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胸與後背還有大腿上都有被餓狼利爪抓傷,加上劇烈搏擊下汗濕衣襟,林昕的傷口疼得她渾身打顫。然而還有一匹狼,她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一揮不中,立刻橫劍當胸,左手匕首前刺,扎傷了合身直撲上來的餓狼前胸。林昕狠勁上來,豁了出去,竟是不退反進,撞向餓狼,以匕首橫抵狼首,張開銀牙一口咬在狼頸部,不顧滿嘴狼毛,狠狠一撕,豁口一個大口,鮮血灌注了她滿口腔。垂死掙扎的餓狼,一雙後腿使勁蹬撓在林昕的大腿上,直抓得血流如注,然而林昕只是吞咽口中的狼血,然後更深地將牙齒釘入狼頸,直到扯出咽管,鏗地一聲牙齒磕到了骨頭,那匹狼才一動也不動了!
比搏殺瘋牛時更為血腥和慘烈的絕地反擊再一次將全場的氛圍推向了高潮!眾人歡叫著跳躍了起來!
望著幾乎成了一個血人的少女,太子羿坤憤然起身︰「夠了,帶她下去!」洛王羿德暗暗也松了一口氣,朝身旁一揮手,立刻有人躬身以一禮,急急離去。
林昕並不知道身下那匹狼已經死絕,她只是憑著一股毅力和執念,壓伏在狼尸上,緊緊咬著身下的狼頸,直到來了三四名獄卒才七手八腳地將她拉了起來,拔下了死透了的狼尸。
神智有些癲狂的林昕橫劍連揮,逼退眾人,警惕而威脅地逼視著眾人。白色的囚衣已然成了濕透了的的紅袍,映著因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姿容絕美的少女,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令觀者落淚的觸動。那名奉命前來接引林昕的洛王侍衛動容道︰「姑娘,你沒事了,不用害怕。接下來你再也不用上場了。」
從四周圍著的五六名獄卒臉上表情得到證實,林昕漸漸放下心來,精神一松,加上失血與月兌力,她倒了下去。仰望著秋日艷陽高照的高遠天幕,心中浮現的卻是秦嵐的樣子︰師父,我沒有讓你失望吧?
在高燒和昏迷中,林昕已不知世上歲月過去了幾多時。恐懼如影隨形地伴隨著這個經受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經歷的可憐女孩,令她時而如野獸般咆哮,時而卻脆弱得嚶嚶哭泣,胡亂地叫著「師父救我!」
終于有一天,她睜開了雙眼。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淺淺的山洞里,身上和身下胡亂蓋著和鋪著半青不黃的茅草。在自己的頭旁右側還放著一只用兩塊卵石架起來的河蚌殼,里面盛著一蓋子的涼水。
林昕撫了撫鈍痛難消的太陽穴,吃力地撐坐起來,發覺身上原先與餓狼搏斗的傷痕都已經上過藥且結了痂。這一動牽扯破了後背還未好完全的傷痕,疼得她渾身一哆嗦。只好暫緩起身,慢慢側身試探著蹲地緩緩起立。
林昕疑惑地打量著四周︰這洞穴是如此的低矮,以致她一抬手就能模到天頂上突出來的石頭。中間高四周低,低的地方連直起腰身都不能。她下意識地朝陽光傾瀉進來的洞口走去。
站在了松軟的草地上,林昕四顧打量︰這里居然長著高大的椰子樹以及熱帶雨林里才生長的藤蔓植物;地上苔蘚地蕨類十分繁茂,以致林昕的軟底鞋踩上去有些打滑,幾乎又再度扯裂傷口。她只得放棄再往林子深處走去的打算。耳旁听著不遠處的海浪聲,她現在已經十分肯定自己是到了海邊,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南部赤焰州附近的海島上。
究竟是誰,將她弄到這個地方來呢?林昕迷惑了,抬頭望著叢林高處樹枝枝椏上蹦來蹦去的狐猴,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是去到了那部著名的動畫片《馬達加斯加》的海島上。
「咦?!你已經醒了?」一個尚處在變聲期的男孩聲音拉回了林昕的思緒。她回頭看著五步遠處一名十四歲左右身材高壯的大男孩,眼神里傳達著詢問。
大男孩面上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早熟和沉穩,笑了笑道︰「你若再不醒,就要被我們當成食物分吃了。」
林昕挑了挑眉,如今的她今非昔比,自然不會被這種話嚇著,淡淡道︰「這里是哪里?我們怎麼來到這里的?」
「這里是死亡之島!我們都是苦行者收養的孤兒。」男孩遞過手中兩枚漿果。
林昕接過漿果︰「何謂苦行者?我們來到這里要做什麼?」
「苦行者是游走于九州大陸的專門探求武技和生命極限的修行者,他們從各國和各部落收羅或購買十歲左右的孩童,教養他們五年,然後再送到這處死亡之島,進行優勝劣汰。」如同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大男孩掏出一根前端磨得十分鋒利的木棍,從洞旁拿起他特意打磨過的蚌殼,一下一下的刮削著。
「可是我根本就沒見過什麼苦行者。」林昕已經有些猜得到這所謂的優勝劣汰是什麼,她一邊吞咽著苦澀麻嘴的漿果,一邊思索著自己的處境。
「你是最後一天被送到海港,而且還昏迷著。身邊根本就沒有苦行者陪著,只有一名侍衛模樣的人,他給你上了藥後,丟下幾副藥,將你交給接引者,便離去了。能抵達死亡之島的人,在海港都經過了嚴格的篩選和甄別,通不過測試的人他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而你,是唯一一個不經過測試直接就獲得登上死亡之島的資格的人。不得不說,你還是有些特權的。」大男孩用手指試了試木棍的尖端。
林昕啞然失笑︰「看來我不用謝你病中照顧的恩情了。你將我弄在這里,是寄希望于我有特權,上面的人不會放任我就此死去,會給這里再送一次補給?」
大男孩笑笑並未否認。上下打量了一通一身不合體的青布男裝的林昕︰「島上的女孩並不多,你是第四個。你昏迷的這七天,已經有兩名女的在血拼中死了,她們的尸體也被貯藏了起來留作口糧。如果你行動還是不夠利索的話,今天傍晚補給船來的時候,還是離海岸遠一些,不然你會成為第三個躺在冰洞里的女尸!」
林昕擦了擦沾染了漿果汁液的唇畔,瞄了瞄一只因為好奇而跳躍到她身旁一棵樹上的狐猴,突然縱身而起,戟指如鉤,掐住狐猴的後脖頸皮毛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撥弄了一下狐猴的小圓耳朵︰「多謝提醒,不過這島上物種如此豐富,我想象不出我還有什麼理由要去和一群人為了衣食去殺個你死我活。」
大男孩點頭,以看待可憐蟲一般的目光望著林昕道︰「也難怪,你沒有引導的苦行者,自然不知道這里之所以叫死亡之島,那是因為這里的草木還有棲息的動物和鳥獸都是帶有劇毒。還有這里的淡水,除了一眼每天只有一個時辰有泉水流出的泉眼外,所有的水潭和溪流里都有蠱蟲。人若渴極而飲,便會大月復便便骨瘦如柴,直到最後活生生腸穿肚爛而死。」
林昕怔了一怔,動物鳥獸帶有劇毒這個確實費解了點,而水潭和溪流里的水飲用的癥狀倒有點像血吸蟲癥狀,倒是需要實地前去考察一番。這些都是以後要做的事情,眼前,她又渴又餓,還是先解決五髒廟的問題才是正經。但若是不想人為食亡的去爭去搶,那就要先解決這些飲食的毒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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