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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墨言的反常

林昕嗤了一聲,不肯示弱,冷哼一聲︰「長成這副德行出來亂晃,還怪滿大街花痴?」

三殿下模了模鼻子,斜睨著做鄙視狀的小丫頭,嗤地一笑︰「怎麼听都有一股酸味,莫不是將那天的話當真了?」

「你的混話那麼多?誰記得?」馨兒已經面若寒霜。

「行,還有力氣頂嘴,證明恢復得還不錯。再過半個月就到曦國,應付那幫子牛鬼蛇神,看來也不用出手相助了。」三殿下閑閑淡淡地說。

林昕滿頭霧水,似是忘記了眼前這人也是個危險角色,眉頭一皺︰「你能說人話嗎?」。話音乍落,但覺肩胛劇痛,牽動後背傷處,疼得她冷汗淋灕,面色慘白。

三殿下單手扣住她左肩胛骨,摁倒在自己膝蓋上,眯起危險的飛鳳眼,緩緩湊近,似曖昧至極,又似危險至極,嘎聲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哥舒覺羅•飛星,但你頂了這一張臉,就算你忘記了,我也有法子讓你全部記起來,而且是……永生難忘!」一松手將她丟開,冷哼一聲,摔簾子走了出去。

林昕疼得眼淚一漫,心中委屈,好容易撐著坐起,爬到簾子旁,掀開簾子一角,看向馬車外面。

天高地廣,一望無際的平原延伸至天邊,原野里入目是莊稼收割後,遍地秸稈枯草的狼藉,寥寥數棵矮樹分散在田野間。官道上自己所在的車隊,車輪卷起陣陣灰塵,迷蒙了人的視線,也嗆得人更想流淚。

覺察側後方有一道關注的視線,林昕眨了眨眼,任淚珠兒滾落,順著那方向看去,卻見到一匹棕色駿馬上高大俊朗的身影,正是那天在她饑寒交迫時,請她吃飯的墨言。接觸到他關切詢問的眼神,心中一暖,微微點了點頭,放下了簾子,躺回了褥子上。

再次醒來,已經是掌燈時分。綠珊守在馬車里,旁邊與馬車車壁固定的琉璃燈內燃了一根紅燭,照得車內光線閃爍不定。

「七公主,三殿下說這一路上,要像這樣宿在野外的日子還長著,讓公主還是早些適應為好。」說完,綠珊小心翼翼覷了一下七公主的反映,見她沒有鬧騰,這才稍稍安下心來。其實三殿下的原話比這生硬得多,但她哪里敢原話轉達,只下午公主嬌蠻勁兒上來,當著殿下的面說了一通沒上沒下的話就把人家給得罪了。想到這里,綠珊不由得心中生怨,三殿下天人之姿,英雄蓋世,又是救了七公主,沒曾想公主一點兒眼力勁兒也沒有,沖撞惹惱了他,這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有那先前暗殺的刺客潛藏,若是撇了她們主僕三人,可叫她們如何自處?

想到這里,綠珊一邊扶林昕坐起,一邊不無怨言道︰「公主,不是奴婢多嘴,如今,咱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三殿下怎麼說也是名動天下的四大公子之一,又救了您。您不說感謝人家,連個好臉子也欠奉,出門在外,不比宮里頭皇上護著,娘娘寵著,公主該早做打算才是!」

林昕听了她這番僭越的話,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既不接話也不呵斥,竟是選擇無視她。

等了半晌,見是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綠珊白皙的小臉一僵,眼圈一紅,竟是低低抽泣起來。

想著眼下自己莫名其妙的處境,林昕心煩意亂,哪里又經得起這些各懷心思的女人來聒噪,也不理她,四下里瞅了瞅,拿過一旁的外衫套了,又撿過一件銀白的風氅,徑直繞過那哭哭啼啼的丫鬟,撐著下了馬車。

剛剛探出頭來,只是右足試探著去接觸地面,便覺得背部痛極,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一雙溫暖干燥的大手伸來,托在她雙肘部,將她扶下了車。

「墨公子,多謝!」

「換回女裝,怎地反而見外了?」

林昕抿唇一笑,也不造作,坦坦蕩蕩道︰「墨大哥,方便一起走走麼?」

墨言頓了頓,頷首應允。待林昕先行一步,這才稍稍落後,朝曠野里五十步開外的一棵枯樹走去。

「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嗎?」。夜風習習,深藍的天幕上,群星璀璨,視野所及之處,甚為開闊敞亮。林昕緊了緊白色大氅,半晌沒听見後面的回答,她頓了頓,隨即繼續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那棵枯樹下才堪堪站定。

「三殿下所言即是真相。」

林昕只覺一股無力充斥了全身,勉強一笑︰「看來是我強人所難了。」

「你若不做大秦七公主,難道還有更好地去處?亦或者……如上古先賢構木為巢?」說到後來已經帶了些笑意。

林昕覷著他,語氣不善︰「你去了我的屋子?」

墨言干咳了兩聲,忍住笑道︰「呃,當然,林姑娘的閨閣確實有些……別具一格。」

林昕恨恨道︰「主人不在,不請自來是為賊!」

「因緣巧合而已,當時只是為尋一處隱蔽所在躲避仇家,不想卻誤闖故人香閨,還請見諒。」說著墨言當真抱拳彎下腰去。若不是他眉眼笑盈盈,這番誠意確實叫人感動。

林昕眉角抽搐,哼哼了兩聲︰「想笑就笑吧,你若是能蓋一個比我那還好的蝸居,才叫服你。」

「好,等回到曦國,我們一起選址,就當作補償好了。」

「你什麼時候不聲不響欠債了的啊?」林昕故作訝然,對上他含笑不語的眼神,讀懂了他的歉意︰無論如何,三殿下仍是他的主公,他不能對他的行為置喙,所以只有對她的問題含混其詞了。

林昕心軟了下來,暗地里鄙視了一番自己,轉移話題道︰「那說說你總可以了吧?」

「這是要讓我自我介紹了?」

「嗯哼!」林昕折下一根樹枝,當馬鞭子比劃了一下。

「在下墨言,祖父乃曦國護國將軍,托祖上余蔭,皇恩浩蕩,少時即為三殿下伴讀,及至弱冠,忝為驃騎營中郎將。」見眼前容顏清秀,雙目若秋潭般明澈的少女听得入神,不知怎地,心中一動,那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覺又浮上心頭,面上紅了一紅,他竟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道「效力于三殿下麾下,八年來未曾歸家,亦未有妻室。」

林昕一怔,隨即醒悟過來,掩齒胡盧︰「虧得這周圍沒有听牆角的,不然人家還以為你要向人提親呢︰追溯祖孫三代,外帶良好的出身,令人艷羨的金飯碗,簡直就是鑽石王老五嘛!」笑聲在看到對方眸中的亮色後戛然而止「呃……」

遠處的篝火為背景,映出一個身形修長,挺拔如玉樹的身影,金冠流蘇微微漾動,他卻是背對著篝火面朝曠野里五十步開外那一對言笑晏晏的男女,黑暗掩藏去了他面上的喜怒。

傍晚與墨言的談心讓林昕紓解了不少,連帶著對禍水男的反感也淡了許多,畢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人家動動一個指頭就能捏死自己這只小螞蟻。眼下,至少在去曦國的路上的這兩個月,她暫時沒什麼危險,那就來日方長,她慢慢再籌劃月兌身之計。

一邊尋思著,一邊朝馬車走去,身後卻傳來急急的腳步聲︰「公主,三殿下請您去用膳。」是綠水的聲音,隱隱還帶著不忿,林昕訝然,回頭朝那邊篝火熊熊地夜宴場所看了看,明白了這丫頭的不滿在哪里,原來她是替自己抱不平,認為自己姑娘家的,還是貴為公主,怎能去一堆男人的野外用餐?這丫頭雖然生得俏媚,可卻是個直腸子,倒比那看似無害,實則心眼兒多的綠珊大不一樣,倒是令林昕有些意外了。

她想了想,仍舊上了車轅,頭也不回道︰「說我身體不適,以免掃了三殿下的興,就不過去了。」

「是!」這聲倒是答應得響亮,林昕挑了挑眉頭,掀開簾子進入車廂,撿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上眼楮有些惡趣味地數一、二、三……十字音剛落,簾動微風起。

「小丫頭,你倒真給我端起公主的架子來了?」那據說是曦國三皇子的禍水男,毫無半點憐香惜玉地將林昕從車廂里撈了下來,栽在地上。

豈有此理,泥人都還有個三分性子呢,林昕背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想來是這自私自大男將自己當做墊背的跳入水中時摔傷的。這會兒他不聞不問就算了,還想著法子折騰自己,林昕在他手背上狠狠撓了一把,雖不見他松手,但看見那上面四條血道道,心中也解氣了許多。

禍水男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貓爪子印兒,要笑不笑道︰「還是只小野貓呢!有趣,走,陪本王喝酒去。」說著,也不管林昕同不同意,裹挾著她就向前方眾侍衛圍坐的火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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