可為了活下來的人繼續活下去,這些尸體還是要派上用場的。
第三天的時候,林昕所要的瓦罐和盆缽因為火候夠足,居然有了陶瓷的雛形,胎面光潔,且亦具備瓦器的耐火特性,實在是很適合用來做試驗器皿。有了這個發現後,眾少年更是信心大增,主動來申請執行任務,阿南和阿水兩位不容分說地承擔了接下來的燒制器皿的工作——畢竟四十多人的吃喝洗漱也是需要碗瓶盆缽的不是?
林昕現在可以真正騰出手來正式進行她的試驗了,她指派了厲風揚還有另外一名膽大心細、聰敏善思的男孩名喚季默的來給自己當助手。
季默來自曦國,相較于其他少年,他身體有些單薄,然而在那日的沙灘搏命中,就是他以弱勝強,用一柄骨刀將那高出自己一頭的壯實少年刺死。林昕從那時起就分外留意他,後來發現他除了沉默寡言外,其實是一個十分聰敏和有機心的孩子,便有心想讓他多接觸知識,多與人相處,驅除心中的陰暗面。
第三天的下午,太陽落山以後,叢林中的氣溫降了下來。林昕這才和厲風揚、季默三人用衣服邊角裁剪成口罩蒙了口鼻,朝叢林深處的一處水潭走去。因白日里氣溫較高,水汽蒸發,人一接近便有眩暈和四肢麻痹之感,林昕便挑在了一天當中的這個時候來取樣。水潭中的水、植物、岸上的土壤、還有用網兜子網起來的七八寸長的大頭彩鱗魚,都成了這次的收獲。
天很快就黑下來,少年們集體來到沙灘上,升起篝火,烤著肉干,將白日里瓦罐取來的干淨水煮沸,吃了一頓熱乎乎的肉糜。這是十天來,眾人第一次吃的熱的食物,覺得自己是以人的姿態活著。想起那七天的自相殘殺與茹毛飲血,不少少年都暗地里淌下了眼淚。
海浪輕拍岩石,咸濕味的海風帶來一些涼意,林昕听著身旁那些隱忍的啜泣,想到這些才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啊,在自己那個世界,他們才上初三或者高一呢,現在卻要以最殘酷的方式掙扎求存,怎能不讓她感慨?她端著粗瓷碗,有些食不下咽。
眼見得氣氛越來越沉悶,林昕一口氣喝光碗中的肉糜,站了起來,拿筷子敲了敲碗的邊沿,故作俏皮道︰「嘿,帥哥們,振作點兒,為著明天是一個新的開始,今天且讓我們放聲高歌吧!」停了停,林昕便以碗為樂器,木筷輕敲邊沿,放聲唱起來︰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路里風霜,風霜撲面乾。紅塵里,美夢有幾多方向?找痴痴夢幻中心愛。路隨人茫茫,人生是美夢與熱望。夢里依稀依稀有淚光。何從何去,去覓我心中方向?風彷佛在夢中輕嘆,路和人茫茫。人間路,快樂少年郎。路里崎嶇,崎嶇不見陽光。泥塵里,快樂有幾多方向?一絲絲夢幻般風雨,路隨人茫茫。絲絲夢幻般風雨,路隨人茫茫……」
或許黃沾大師作曲時,從來沒有想過這首歌還可以讓這些生活在人間地獄里的少年重拾人生的希望吧?林昕看著一雙雙湛亮和憧憬希冀的眼楮,嗓子有些發緊,幾乎唱不下去了,不知何時,她已經是淚流滿面,哽咽吞聲。抬起袖子使勁抹了一把淚,看著眾人笑道︰「說是讓大家振作,倒把大家唱冷場了!」厲風揚頓了頓,帶頭鼓起掌來,眾人亦隨之報以雷鳴般的掌聲。
「不行,不行,再來個歡快的,你們都起來跟我一起唱,這回咱們圍著篝火跳兔子舞!那個,厲風揚你在隊尾,季默你跟在我身後,雙手搭在我肩上,我怎麼跳,你就跟著,來,帥哥們,都動起來!」林昕有心活躍氣氛,笑鬧著將一個個有些靦腆和別扭的少年都轟了起來,然後一個接一個的接龍起來。
「呶,我先解釋一下歌詞的意思,就是︰左腿、左腿、右腿、右腿、前進,拐彎,跳跳跳。挺清楚了嗎?厲風揚,你撇嘴干什麼?什麼?這不是歌詞?就是這樣啊,不然還叫啥兔子舞?不許笑了,來,一二三,開始——leftleftrightrightgoturnaroundgogogo……」三四遍以後,眾人齊整整地出腿,齊整整地蹦跳前進,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甚至跟著林昕一起大聲說唱著。深藍的天幕下,熊熊燃燒的篝火,輕柔的海浪,歡聲笑語的少年,構成了這座原本是危機四伏的死亡之島上生氣蓬勃的嶄新氣象。
第二十八章探秘死亡之島
高精度的顯微鏡是沒指望了,但偶然發現的島上洞穴深處一處優質的水晶石礦脈讓林昕欣喜不已。她帶著兩名助手費了一個下午的功夫,磨出了幾塊放大鏡,組裝成了最原始的細胞觀察鏡︰將皮膚碎屑放在下面,可以看見上面魚鱗狀的角質層死皮。
先檢測的是水潭里的水樣,一般這樣的靜止水域里,浮游生物物種比較豐富,林昕僅憑借肉眼觀察,在太陽光的照射下就能發現針尖那麼大的各色生物暢游甚歡。但這不能確定這其中是否有讓人致命的蠱蟲。島上的生物因為長期的共生也許是產生了互相抑制的抗體,那些動物也不適宜拿來做試驗體,那麼只有自己這一批從外界闖入的人類了——要用活人做實驗?林昕自問自己沒有自虐的習性,而且當初所說的拿傷員做實驗也只是個挽救傷者的推辭。
但如今……唉,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林昕讓厲風揚和季默二人將前日剛死去的那個少年的尸體搬了出來,分別取了皮膚組織、血液樣本、肌肉組織、一小段神經,然後各自滴入一些培養液。
約莫一個時辰,皮膚、血液還有肌肉都沒有異樣,但,那一段神經卻奇跡般的增長了!這個發現令林昕大吃一驚,初始還有些懷疑是神經拉伸,但借著放大鏡仔細觀看一番後,確信那神經末梢真的發生了分叉生長的跡象!從死人身體里取下的神經居然在生長?林昕抬起頭來怔怔地望著厲風揚和季默二人,不知不覺中已經月兌口而出︰「難道這種病毒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厲風揚也已經通過那個放大裝置看見了異樣生長的神經組織,他可沒有林昕那麼樂觀,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可能,苦行者說這座死亡之島已經連續接受過十撥人特訓,如果真有起死回生的奇效,不會沒有人提早發現。」
林昕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天你說誤喝了水潭或溪流的水會變得腸穿肚爛而亡,咱們這批人里也有人中毒而死嗎?」。
接話的卻是季默︰「有一個,是在火拼時跌入水潭中。自己爬了上來,當晚忽然僵死了過去。大家將他拖到冰窖里。」
「冰窖?!」林昕靈光一閃,對二人道「如果所料不錯的話,答案應該就在這具尸體上。走,我們一起將它弄出來。」二人一怔,不知林昕還要尸體做什麼,但見她走了出去,只得跟了上來。
路上遇見兩批砍伐樹木,搓樹皮繩索的小隊,大家見林昕三人又去停尸窖,不禁有些好奇。而林昕此時也計議了一番,覺得自己三人不保險,便讓那些隊員前去將其他隊員召集起來,說是有一件事需要大伙兒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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